第十七章：塵歸塵（七）
同羽鐵門一樣，魔輪也是神行車的配裝部件，哪怕在惡地也罕見。尚皮耶以前只在馬戲團看過道具，但那些缺口掉色的破爛贗品，同雙獠鬼背上的真傢伙沒得比。獸人首領，大概是想把這東西當作部落圖騰，無論走到哪裡，都能得到崇拜對象的庇護。
這種做法，實在是多此一舉了。現在的雙獠鬼，自己就是一根粗壯大腿，足夠給自己和追隨者提供護佑，根本不用去拜虛無縹緲的偶像....
總而言之，等他最終完成戰前準備，全身上下連同鎧甲裝飾，總重肯定已經超過了十法擔（將近四百公斤），相當於一輛馬車壓在身上。但雙獠鬼仍舊可以一手揮舞惡地石錘（以古代巨人的鋼筋做為握柄、化作岩石的血肉充當錘頭），一手操作「吾主」贈送的粗壯火銃，同時還能以駿馬衝刺的速度跑下山坡，沿途掀起壯觀的塵暴。
「哐咚」、「哐咚」。戰酋每次踏步，都會惹得土丘一陣晃動。尚皮耶全身僵硬地坐在草杆上，想咳嗽卻又咳不出來，連呼吸都變得細若遊絲。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無力阻擋雙獠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雙獠鬼離開中軍，以堪比移動城堡的氣勢，威風凜凜地壓向——怎麼是壓向蒙德馬桑？
不是憲警騎士團。也不是手持新式槍械的多地聯軍。獸人大頭領，居然把迫在眉睫的強敵放到一邊，將目標定為了眼前的城市。【難道是因為，城裡有著最多的鮮活生命？難道是因為，他根本不指望挽回戰局，只想給自己來場血腥殺戮？】
無論目的是什麼，雙獠鬼都顯得相當急切。他碾過拒馬，把障礙物輕易撞成碎片；他撞翻雙頭牛，將那匹驚慌失措的畜生當場軋成兩段。無數綠膚怪物跪地祈求，卻沒有得到首領的任何回應；戰酋將部下廁紙似地置之不顧，徑直走向水流洶湧、白浪翻騰的米杜爾河。
雖然雙獠鬼的形象已經天翻地覆，而且直白地對小子們表示了蔑視，可他這種目空一切的勁頭，還是令連吃敗仗的獸人士氣大漲。如果用戲劇名詞形容，那就是「瞬間吸粉無數」。到處都有綠皮高聲歡呼，到處都有綠皮擂響戰鼓，連聰明小子都受到鼓舞，再一次地聚在空場，重新向天上放飛載人「風箏」。
排在前面的兩架飛行器，還沒升空就摔在了地上，雖然「貨物」沒有殉爆，但「風箏」本體卻摔了個稀巴爛。工兵沒有灰心喪氣，而是把剩下三架一口氣全放了出去。也許是趕上了好風，接下來他們再也沒有遭遇事故，三架「風箏」沒費什麼勁便起飛成功，惹得攻城營地又是一陣怪叫怪笑。
操縱員們也很激動，操縱飛行器在營牆之外反覆盤旋，直到底下有人開罵，這才駕著風箏開始飛越米杜爾河。翼展最寬的那架，將目標設定為城外列陣的步兵，過河後來了個高難度的大角度俯衝；剩下兩架則是徑直飛往石牆，擺明了是要對付炮兵。
蒙德馬桑城守軍，除了槍炮齊發外別無他法。他們攔住了最有威脅的第一架，讓「風箏」打著迴旋，被大風一下刮回河裡；第二架可能也被打傷，飛著飛著便嚴重偏航，往東邊漂了很遠距離方才爆炸，沒對城牆造成多少傷害。
但是，最後那架倖存的「風箏」，還是如願以償地撞上了馬面。紅、綠、黃、藍的劇烈爆炸過後，昂貴的青銅大炮，連著垛堞後面的整個炮組，都被炸得蕩然無存。
城外列陣的披甲步兵，也被這輪爆炸波及。排在最後面的三排，有不少人跌倒或者蹲下，匆忙之間還有一面燕尾旗脫手，頭朝下戳進了地里。等他們恢復秩序，雙獠鬼已經踹開了沙灘上的殘留柵欄，如同一輛移動的鋼鐵戰車，直接扎進深邃的米杜爾河。
尚皮耶閉上眼睛，向上面那位熱切地祈禱起來。他希望雙獠鬼被暗流一波沖走，他希望獸人戰酋在河底活活憋死，他希望獸人戰酋被身上那堆破爛徹底壓垮，永遠永遠也別想浮起來。然而，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一切事與願違。
一道螢光痕跡出現在河面。它雖然被水流沖得亂七八糟，而且一路向著下游歪斜，但卻在不可阻擋地向著對岸延伸。由魔輪製成的部落圖騰，很快便重新戳出水面，藍光自下而上浮現，照亮漆黑如墨的輪胎表面。
城外列陣的蒙德馬桑守軍，二話不說紛紛開火。無論強弩手還是火銃手，都是按照自己喜好隨意射擊，對軍官、軍士的咒罵置若罔聞。肯定有人想要搶功，但大部分士兵應該只是害怕；他們被肉身過河的雙獠鬼嚇得不輕，本能地想把這隻怪物儘快消滅，不給對方揮舞巨錘的機會。
木羽弩矢射入濁浪，激起一團團白色水花。大小各異的鉛彈砸進鵝卵石堆，「梆梆梆梆」打出成片火花。由於射擊過於倉促，很多彈藥都偏離了目標十萬八千里，十發當中通常只有一發能湊近戰酋，能成功命中的那就更少了。
不過，「很少」與「零蛋」之間，還是有著本質區別的。雙獠鬼早在離開河水之前，胸口就結結實實挨了一計；等他走上鵝卵石與沙子構成的河灘後，從頭到腳的每個部位，差不多都跟敵軍火力親密接觸過。
左邊那隻尖耳朵被弩失穿透，上半截肉片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會脫落。右肩膀被鉛彈連續命中三發，翻開的皮肉宛如花朵盛開，暗色的血漿流遍手臂。破銅爛鐵包圍的腿部，同樣沒少挨槍，在鉛彈衝擊下，雙獠鬼先後停步兩次、後退一次，右側甲裙甚至還被打斷一條皮帶，生鏽鋼樑硬邦邦地砸在石頭台階上。
火藥的威力，可不是吃素的。換了其他任何一個綠皮過來，都會被鉛彈打得遍體鱗傷，哪怕隔著鐵甲，也會喪失行動能力。
這種做法，實在是多此一舉了。現在的雙獠鬼，自己就是一根粗壯大腿，足夠給自己和追隨者提供護佑，根本不用去拜虛無縹緲的偶像....
總而言之，等他最終完成戰前準備，全身上下連同鎧甲裝飾，總重肯定已經超過了十法擔（將近四百公斤），相當於一輛馬車壓在身上。但雙獠鬼仍舊可以一手揮舞惡地石錘（以古代巨人的鋼筋做為握柄、化作岩石的血肉充當錘頭），一手操作「吾主」贈送的粗壯火銃，同時還能以駿馬衝刺的速度跑下山坡，沿途掀起壯觀的塵暴。
「哐咚」、「哐咚」。戰酋每次踏步，都會惹得土丘一陣晃動。尚皮耶全身僵硬地坐在草杆上，想咳嗽卻又咳不出來，連呼吸都變得細若遊絲。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無力阻擋雙獠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雙獠鬼離開中軍，以堪比移動城堡的氣勢，威風凜凜地壓向——怎麼是壓向蒙德馬桑？
不是憲警騎士團。也不是手持新式槍械的多地聯軍。獸人大頭領，居然把迫在眉睫的強敵放到一邊，將目標定為了眼前的城市。【難道是因為，城裡有著最多的鮮活生命？難道是因為，他根本不指望挽回戰局，只想給自己來場血腥殺戮？】
無論目的是什麼，雙獠鬼都顯得相當急切。他碾過拒馬，把障礙物輕易撞成碎片；他撞翻雙頭牛，將那匹驚慌失措的畜生當場軋成兩段。無數綠膚怪物跪地祈求，卻沒有得到首領的任何回應；戰酋將部下廁紙似地置之不顧，徑直走向水流洶湧、白浪翻騰的米杜爾河。
雖然雙獠鬼的形象已經天翻地覆，而且直白地對小子們表示了蔑視，可他這種目空一切的勁頭，還是令連吃敗仗的獸人士氣大漲。如果用戲劇名詞形容，那就是「瞬間吸粉無數」。到處都有綠皮高聲歡呼，到處都有綠皮擂響戰鼓，連聰明小子都受到鼓舞，再一次地聚在空場，重新向天上放飛載人「風箏」。
排在前面的兩架飛行器，還沒升空就摔在了地上，雖然「貨物」沒有殉爆，但「風箏」本體卻摔了個稀巴爛。工兵沒有灰心喪氣，而是把剩下三架一口氣全放了出去。也許是趕上了好風，接下來他們再也沒有遭遇事故，三架「風箏」沒費什麼勁便起飛成功，惹得攻城營地又是一陣怪叫怪笑。
操縱員們也很激動，操縱飛行器在營牆之外反覆盤旋，直到底下有人開罵，這才駕著風箏開始飛越米杜爾河。翼展最寬的那架，將目標設定為城外列陣的步兵，過河後來了個高難度的大角度俯衝；剩下兩架則是徑直飛往石牆，擺明了是要對付炮兵。
蒙德馬桑城守軍，除了槍炮齊發外別無他法。他們攔住了最有威脅的第一架，讓「風箏」打著迴旋，被大風一下刮回河裡；第二架可能也被打傷，飛著飛著便嚴重偏航，往東邊漂了很遠距離方才爆炸，沒對城牆造成多少傷害。
但是，最後那架倖存的「風箏」，還是如願以償地撞上了馬面。紅、綠、黃、藍的劇烈爆炸過後，昂貴的青銅大炮，連著垛堞後面的整個炮組，都被炸得蕩然無存。
城外列陣的披甲步兵，也被這輪爆炸波及。排在最後面的三排，有不少人跌倒或者蹲下，匆忙之間還有一面燕尾旗脫手，頭朝下戳進了地里。等他們恢復秩序，雙獠鬼已經踹開了沙灘上的殘留柵欄，如同一輛移動的鋼鐵戰車，直接扎進深邃的米杜爾河。
尚皮耶閉上眼睛，向上面那位熱切地祈禱起來。他希望雙獠鬼被暗流一波沖走，他希望獸人戰酋在河底活活憋死，他希望獸人戰酋被身上那堆破爛徹底壓垮，永遠永遠也別想浮起來。然而，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一切事與願違。
一道螢光痕跡出現在河面。它雖然被水流沖得亂七八糟，而且一路向著下游歪斜，但卻在不可阻擋地向著對岸延伸。由魔輪製成的部落圖騰，很快便重新戳出水面，藍光自下而上浮現，照亮漆黑如墨的輪胎表面。
城外列陣的蒙德馬桑守軍，二話不說紛紛開火。無論強弩手還是火銃手，都是按照自己喜好隨意射擊，對軍官、軍士的咒罵置若罔聞。肯定有人想要搶功，但大部分士兵應該只是害怕；他們被肉身過河的雙獠鬼嚇得不輕，本能地想把這隻怪物儘快消滅，不給對方揮舞巨錘的機會。
木羽弩矢射入濁浪，激起一團團白色水花。大小各異的鉛彈砸進鵝卵石堆，「梆梆梆梆」打出成片火花。由於射擊過於倉促，很多彈藥都偏離了目標十萬八千里，十發當中通常只有一發能湊近戰酋，能成功命中的那就更少了。
不過，「很少」與「零蛋」之間，還是有著本質區別的。雙獠鬼早在離開河水之前，胸口就結結實實挨了一計；等他走上鵝卵石與沙子構成的河灘後，從頭到腳的每個部位，差不多都跟敵軍火力親密接觸過。
左邊那隻尖耳朵被弩失穿透，上半截肉片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會脫落。右肩膀被鉛彈連續命中三發，翻開的皮肉宛如花朵盛開，暗色的血漿流遍手臂。破銅爛鐵包圍的腿部，同樣沒少挨槍，在鉛彈衝擊下，雙獠鬼先後停步兩次、後退一次，右側甲裙甚至還被打斷一條皮帶，生鏽鋼樑硬邦邦地砸在石頭台階上。
火藥的威力，可不是吃素的。換了其他任何一個綠皮過來，都會被鉛彈打得遍體鱗傷，哪怕隔著鐵甲，也會喪失行動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