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目光要放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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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氣氛有點詭異,看得出來先生們是有點興奮的,可又儘量壓抑著。

  周揚看破不說破,立志要當個三好學生。

  可馬上就打臉了,他有當好學生的心,小妹卻不同意。

  仿佛如有神助,小妹一夜之間就能準確的叫出「哥」這個音兒了,「奶」也不在話下。

  周揚惡意的揣測,小妹這鬼靈精說的「奶」,極有可能是吃的那個「奶」。

  儘管存在此奶非彼奶的嫌疑,老太太還是很高興,大孫女會叫奶奶了,總算是養熟了。

  有小妹這個小歌唱家摻和著,課堂的氛圍就安靜不了。

  好在王愛紅是個「帶娃小能手」,幫了不少忙,不過周揚的醋罈子就翻了,小妹一向和他親,連奶奶都不行,如今這情況,王愛紅不科學。

  顯然王家兄妹也得到了什麼音兒,晚上起火做飯讓王愛紅包了,王衛紅也會抽時間過來幫忙,然後實則和周揚擠在一塊嘀嘀咕咕。

  「國強隊長那說定了嘛?」

  周揚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你放心,我和國強隊長商量好了,隊上不用出工不用出力,就出個證明,抓魚的事咱倆去辦,最後隊上占四成,咱倆一人三成。」

  王衛紅馬上反對,「這咋能成?主意是你想的,隊上是你說通的,縣城的關係也是你找的,要我說你該拿大頭兒,給我一成我就滿足了。」

  周揚詭笑一聲,擠咕著眼睛,打趣道:「衛紅哥,你真是這樣想的?」

  王衛紅一愣,臉色有點不好看,聲音不由得提高几分:「三娃子,你把我王衛紅想成什麼狼心狗肺的王八蛋了?」

  說完甩手就要走,周揚哪肯讓他走,趕緊拉住,同時汗顏不已,他差點忘了這時候的王衛紅還很青澀,沒有覺醒「天賦血脈」。

  「我不是這個意思,衛紅哥。你聽我把話說完。」

  王衛紅冷哼一聲,示意他趕緊說。

  「我覺著吧,隊上必須拿大頭兒,也只能是隊上拿大頭兒。」

  王衛紅臉色一僵,他這會也反應過來了,可不是嗎,隊上不拿大頭是要犯錯誤的,河套里的東西可都是集體的,而且表面看隊上什麼也不用出,但隊上可是給他倆兜底的。

  說句喪氣話,要是真出了什麼問題,他倆的吃不吃窩窩頭可就看隊上怎麼說。

  「隊上這四成拿的不冤吧?」

  「不冤,說到底,我倒覺得是咱們占便宜了。」王衛紅瓮聲瓮氣的答道。

  「你這樣想也大可不必,咱們出工又出力,起早爬半夜,憑力氣吃飯也不理虧,說著還是我占你的便宜,我往後這幾個月複習肯定是要分心的,你還得多盯著,我還怕你跟我一樣拿三成說我小氣。」

  「你這說的是啥話,三娃子你要是這麼想,你就是看不起你衛紅哥,要是沒有你三娃子拉扯一把,這樣的好機會哪能輪到我頭上?我王衛紅要是存了二心,就讓我天打雷劈死老子。」

  周揚縮縮脖子,真沒必要這麼拼,他信了還不行嗎?

  可王衛紅依舊直勾勾的,瞪著牛眼盯著他,好像巴不得他也跟著發一樣的毒誓。

  可他老子已經先走一步了,他能怎麼辦?

  摸魚的事情總算是初步敲定了。

  先生們是明天的火車票,但怕時間太趕,今天夜裡就得起身到縣城,明天一早要開介紹信,雖說京城那邊肯定有關照,怕就怕萬中有一。

  夜裡他們倆也是要跟著進城的,時間有點緊,今晚吃完飯就得到河套忙活一陣子,然後帶上點貨,借著機會把王衛紅引薦給方家齊。

  王衛紅是龍是蟲就看這一回了。

  另一邊,國強隊長家。

  大兒子齊建設飯吃的卻沒滋沒味,剛放下碗,試探著問道:「爸,這麼大的事就由著三娃子胡鬧?」

  國強隊長斜了大兒子一眼,把碗墩在炕桌上,沒好氣的說道:「盛飯!」

  齊建設給自家老子盛完飯還不死心,又開口說道:「爸,那黃鱔我可看見了,好傢夥,有這老長。」說著他伸開手比劃一下,又繼續道:「我可打聽過,城裡的國營飯店要是收的話,最少一塊二一斤,好傢夥,比肉還貴。要是能賣到省城,怕是能抬到一塊五。」

  「嘭」國強隊長一下把碗撂下,把筷子一橫,罵道:「錢錢錢,就知道錢,你個癟犢子鑽錢眼兒里去了?」

  紅梅嬸咳嗦一聲,制止住國強隊長,扭向大兒子,語氣不由得拉下幾分:「建設,你真是這樣想?」

  不知道為啥,對上脾氣一點就爆的老子,齊建設不怕,但對上自家老娘,他是真發憷,老娘眉毛一立,他腿肚子都跟著竄筋。

  「我就覺得這麼好的賺錢機會不如,」頓了一下,齊建設改了個口風,「不如隊上自己做。」

  「哼,你是想說不如你自己做吧?」

  齊建設趕緊站起來靠到炕沿邊,就差舉手立誓。

  「爸,我真沒這個意思。」

  紅梅嬸嘆嘆氣,拍著炕示意大兒子坐上來,才說道:「建設,你這心情媽能理解,要說不眼紅是假的,這筆帳誰都算得清,但是......」

  壞就壞在這個但是上了,果然紅梅嬸繼續分析道:「這不是第一個人打河套的主意,你以為這周莊就三娃子一個聰明人?」

  齊建設啞口無言,他還能說什麼,他不是笨人,他老娘這麼一點,他也就明白了。

  「你知道三娃子要把魚賣到哪嘛?」

  齊建設賭氣嘟囔道:「除了水產公司就是國營飯館國營招待所唄,這年頭也沒有私人敢買這玩意兒。」

  「是啊,你也不想想,讓你端著一筐魚到了國營飯館門口,國營飯館是不是得把你轟出來?」

  哪是轟出來?齊建設心想,不把我扣下送公安就不錯了。

  「但人家三娃子就能,你別管人家什麼道兒,總之是公對公,一點錯誤也不犯,而且這事兒對隊上有好處,別人我不管,你要是敢出么蛾子攪和,仔細你的腿。」

  何止是有好處,好處大了去了,只要搭上這條線,以後周莊的日子都差不了。

  更何況國強隊長知道何先生要回京城的消息,他介紹信都給開過了,何先生拍著胸脯保證三娃子以後是要走出周莊到京城上大學的,周莊這攤子生意跑不了。

  人家只是隱晦提了一句方家奇的名字,國強隊長就明白,這個魚,除了他三娃子,別人還真就賣不出去。

  攪和這件事,完全的損人不利己,沒必要。

  三娃子這孩子知恩圖報,不是冷血的人,今天賣個好,誰知道以後有沒有用。

  不管是三娃子還是何先生,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人家以後是有大造化的,還真就看不上河套這點兒地方。

  國強隊長憋了半天,咿咿呀呀的唱出一句戲文,「這正是龍困河套遭蝦戲,日後自有升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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