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397.高山仰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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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再說回來,嚮往美好追求富裕是平凡人最平凡的追求,也是個體的基本權利,但社會的穩定和諧和個人的舒適感並不主要取決於經濟是否飛速發展。

  倒退十幾年,他長起來的那個時候,雖然經濟沒有飛速增長,物質條件也不充裕,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匱乏,但回憶起來,那一代人普遍對那個年代的印象都是和諧和懷念。

  為什麼生活條件好了,反倒社會變得浮躁,給人一種人心變壞的感覺?

  究其原因,周揚自己的看法,可能是資源財富的再分配出現了問題。

  老祖宗說不患寡而患不均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發了一會呆,他轉頭問芳子,「馬上就到日子了,準備好到港島那邊念書去沒有?」

  從心裡講,他有點捨不得芳子到港島那邊,他是個念舊的人,對熟悉的容易動感情,總覺得新的沒有舊的用著順手。

  自私一點的想法也有,他打算讓芳子過去替他盯著點程老二那個不省心的。

  芳子自然是沒什麼值得準備的,除了有點不放心老娘,但這種話她千萬不敢當著周揚的面講,否則又免不了一頓奚落,兒女情長之類的還在其次,主要是老娘和三哥住在一個屋檐下,要是還擔心老娘住的不舒服就幾乎等同於指著三哥的鼻子揭短。

  她還是不甘心的試探著反抗,「其實我覺得內地的某些大學也不錯,就比如華清和對外貿易學院。」

  「別想美事,你是對自己過於自信還是對我過於自信?你的成績拿得出手還是我的身份拿得出手?港島那邊都安排好了,老老實實的別異想天開。」周揚自然是要打消芳子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儘管他有些人脈和情面,但還沒到能輕輕鬆鬆把人安排進這兩所學校的地步,人家可不吃捐款換名額這一套,想念書可以,要憑真本事的。

  芳子悶悶不樂嘀咕兩聲,又抬頭病懨懨的說道,「你這個人就是容易搞區別對待,愛紅姐出國念書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四丫頭說要出國念書你也死活不同意,咋到我這了你就恨不得往出攆?你這是雙標。」

  「我咋就區別對待了?誰讓你出國了,港島不是咱們的地盤?左右不過一侉子遠!」

  芳子不屑的撇撇嘴,嗤笑道,「這些話也就騙騙自己,還咱們的地盤?名存實亡而已,整個港島連一個戴紅領巾的小學生都找不到,和異國他鄉又有啥區別!」

  他被芳子噎的夠嗆,狠狠瞪了一眼憋著笑的黃小華,氣急敗壞的反駁道,「我是可惜,咱們辛辛苦苦培養的大學生都奔著留學去,讓外國人糟踐,那咱們自己家咋辦?家裡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老母雞總是跑到鄰居家下蛋,你受得了?」

  芳子不甘示弱的回道,「雖然不否認留學生里有白眼狼,但大部分也是無奈之舉。高等教育應該為現階段的經濟結構和社會發展階段服務,但咱們的高等教育超前了,國內暫時提供不了合適的工作崗位和研究氛圍,總不能讓大學畢業生在不對口的崗位上耗著吧?出國.......」她抬頭看看周揚的反應,光棍的說道,「出國還算是個恰當的出路!」

  周揚沒想到,有一天還會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擠兌的啞口無言,他知道芳子說的是實情,根本容不得反駁,更沒想到,芳子啥時候變得這麼牙尖嘴利,或者說見識長到這種地步,讓他有一種未別三日,也刮目相看的感覺。

  「這些東西都是跟誰學的?」他抬抬眼皮掃了芳子一眼,篤定至極,「你自己分析不出這些東西。」

  芳子無奈訕笑,嘟著嘴說道,「聽曹小姐說的,人家本事大著呢,別看哥你自以為見多識廣,但拉到曹小姐身前,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周揚沒理會芳子的擠兌,問道,「你說的這個曹小姐是?」

  芳子像是見了鬼一樣,反過來問他,「你自己手底下的人,你問我?」

  天可憐見,周揚真不記得自己手底下有這樣的人物,扒拉過來,擺弄過去,他手底下的小貓兩三隻,連芳子這樣半吊子的水平都算得上高學歷,要是真有這麼厲害的人物,早就應該顯露出來了。

  「那可能駱秘書還沒有跟你說,曹小姐剛來不久,接替金霞姐管著動物園那一片,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海歸,還是名牌大學的博士研究生呢,比你不知道高到哪去!」

  芳子還在喋喋不休的嘀咕,對於這個好不容易能蹦出來,不管是在學歷上還是見識上都能壓周揚一頭的曹小姐,她不吝讚美。

  「所以說人還是要讀書,要長見識,不出去多走走,這些道理就只能拾人牙慧,自己悟和聽別人講始終還是不一樣的。」周揚總算又找回了自己的節奏,又對芳子說教起來。

  芳子想要插話,他則擺擺手打斷,笑著說道,「先天條件決定你有沒有當公主的資格,但後天努力也少不,否則同樣是公主,別人陪的是王子,你陪的可能就是王總。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要務實,少說空話多做事,別和傻子爭辯,曉得不?」

  「你的說法有問題!」

  周揚笑著道,「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反應過來的芳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跺跺腳出了書房,也是她瞎了心,自以為學了點東西就要在周揚跟前一較長短,用她嫂子的話,全家上下誰能在你三哥嘴上討到好處!

  自討沒趣罷了!

  芳子走後,周揚放下茶杯,點點下巴問黃小華,道,「那個曹小姐到底什麼情況,你知道多少?」

  黃小華說,「我倒是遠遠見過幾次,挺乾淨利落的一個人,沒有別人那樣拿鼻孔看人的嬌氣,辦事也挺周到,反正范哥是佩服的。」

  「哦!仔細說說!」他忽然對這個素未謀面的自己人有了一股子淡淡的欣賞,能入得了范有年法眼的人,尤其還是個女人,太不容易了,更何況,土老帽出身的范有年對高學歷的人才一直抱著一股不信任。

  「其實我也覺得這件事挺有意思的,駱秘書從港島那邊帶過來的員工.......你知道的,一時間工作氛圍差距有點大,有些女同志要幫咱們手底下的女員工爭取同工同酬,總之鬧得有點大,連駱秘書也很頭疼,要不是最近三哥你的事情實在太多,我估計這件事就捅到你這了。」

  頓了一下,黃小華嘿嘿笑了兩聲,作為本地派,大夥有時候很願意看駱秘書這夥人的笑話,見周揚還盯著他,他乾笑兩聲,繼續說道,「這件事本身也是好的,為女同志爭取權利本就應當應分,畢竟婦女能頂半邊天,誰還沒有個姐妹,關鍵是港島那邊過來的女同志有些蠻不講理,最後還是曹小姐給解決的。」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見周揚沒有半點反應,才尷尬的撓撓頭,說道,「曹小姐的原話我不記得,但大概意思是這樣的,追求員工之間平等是對的,但追求的應該是機會平等而不是結果平等。」

  周揚想為曹小姐喝彩拍案,她說到點子上了,拋開機會平等,單純的追求結果平等,必然導致平等變味畸形,最顯而易見的壞處就是部分人為了謀利,瘋狂的疊buff,製造群體和階級矛盾。

  這個現象值得警惕,尤其現在員工的情況比較複雜,真較真兒起來,黑、同、胖、殘、女、低學歷疊到一塊,雖然有一部分是先天原因造成,不應該成為被嘲笑的理由,但按照那套錯誤的平等邏輯,這樣的人豈不是應該保送聯合國?最起碼他的廟小,容不下這樣的佛!

  黃小華說,「說來也奇怪,駱秘書聲嘶力竭連嚇唬帶罵都管不住,偏偏曹小姐心平氣和的一說,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她的學歷高,又有留洋背景,她們當然服氣,即便心裡不服嘴上也不敢說的,這便是權威。」他覺得古怪極了,大部分人都是懼怕權威的,講的難聽一點是劣根性,往好聽了講是對知識文化的尊重,他上輩子就有這樣的毛病,感冒得了嚴重的併發症,婆娘兒女好話說爛了他就是聽不進去,等到了醫院門診,大夫只說一句多喝熱水,就趕緊點頭稱是,恨不得把自己灌成水耗子。

  他沒理由去笑話別人,只是更對這個曹小姐生出一種高山仰止的欽佩感,絲毫不打折扣的那種。

  這麼高學歷的人本就不多見,難得的是還有能力有技巧,這便不是單純能從書本上死記硬背讀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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