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花錢的正確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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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來到國營飯店,這次走的卻是正門,周揚這輩子還沒好好打量過國營飯店。

  許是重生後的目光變得土包子了,望著土到掉渣的國營飯店門臉,周揚愣是憋了半天吐出兩個字:「氣派。」

  朝中有人好辦事,朱三兒和王和平都到了,先和兩人打完招呼,就要開始談正事。

  朱三兒和王和平都沒有摻和的意思,自有飯店和水產公司管事的過來驗成色,他倆拎得清,也不指手畫腳。

  不管怎麼胡鬧,這個圈子裡有個潛規則,就是不能損公肥私。

  「恩,這黃鱔比上次送過來的好了不少。」國營飯店出面的是個挺有派頭的大廚,說出的話也很有可信度。

  饒是如此,水產公司來的人還是親自查看了一番,同樣表示滿意。

  「沒問題那咱就把價定下來,再過稱。」

  最後兩方一合計,給的價格是一斤一塊三毛錢,已經很厚道了。

  上稱一稱,五十二斤高點,周揚說道:「就按五十斤算,這底下肯定有幾條死的,多退少補,這回嫌少沒關係,以後您遞句話,多了不敢保證,到這個月底,每天三五百斤的不是問題。」

  那大廚道了句爽快,這一嗓子可把周揚嚇了一跳。

  大廚姓黃,性子開朗,辦事也不磨嘰,叫過來兩個後廚學徒趕緊過稱,把自己這份分出來,飯店儘量挑活的大的,只要了十斤,多出來那兩斤沒動,算是給水產公司的補償。

  「小兄弟,以後來飯店找你黃叔,想吃啥儘管說。」可能覺得自己話說的太滿,又加了一句:「黃叔給你打折。」

  這時候可不興打折,也沒有這個規矩,打折是占公家便宜。只是換了一種做法,比如同樣宮保雞丁,掌勺主廚心情好了能給你做成宮保雞,要是這位看你不順眼,那你就等著吃宮保丁吧,雞自然是沒有的。

  你還沒處說理去,這時候在國營飯店吃霸王餐的不是沒有,但都進局子了。

  一筐魚換成了一沓毛票子,王衛紅這心才算從嗓子眼放到肚子裡。

  六張大團結,捎帶五張一塊的紙幣,周揚接過來直接數出三十三塊塞到王衛紅手裡。

  後者瞪大眼珠子,喉頭髮干,想要推搡,可眼珠子一沾到花花綠綠的大團結上就再也挪不開了。

  「出息!」周揚笑罵了一句,可自己這小心臟也有點不爭氣,跟著躁動起來。

  前輩子,六十五塊錢就是他一包好煙,可重生到現在第一次手裡攥著超過五塊錢的巨款。

  「三娃子,這不對吧,咱倆一人三成......」

  周揚嗤笑一聲,說道:「咋了?這次的魚是我之前存下的,憑啥要給隊上分,要不是我三娃子還有幾個哥哥幫襯,今天倒霉的就是我。」

  一想起齊建設的所作所為,後邊的話,王衛紅也就咽下去了。

  「可還是太多了,我......」

  「婆婆媽媽的,一點都不爺們兒,看我教你錢該怎麼花。」說著周揚一扭頭,沖黃師傅喊道:「黃叔,您受累給造一桌席面,也別太狠,照著25塊錢準備,見者有份,今天我請了。不過醜話我得先說,別打我剩下這七塊錢的主意,五塊錢是我老婆本兒,兩塊錢給老太太和四丫頭買點吃的。」

  在這個五塊錢就能買下全世界的年代,二十五塊錢的預算放到國營飯店也是可勁吃,吃吐了拉倒。

  大夥哈哈大笑,說周揚不要臉,這麼大點小犢子就想娘們兒,也有人笑周揚異想天開,五塊錢就想娶媳婦。

  周揚翻著眼珠子懟回去:「老婆本得慢慢攢,今天五塊明天十塊,哪有一蹴而就的,就是娶媳婦也不是認識了就抱上炕頭吧。」

  大夥又是笑的更厲害了。

  王衛紅卻笑不出來,一咬牙,「這頓咋能讓你請,三娃子,你要是還叫我一聲衛紅哥,你就聽我的,這頓給哥哥個機會。」

  袁大腦袋看不下去了,擠兌道:「你們小哥倆倒是兄弟情深,擱這嘎達打誰臉吶?這頓能讓你倆請?朱三兒,撒愣的,我去喊方哥。」

  說完,袁大腦袋就跑了,比兔子都快。

  「我湊,袁大腦瓜子,你是崽賣爺田不心疼。」朱三兒跳著腳沖袁大腦袋跑的方向大罵,王衛紅尷尬不已。

  「還是我來吧。」

  「你來個屁,我席面都準備好了,袁大腦瓜子這癟犢子扯老婆舌。黃叔,起火吧,不等袁大腦瓜子這癟犢子了,他進來給我攔著。」

  朱三兒說完,周揚接了一句:「黃師傅什麼時候登基?」

  「登啥記?黃師傅小閨女是我學姐,還登哪門子記?」朱三兒撇嘴。

  「你那是啥耳朵?我說登基,皇叔啊,三國,劉皇叔。」

  想明白關竅的大夥又是一陣大笑,周揚耍寶似得打了個千,「小的恭送陛下回御膳房造飯。」

  黃師傅笑罵一句,「還造飯,老子還造反呢。」

  雖說是有準備,可席面做得了總要一會,再說方家奇沒到,也不能開席,沒有這麼幹的。

  國營飯店斜對過不到一百米是國營招待所,國營招待所那條街南面就是縣供銷社,兜里揣著三十二塊錢巨款,周揚這心就不老實了。

  考慮再三,王衛紅也跟著去了,王和平自己沒意思,又不想進去蹭油煙。

  縣供銷社可比鄉供銷社大太多了,最起碼在縣供銷社能買到自行車,在鄉供銷社肯定不行。

  現在供銷社人不多,周揚走到櫃檯前,跟正在櫃檯里嗑瓜子的大姐陪了個笑,問道:「大姐,買糖要票不?」

  大姐翻翻眼珠子,放下瓜子,又從櫃檯下邊摸出針線織毛衣,「買東西咋能不要票,買米要糧票,買布要布票,買肉要肉票。」

  周揚坐蠟了,錢他有,可票上哪淘換去?

  跟在後邊的王和平走上來,平靜的問道:「趙大海在不在,你就跟他說王和平來了。」

  能準確叫出自己領導的名字,大姐不敢大意,伸手一拉頭頂的紅繩,還能聽見若有若無的鈴聲。

  不一會,一個三十左右歲,留著幹部髮型的男人走下來,臉上驚訝一閃而過。

  「和平來啦?這兩位?」

  王和平摸摸鼻子,指著周揚,「是三娃子要買東西,遇到點困難。」

  趙大海一臉不解。

  「領導,有不要票的糖不?最好是奶糖。」

  趙大海一愣,先是看了王和平一眼,沒瞧出什麼東西來,才硬著頭皮說道:「有。」

  「有多少?」

  「不多。」

  「那給我來點兒。」

  「恩。」

  一個敢買,一個敢賣,一個敢稱。

  王衛紅和王和平兩人一臉問號,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這倆人從頭到尾一個準確的量詞都沒說出來,這生意就做成了?

  周揚故作高深,心道土包子圖樣圖森破,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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