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塵歸塵（十）
弗朗辛輕咳一聲，示意搭檔暫時不要著急。「在這次任務當中，我們兩個是對等搭檔。」她輕輕移動12號自動霰彈槍，不偏不倚正好瞄準雙獠鬼的腦門：
「對你的處理方式，之前早有預案。如果你想拖延時間，我們會立即將你擊斃；如果你想討價還價，妄圖爭取有利的投降條件，趁早死心。我們只接受無條件投降，並且不保證你的人身安全；你的個人財產也會全部充公，本人必須接受審訊。」
「隨便你們耀武揚威。」獸人首領似乎冷笑了一聲，獠牙中間的嘴唇隨即開始蠕動，傾倒出成噸的語言垃圾：
「蹩腳表演，蹩腳演員。說到底，不過是仗著先進武器，在我面前狐假虎威罷了。雖然沒有必要，但出於善心還是提醒你們，不要總是那麼自以為是。在這個世界上，比你們強大的力量不僅存在，而且就位於——」
「行了，還有完沒完了？！」索仲武實在忍不住胸中惡氣，粗暴地打斷了獸人戰酋。抵達這個平行世界以後。類似的對話發生了太多太多，他實在是煩透了：
「又要吹零面忍了是吧？又要說他如何如何無敵，我們根本無法對抗了是吧？不好意思，焉耆號剛剛把他本人趕走，至於他在這個世界撒的釘子，總共也沒多少，還能蹦躂的現在就你一個！」
他原本以為，雙獠鬼會拒絕接受這個事實，然後潑婦似地滿地打滾，就像地洞裡那個管理員一樣。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大大出乎意料。「你根本一無所知，凡人。」獸人戰酋抖動一下石錘，滿不在乎地將槍口對準地面：
「自始至終，你們什麼都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吾主是偉大的引路人，在危難之際慷慨相助，給了我發揮實力的全新舞台，這些確是客觀存在。但我說的那股力量，卻並非指代吾主，以你們貧瘠的想像力，根本考慮不到那一層。」
「喔？這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多蘿茜接管了外部擴音器，興致勃勃地插了嘴：
「這麼多年了，我還是頭回碰到不腦殘的零面忍粉絲。挺不賴麼，居然沒有尬吹主人！喂，綠大傻子，你剛才那些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打算跳反？歡迎之至，我跟那個叛徒有帳要算，凡是對他不利的事情，全部歡迎~」
「恐怕你要失望了。」雙獠鬼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眼中的藍光由亮變暗，襯得表情更加猙獰：
「我現在不想評價吾主。至於你們，則是不配評價吾主。接下來我要說的，既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也是你們不得不面對的事實。凡人，還有擴音器里那個不像凡人的東西，豎起耳朵聽好了：當你們熱衷於羅織罪名，為別人扣上帽子時，難道就不能騰出一秒鐘時間，好好反思自己的作為？捫心自問，你們的做法就一定正確？你們歇斯底里一再向我重複的觀點，難道就一定是真理。」
「真有意思。」索仲武既想把獸人頭領炸成血霧，又對他那套歪理充滿好奇，心情一時間非常糾結：
「我本來還以為，跟綠皮怪物只能用拳頭交流。沒想到，他們的大頭領居然想玩哲學討論，在戰場上拽起文了！你打算無中生有硬扯淡麼？那還不如找個禿驢過來，至少他們天天練辯經，說話好聽！」
「我俘虜過出家人。在故鄉和歐陸，都俘虜過。」雙獠鬼面帶微笑，似乎是被搔到了癢處：
「他們的表現很有趣。有的嚇得屎尿齊流，只會哀聲求饒；還有的對我各種誦經，試圖』升華罪惡靈魂』。遺憾的是，他們沒有一個人能辯贏我，所以也就不配享受特殊待遇，只能像普通俘虜那樣，分給有功的小子充當勞役。」
「你倒是挺會粉飾真相。」弗朗辛上錢一步，黑洞洞的槍口充滿威壓：
「不好意思，我們都見過所謂『勞役』。他們是奴隸，被你們這些怪物肆意壓榨、隨手屠戮的奴隸，與死亡營的奴工一樣悽慘。告訴我，愛耍嘴皮的綠皮首領，被你們抓到的凡人，通常來說能活幾天？」
「我沒有留意。不過勞役的壽命確實很短，需要經常補充新血。」雙獠鬼顯然沒把人類俘虜放在眼裡，滿不在乎地答道：
「這同個人體質有關。要是凡人俘虜不願奮鬥、不能吃苦，自然會被迅速淘汰。如果凡人俘虜真的身強力壯、意志堅定，那他肯定能一直活下去。在中軍大帳，有位受傷被俘的士兵一直撐到此時此刻，以前在故鄉，存活超過半月的勞役，更是屢見不鮮。正如先哲所言，只要肯拼搏，每個人都有機會觸碰奇蹟。」
「這口條，黑的愣能吹成白的。」索仲武搖搖頭，對獸人戰酋的厚臉皮甘拜下風；除此之外，他還從雙獠鬼的論調當中，嗅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在他成長的21世紀地球，很多老闆都會給員工灌輸這種雞湯，用各種各樣的華麗辭藻，包裝「996」這一醜惡陋習。
充滿不快的回憶，從意識深處不斷翻湧上來，把索仲武弄得更家鬱悶了。「上錯舞台了。絕對上錯舞台了。」他用凱南方言嘟囔兩句，心裡就像堵了塊東西，必須找搭檔一吐為快：
「弗蘭，這貨當酋長著實屈才。他要是到我老家，絕對能混的風生水起。那邊有一堆無節操文人，只要給錢就能把狗屎吹成鮮花，再多點好處，甚至能當眾咽下去。但這些寫軟文的全加起來，也沒這個綠皮混球噁心人！」
「主世界也有這種文痞。人類總是重複同樣錯誤。」弗朗辛嘆了口氣，在通訊頻道當中製造出嘶嘶迴響：
「不過阿武，咱們好像被他帶偏了。我記得，最開始不是在討論零面忍嗎？」
「還真是。」索仲武鬱悶地舉起右手武器，拿槍托磕了一下頭盔。「我也是醉了，稀里糊塗就著了道。多蘿茜，你還有事情要問嗎？要沒有我可開火了。」
「對你的處理方式，之前早有預案。如果你想拖延時間，我們會立即將你擊斃；如果你想討價還價，妄圖爭取有利的投降條件，趁早死心。我們只接受無條件投降，並且不保證你的人身安全；你的個人財產也會全部充公，本人必須接受審訊。」
「隨便你們耀武揚威。」獸人首領似乎冷笑了一聲，獠牙中間的嘴唇隨即開始蠕動，傾倒出成噸的語言垃圾：
「蹩腳表演，蹩腳演員。說到底，不過是仗著先進武器，在我面前狐假虎威罷了。雖然沒有必要，但出於善心還是提醒你們，不要總是那麼自以為是。在這個世界上，比你們強大的力量不僅存在，而且就位於——」
「行了，還有完沒完了？！」索仲武實在忍不住胸中惡氣，粗暴地打斷了獸人戰酋。抵達這個平行世界以後。類似的對話發生了太多太多，他實在是煩透了：
「又要吹零面忍了是吧？又要說他如何如何無敵，我們根本無法對抗了是吧？不好意思，焉耆號剛剛把他本人趕走，至於他在這個世界撒的釘子，總共也沒多少，還能蹦躂的現在就你一個！」
他原本以為，雙獠鬼會拒絕接受這個事實，然後潑婦似地滿地打滾，就像地洞裡那個管理員一樣。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大大出乎意料。「你根本一無所知，凡人。」獸人戰酋抖動一下石錘，滿不在乎地將槍口對準地面：
「自始至終，你們什麼都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吾主是偉大的引路人，在危難之際慷慨相助，給了我發揮實力的全新舞台，這些確是客觀存在。但我說的那股力量，卻並非指代吾主，以你們貧瘠的想像力，根本考慮不到那一層。」
「喔？這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多蘿茜接管了外部擴音器，興致勃勃地插了嘴：
「這麼多年了，我還是頭回碰到不腦殘的零面忍粉絲。挺不賴麼，居然沒有尬吹主人！喂，綠大傻子，你剛才那些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打算跳反？歡迎之至，我跟那個叛徒有帳要算，凡是對他不利的事情，全部歡迎~」
「恐怕你要失望了。」雙獠鬼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眼中的藍光由亮變暗，襯得表情更加猙獰：
「我現在不想評價吾主。至於你們，則是不配評價吾主。接下來我要說的，既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也是你們不得不面對的事實。凡人，還有擴音器里那個不像凡人的東西，豎起耳朵聽好了：當你們熱衷於羅織罪名，為別人扣上帽子時，難道就不能騰出一秒鐘時間，好好反思自己的作為？捫心自問，你們的做法就一定正確？你們歇斯底里一再向我重複的觀點，難道就一定是真理。」
「真有意思。」索仲武既想把獸人頭領炸成血霧，又對他那套歪理充滿好奇，心情一時間非常糾結：
「我本來還以為，跟綠皮怪物只能用拳頭交流。沒想到，他們的大頭領居然想玩哲學討論，在戰場上拽起文了！你打算無中生有硬扯淡麼？那還不如找個禿驢過來，至少他們天天練辯經，說話好聽！」
「我俘虜過出家人。在故鄉和歐陸，都俘虜過。」雙獠鬼面帶微笑，似乎是被搔到了癢處：
「他們的表現很有趣。有的嚇得屎尿齊流，只會哀聲求饒；還有的對我各種誦經，試圖』升華罪惡靈魂』。遺憾的是，他們沒有一個人能辯贏我，所以也就不配享受特殊待遇，只能像普通俘虜那樣，分給有功的小子充當勞役。」
「你倒是挺會粉飾真相。」弗朗辛上錢一步，黑洞洞的槍口充滿威壓：
「不好意思，我們都見過所謂『勞役』。他們是奴隸，被你們這些怪物肆意壓榨、隨手屠戮的奴隸，與死亡營的奴工一樣悽慘。告訴我，愛耍嘴皮的綠皮首領，被你們抓到的凡人，通常來說能活幾天？」
「我沒有留意。不過勞役的壽命確實很短，需要經常補充新血。」雙獠鬼顯然沒把人類俘虜放在眼裡，滿不在乎地答道：
「這同個人體質有關。要是凡人俘虜不願奮鬥、不能吃苦，自然會被迅速淘汰。如果凡人俘虜真的身強力壯、意志堅定，那他肯定能一直活下去。在中軍大帳，有位受傷被俘的士兵一直撐到此時此刻，以前在故鄉，存活超過半月的勞役，更是屢見不鮮。正如先哲所言，只要肯拼搏，每個人都有機會觸碰奇蹟。」
「這口條，黑的愣能吹成白的。」索仲武搖搖頭，對獸人戰酋的厚臉皮甘拜下風；除此之外，他還從雙獠鬼的論調當中，嗅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在他成長的21世紀地球，很多老闆都會給員工灌輸這種雞湯，用各種各樣的華麗辭藻，包裝「996」這一醜惡陋習。
充滿不快的回憶，從意識深處不斷翻湧上來，把索仲武弄得更家鬱悶了。「上錯舞台了。絕對上錯舞台了。」他用凱南方言嘟囔兩句，心裡就像堵了塊東西，必須找搭檔一吐為快：
「弗蘭，這貨當酋長著實屈才。他要是到我老家，絕對能混的風生水起。那邊有一堆無節操文人，只要給錢就能把狗屎吹成鮮花，再多點好處，甚至能當眾咽下去。但這些寫軟文的全加起來，也沒這個綠皮混球噁心人！」
「主世界也有這種文痞。人類總是重複同樣錯誤。」弗朗辛嘆了口氣，在通訊頻道當中製造出嘶嘶迴響：
「不過阿武，咱們好像被他帶偏了。我記得，最開始不是在討論零面忍嗎？」
「還真是。」索仲武鬱悶地舉起右手武器，拿槍托磕了一下頭盔。「我也是醉了，稀里糊塗就著了道。多蘿茜，你還有事情要問嗎？要沒有我可開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