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394.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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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小伙子推著自行車憤憤的離開,周揚心裡也有一股說不出的古怪,將心比心,大概對方心裡現在遠不是一句窩囊能形容的。

  但將心比心,換成別人攤上這樣的事,這會恐怕已經大打出手了。

  程方圓嘖嘖有聲,話裡帶著酸味,好像醋罈子翻了,擠兌道,「我好像已經看到四丫頭的未來了,攤上你這樣的親哥,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她?小丫頭片子,哪有支棱的權利?」周家一直還是那種大家長式的觀念,似乎祖祖輩輩都習慣了長輩去安排人生軌跡。他這裡出了岔,沒趕上好時候斷了層,但說來也奇怪,日子稍微過起來之後,仿佛無師自通,自然而然的就開始貫徹起這樣的方式。

  自由?不存在的!

  四丫頭跟他爭著吵著乃至不惜翻臉要自由,他從來的回覆都是你懂個屁!

  自由也是有前提的,不能違反法律,最好不給他人造成難以解決的困擾,還要有為自己行為負責的能力。

  這三點,在他看來,四丫頭是沒有的。

  儘管後來四丫頭當了主任醫師,他也沒有松過口,在我眼裡,你永遠是孩子,這是他應付四丫頭的不二法門。

  小孩子能有什麼壞心思,同樣小孩子又能有什麼行為能力?

  有四丫頭這個親姑姑當榜樣,他的一雙兒女才沒有像別人家裡那樣自由過了火。

  當然他把這一切都歸功於自己對小輩嚴肅的愛。

  等到小伙子徹底沒了影,他忽然不曉得自己的目的到底是達到了還是沒達到。

  也勸了,也警告威脅了,但有多大的分量,他自己都不信。

  他對這些正值年少的男男女女了解得相當透徹,性子倔著呢,長得好學習好,都自以為天老大地老二,沒經歷過生活的摔打,做人也相當有骨氣,沒到最後關頭絕對不會下跪。

  這件事絕對不會到此為止。

  沉默了一會,他倆都不知道在想啥,周揚看看表,說道,「先回家吧,一會媽下來撞見了說不清。」

  李佳是個通透的人,對兄妹倆的性子也把握的徹底,他這個當兒子的,這幾年踏進師範的次數都是有限的,現在和兒媳婦雙雙出現在宿舍樓底下,沒有鬼才是怪事,尤其是兒媳婦本應該走不開。

  到時候絕對不是一句『媽,我和方圓接你回家吃飯!』能輕輕鬆鬆打發得了的。

  心事重重的往家走,剛進了門口的胡同,他警覺的發現家門口停了一輛黑牌的小汽車,儘管他有許多和官面上打交道的經驗,但像這樣級別的車子停到自己門前的,屈指可數。

  程方圓剛停好車,書房裡聽見動靜的一伙人就迎出來了,打頭的是老董,芳子和華子身旁還有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甚至有一個是金髮碧眼的外國佬。

  他點點頭,先扶著把程方圓送回小屋,和別的事比,顯然還是自己的婆娘更重要一點。

  更何況老董已經隱晦的給他使過眼色。

  從小屋出來的時候,他似是故意吊對方的胃口,抱歉道,「我先洗把臉,諸位請稍等,老董華子,一定把貴客招待好了!」

  對方一伙人並不是以那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佬為主,這讓周揚感覺很意外,不過對方雖然急迫,但既然已經找上門了,似乎也不差這一會功夫了,都陪著笑點頭。

  芳子機靈的走過來,說道,「哥,我給你打水!」

  他倆一前一後到了洋井邊上,芳子低聲說道,「事出突然,高盛的人通過大使館的關係找上門來了。」

  周揚驚訝的朝書房望了一眼,這是他沒想到的。

  他本來的計劃就是近期要去一趟港島,和高盛的人接觸,雙方事先都溝通好了,怎麼這會這麼急迫了。

  芳子早就有了默契,古怪的說道,「拖不下去了,再拖墳頭的草都該開花了。外國佬也忒不地道,答應好了和咱們合作,沒成想偷偷摸摸的和港島別的公司暗通曲款,還是王大狀知道了風聲,警告了挖咱們牆角的,這不沒法子,又求到咱們頭上來了。」

  周揚不知道這裡邊的內情,他不像芳子那樣天真,做生意比的就是競爭力,競爭力說白了就是和別人搶飯碗,你死我活的事,什麼外國佬講信用都是騙人的,只有白紙黑字的合同才管用,口頭的都當不得真。

  當然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就看誰的本事更大了。

  「咱們官面上的人沒說什麼吧?」他不放心,實在是看到停在門口的那輛車有點發憷,那一張車牌就能說明很多問題,由不得他不多想。

  芳子篤定的點頭,說道,「狐假虎威罷了,想借大使館的大旗給咱們施壓,再說了,現在又不是八國聯軍打京城那時候,指望著搬出名號就讓咱們讓步是不可能的。」

  如此一來,周揚就放心了,只要不涉及到政策,單純的商業活動,他有相當的把握能在這次合作中占據主導。

  「來的都是什麼頭銜?」

  芳子說,「也算是誠意滿滿了,那個外國佬是高盛北美的高層,雖然不是最高的那幾個,但說話也很有分量,領頭的那個是大中華區的話事人,我聽董哥和他聊天,好像是什麼旅日的學者,還是你是同行,好像也是搞經濟的。」

  「驢曰的學者?你個小姑娘能不能端莊點?」周揚皺著眉毛笑罵道,在商言商,過多的把民族情感帶進來有時候會影響理智,造成錯誤的判斷。許多時候,他獲得對手甚至是夥伴的第一手材料都是通過芳子,這無疑會干擾到他對形勢的估計。

  「哥,你心裡能不能陽光一點,我說的沒問題,是旅日學者,旅行的旅,不是生產隊的驢。」芳子翻著白眼,見他洗了臉,把毛巾遞過去,然後氣哄哄的背過身去。

  他則毫不在意,舒舒服服的擦擦脖子,冷水一激,整個人精神不少。

  甭管是驢曰還是旅日,反正今天都是他的對手,至於在芳子面前露怯的羞愧,不存在的。

  他又跟驢沾不上一星半點關係,更談不到光屁股拉磨,轉圈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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