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塵歸塵
答案是否定的。「該錄的都錄了，該拍的都拍了。」AI女孩將虛擬形象投射到顯示屏，鄭重地點了頭：
「目前收集到的資料，足夠建立綠傻子的人格模型。做你該做的事情吧！」
「對。做你們這些懦夫，唯一擅長的事情。」雙獠鬼傲慢地仰起下巴，暗黃色獠牙恨不得戳進天空：
「永遠容不下不同聲音，只要有機會便去聚眾獵巫。這是你們始終無法擺脫的劣根性，正因如此，凡人社會才會百病纏身——」
索仲武受夠了「fang-fang-guy」，乾脆利落地扣下扳機。兩挺AGS-117同時發出咆哮，眨眼間便傾泄了兩打45毫米榴彈。
每隔兩發殺爆彈，就會加入一發鋁熱劑燃燒彈。烈性炸藥掀起滾滾氣浪，高溫火焰白亮逼人，仿佛在地上造出第二個太陽。差不多二十秒鐘過後，震耳欲聾的爆炸方才平息，灰黑煙霧翻卷著飛上天幕，數不清的碎屑宛如冰雹，丁里咣啷地散落在壕溝內外。
雙獠鬼死了。透過硝煙，能看到一堆黑不溜丟、不斷竄起紅黃火苗的殘骸，這就是全高兩米七的綠皮戰酋，在這個世界留下的唯一痕跡。「對他來說，應該算是如願以償吧。」。弗朗辛苦笑一聲，將飛到腳邊的鋼筋輕輕踢開：
「獸人肯定會為他編寫歌謠，把他當成神一樣崇拜。所向無敵的英雄，一路殺到敵人老巢，逼得魔鬼親自出手；面對兇殘的邪惡力量，英雄毫無畏懼，堅持戰鬥到最後一刻.......大致就是這種套路。」
「那我們就有事情忙了。」索仲武前行兩步，將目光投向河對岸的獸人營地，咬牙切齒地說道：
「殺綠皮，殺綠皮，殺更多的綠皮，讓他們在人類面前瑟瑟發抖，再沒那個膽量胡扯八道。等清理完這些該死的營地，我就把俘虜帶到殘骸前面，讓他們看看自己的首領是啥東西，讓他們看看燒殺搶掠會有什麼下場！」
「聽著倒是挺解氣。不過阿武，我們真有必要自己下場嗎？」耳機咔噠一響，傳來多蘿茜的冷靜分析：
「城周圍都是綠怪物，不可能全部殺光。如果我們出手摧毀圍城軍隊，逃出去的那些綠皮，只會改變原有的崇敬對象，反過來對咱們頂禮膜拜。阿武，你打算被它們盜用肖像，做成泥塑木雕擺在惡地嗎？用『古代巨人遺骸』塑造的石像，想想還挺帶感的。」
「什麼巨人啊。不就是古代鋼筋水泥麼。」索仲武回頭瞅了眼殘骸，悻悻然地說道：
「別再編恐怖片劇本了，多蘿茜。我腦子裡面已經有畫面了，晚上肯定做噩夢。那你說怎麼辦？河對岸還有幾千號獸人，站那裡正鬼哭狼嚎嘞。」
「我們什麼也不用做啊。」多蘿茜再次投射出頭像，表情十分輕鬆：
「他們的首領死了，從世襲法師那裡弄來的武器，基本也都耗盡了。剩下那些綠皮，不過是會動的活靶子，交給法蘭克人掃蕩就好。當然，你要是想多割幾塊頭皮，上巴黎找國王領賞，那我也沒有意見。」
「有什麼好領賞的。」索仲武心情愈發低落了。要不是校槍麻煩，他甚至想把AGS-117摜到地上：
「法蘭克王能給什麼？除了金子就是銀子，我又不是地主老財。那咱們現在就走？在5號世界的任務，到這裡就算結束了？」
「也不用那麼著急。」弗朗辛拍拍他的肩膀，不知何時，已經把榴彈發射器收到了側肩掛架上：
「難得有空閒時間，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休息。走走看看，順便聽聽山水的聲音，體會一下活著的感覺，躲好。」
「活著？」索仲武有些愣神。他和弗朗辛基本算是同齡人，但很少考慮這方面的問題，尤其是在一片混亂的戰場。「我們現在不就活著嗎？走出了泥潭，打爆了大壞蛋，幕後黑手暫時也不會過來煩人。我——弗蘭，我不知道你咋想的，反正我不願意浪費時間，就想趕快回軌道，把王啟年那個二把刀猛削一頓。」
「放心。我們有的是工夫收拾他。」弗朗辛聳聳肩，信步走向河岸。「歇歇吧，阿武。偶爾也停下來看看周圍，何必那麼匆忙？」
索仲武僵硬地站在那裡，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他望著弗朗辛的背影，恍惚間想起了在「封閉世界」的經歷。就在此時，東南、正西兩個方向的王國軍隊，突然間同時吹響銅號，上千名披甲士兵的攻勢猶如烈火，滾雪球似地將獸人趕回城北營地。
但那裡同樣不安全。插在矮土丘，或者說「中軍大帳」的戰酋大纛，被一位無名勇士（也許就是雙獠鬼提過的俘虜）用力推倒，仿佛垃圾似地一路滾到山腳。
在它原來的位置上，豎起了一面很不起眼的小旗。旗杆是把矛柄直接拿來用，旗面則是一塊灰濛濛的破布，看著像是脫下來的衣服，既不鮮艷也不起眼。但是，在這面殘破旗幟正中，卻畫著一朵殷紅的鳶尾花，向山下蝟集的眾多獸人，驕傲地宣布獲勝。
絕望的綠皮紛紛跪地，圓顱磕得咚咚直響。勇敢的戰士狂飆猛進，歡呼聲響徹米杜爾河兩岸。見勝利已成定局，蒙德馬桑城也開始了慶祝活動；在天光大亮的情況下，他們又是鳴響禮炮又是燃放煙火，急不可耐地享受著當下時刻。
「我能理解這種做法。」索仲武喃喃自語。火光照亮了他的面罩，同時也藏住了滿臉不知所措：
「可真有必要這麼幹麼？法蘭克也好，焉耆號也罷，自始至終，我們不是都被零面忍牽著鼻子走嗎？」
「至少我們沒掉溝里。」多蘿茜的卡通形象閃現，隔空彈了他額頭一下：
「好啦。知道你為啥不高興，不就是沒跟那個叛變程序交手嗎？」
「不止這些，」索仲武試圖爭辯。「我就是不甘心。犯的錯誤太多，我本可以——」
「OK，OK，到此為止。」多蘿茜不客氣地張開雙臂，一下堵住了搭檔嘴巴：
「現在不是寫總結的時候。至於後悔，平時後悔的還不夠嗎？走吧，對面還等著咱們一起慶祝呢！」
「目前收集到的資料，足夠建立綠傻子的人格模型。做你該做的事情吧！」
「對。做你們這些懦夫，唯一擅長的事情。」雙獠鬼傲慢地仰起下巴，暗黃色獠牙恨不得戳進天空：
「永遠容不下不同聲音，只要有機會便去聚眾獵巫。這是你們始終無法擺脫的劣根性，正因如此，凡人社會才會百病纏身——」
索仲武受夠了「fang-fang-guy」，乾脆利落地扣下扳機。兩挺AGS-117同時發出咆哮，眨眼間便傾泄了兩打45毫米榴彈。
每隔兩發殺爆彈，就會加入一發鋁熱劑燃燒彈。烈性炸藥掀起滾滾氣浪，高溫火焰白亮逼人，仿佛在地上造出第二個太陽。差不多二十秒鐘過後，震耳欲聾的爆炸方才平息，灰黑煙霧翻卷著飛上天幕，數不清的碎屑宛如冰雹，丁里咣啷地散落在壕溝內外。
雙獠鬼死了。透過硝煙，能看到一堆黑不溜丟、不斷竄起紅黃火苗的殘骸，這就是全高兩米七的綠皮戰酋，在這個世界留下的唯一痕跡。「對他來說，應該算是如願以償吧。」。弗朗辛苦笑一聲，將飛到腳邊的鋼筋輕輕踢開：
「獸人肯定會為他編寫歌謠，把他當成神一樣崇拜。所向無敵的英雄，一路殺到敵人老巢，逼得魔鬼親自出手；面對兇殘的邪惡力量，英雄毫無畏懼，堅持戰鬥到最後一刻.......大致就是這種套路。」
「那我們就有事情忙了。」索仲武前行兩步，將目光投向河對岸的獸人營地，咬牙切齒地說道：
「殺綠皮，殺綠皮，殺更多的綠皮，讓他們在人類面前瑟瑟發抖，再沒那個膽量胡扯八道。等清理完這些該死的營地，我就把俘虜帶到殘骸前面，讓他們看看自己的首領是啥東西，讓他們看看燒殺搶掠會有什麼下場！」
「聽著倒是挺解氣。不過阿武，我們真有必要自己下場嗎？」耳機咔噠一響，傳來多蘿茜的冷靜分析：
「城周圍都是綠怪物，不可能全部殺光。如果我們出手摧毀圍城軍隊，逃出去的那些綠皮，只會改變原有的崇敬對象，反過來對咱們頂禮膜拜。阿武，你打算被它們盜用肖像，做成泥塑木雕擺在惡地嗎？用『古代巨人遺骸』塑造的石像，想想還挺帶感的。」
「什麼巨人啊。不就是古代鋼筋水泥麼。」索仲武回頭瞅了眼殘骸，悻悻然地說道：
「別再編恐怖片劇本了，多蘿茜。我腦子裡面已經有畫面了，晚上肯定做噩夢。那你說怎麼辦？河對岸還有幾千號獸人，站那裡正鬼哭狼嚎嘞。」
「我們什麼也不用做啊。」多蘿茜再次投射出頭像，表情十分輕鬆：
「他們的首領死了，從世襲法師那裡弄來的武器，基本也都耗盡了。剩下那些綠皮，不過是會動的活靶子，交給法蘭克人掃蕩就好。當然，你要是想多割幾塊頭皮，上巴黎找國王領賞，那我也沒有意見。」
「有什麼好領賞的。」索仲武心情愈發低落了。要不是校槍麻煩，他甚至想把AGS-117摜到地上：
「法蘭克王能給什麼？除了金子就是銀子，我又不是地主老財。那咱們現在就走？在5號世界的任務，到這裡就算結束了？」
「也不用那麼著急。」弗朗辛拍拍他的肩膀，不知何時，已經把榴彈發射器收到了側肩掛架上：
「難得有空閒時間，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休息。走走看看，順便聽聽山水的聲音，體會一下活著的感覺，躲好。」
「活著？」索仲武有些愣神。他和弗朗辛基本算是同齡人，但很少考慮這方面的問題，尤其是在一片混亂的戰場。「我們現在不就活著嗎？走出了泥潭，打爆了大壞蛋，幕後黑手暫時也不會過來煩人。我——弗蘭，我不知道你咋想的，反正我不願意浪費時間，就想趕快回軌道，把王啟年那個二把刀猛削一頓。」
「放心。我們有的是工夫收拾他。」弗朗辛聳聳肩，信步走向河岸。「歇歇吧，阿武。偶爾也停下來看看周圍，何必那麼匆忙？」
索仲武僵硬地站在那裡，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他望著弗朗辛的背影，恍惚間想起了在「封閉世界」的經歷。就在此時，東南、正西兩個方向的王國軍隊，突然間同時吹響銅號，上千名披甲士兵的攻勢猶如烈火，滾雪球似地將獸人趕回城北營地。
但那裡同樣不安全。插在矮土丘，或者說「中軍大帳」的戰酋大纛，被一位無名勇士（也許就是雙獠鬼提過的俘虜）用力推倒，仿佛垃圾似地一路滾到山腳。
在它原來的位置上，豎起了一面很不起眼的小旗。旗杆是把矛柄直接拿來用，旗面則是一塊灰濛濛的破布，看著像是脫下來的衣服，既不鮮艷也不起眼。但是，在這面殘破旗幟正中，卻畫著一朵殷紅的鳶尾花，向山下蝟集的眾多獸人，驕傲地宣布獲勝。
絕望的綠皮紛紛跪地，圓顱磕得咚咚直響。勇敢的戰士狂飆猛進，歡呼聲響徹米杜爾河兩岸。見勝利已成定局，蒙德馬桑城也開始了慶祝活動；在天光大亮的情況下，他們又是鳴響禮炮又是燃放煙火，急不可耐地享受著當下時刻。
「我能理解這種做法。」索仲武喃喃自語。火光照亮了他的面罩，同時也藏住了滿臉不知所措：
「可真有必要這麼幹麼？法蘭克也好，焉耆號也罷，自始至終，我們不是都被零面忍牽著鼻子走嗎？」
「至少我們沒掉溝里。」多蘿茜的卡通形象閃現，隔空彈了他額頭一下：
「好啦。知道你為啥不高興，不就是沒跟那個叛變程序交手嗎？」
「不止這些，」索仲武試圖爭辯。「我就是不甘心。犯的錯誤太多，我本可以——」
「OK，OK，到此為止。」多蘿茜不客氣地張開雙臂，一下堵住了搭檔嘴巴：
「現在不是寫總結的時候。至於後悔，平時後悔的還不夠嗎？走吧，對面還等著咱們一起慶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