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196.在火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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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感謝「劉臣國三大」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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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得的沒有擠兌小五子,相反還心疼。

  要是有一天四丫頭和哪個毛頭小子談戀愛,點燈熬油的給別人織毛衣,他都恨不得掐死對方。

  對拱自家水靈靈大白菜的野豬,他從來不會有好臉色。

  不動手就已經算是極力忍耐。

  他妹子才不愁嫁,找不到貌比潘安,才如孔明又乖順聽話的妹夫,他寧可把妹子捂在家裡,養一輩子他也養得起。

  他們三個買的臥鋪車票,按大小個排列。

  許大志塊頭最大,住在下鋪,周揚中鋪,柳元靈巧,睡到最上鋪。

  火車咣當咣當的,煙霧繚繞,飯菜味混合著臭腳丫子味,難聞極了。

  晚上的時候,柳元把大夥的貴重東西收到上鋪,壓在頭下枕著。

  不是他大驚小怪,這時候火車上的扒手多且明目張胆,割口袋偷包非常常見。

  沒被偷過幾回,算是你沒出門,沒見過世面。

  曾幾何時,在火車上被偷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反倒說明被偷的人走南闖北,是個見過風浪的人物。

  其中就以周揚的老鄉——東北流竄的作案團伙最為猖獗。

  只要你在火車上操著東北話嚷上幾嗓子,乘客們避之如蛇蠍,扒手們也會顧著老鄉情誼,適當的放你一馬,這算是扒手們為數不多的「良知。」

  因為扒手們也不敢保證,前一刻被他們當成「肥羊」的老鄉下一刻會不會搖身一變,成了同行。

  自己人不打自己人,算是扒手們默認的規則。

  他也替自己的老鄉感到臉紅,丟人,但又能怎麼樣?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東北獨特的地理環境和風土人情,以及諸多複雜的情況造就了東北人的性格。

  百多年前,作為封建王朝的龍興之地,東北是與世隔絕的自留地。

  最早一批的闖關東,拖家帶口的也都是彪悍的主兒,那一輩兒是男人當牲口使,女人當男人使,小孩當女人使。

  再加上最早的東北地廣人稀,百里不著村,沒有鄉賢和士紳等處理民間糾紛的人選,闖關東們出現矛盾最早還顧忌都是苦哈哈,講講道理,最後道理講不通肯定要動拳頭,抄傢伙。

  那時還是農業社會,土地就是一家子賴以生存的根本,剛開始跑馬圈地的時候,更免不了爭搶,大打出手。

  所以這種凶氣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溫柔的、知書達理的要麼沒有踏上這片土地,要麼是在競爭中喪失了生存權,沒躲過殘酷的自然法則。

  東北出土匪,絕對不是一件值得沾沾自喜的好事兒,反倒是一種悲哀。

  之後單位制的盛行,促成了東北的階級固化,講關係,憑人脈。雙方原因作用之下,造成東北人的彪悍,更多的時候是窩裡橫。

  睡慣了軟和的大床,在火車上他失眠了,輾轉反側,天邊剛泛出魚肚白,他便摸索著下去準備刷牙洗臉。

  呼嚕聲,磨牙聲此起彼伏,和車輪撞到鐵軌的咣當聲交相輝映,惱得他煩躁不已。

  洗漱回來,許大志翻身看了一眼,接著蒙頭呼呼大睡。

  他又爬回到中鋪,強迫著自己閉上眼睛休息。

  從京城到魔都的這趟車,將近兩天兩夜,不休息是熬不過去的。

  睡意剛上來,熟睡的乘客們醒了,吵得他根本睡不著。

  爭吵聲越來越大,還伴著女人的大嗓門和小孩的哭喊聲。

  生活氣息濃厚,卻很難讓人感到親切。

  柳元也起來了,草草的洗了一把臉,從包里翻出餅乾罐頭和許大志坐在下鋪開吃。

  「周先生,吃點?」

  他有氣無力的擺擺手,雙眼通紅,憔悴極了。

  許大志笑他嬌生慣養。

  他沒好氣的諷刺道,「不是說好了當兵的機警,有個風吹草動就醒過來,也不知道昨晚誰睡得跟死豬似得,我下床踩你胳膊都不曉得。」

  「當兵的也是人啊,是人就要睡覺,當年拉練的時候,草稞子,泥坑子,抱著胳膊就睡,哪有那麼矯情。」

  柳元從小桌子底下的暖水瓶里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他,「不吃東西也要喝點水,要不這兩天可不好熬。」

  他們三閒聊著,從車廂那邊傳來列車員的喊聲,「趕緊都醒醒,有位女同志東西不見了,是不是哪位旅客拿錯了。」

  拿錯了只是委婉的說法,大夥都明白,肯定是遭賊了。

  失主是個四五十歲的婦女,穿著暗紅色的大棉襖,頭髮亂糟糟的,臉都要哭花了,扯著大嗓門喊,「天殺嘞,那三百塊錢可是俺娃的彩禮,偷俺錢哩龜孫兒,恁缺了大德嘞!」

  列車員皺皺眉頭,隨即鬆開,這樣的情況他經歷的太多了,說是麻木有些過分,但早已經習慣。

  「各位旅客仔細檢查一下,是不是有哪位拿錯了。」

  大夥都跟著可惜,盜竊三百塊錢可不是小數目,最近又嚴打,真被逮住了,可要吃十幾年牢飯。

  也都覺得這女同志有點不理智,這麼大張旗鼓的叫嚷,心裡的憋屈是宣洩出去了,但也打草驚蛇,老練的扒手肯定早就把贓物藏得萬無一失了。

  不一會,車廂里又響起此起彼伏的哀嚎。

  「俺的包也被劃了個口子,有小偷。」

  「我也是。」這位更慘,背包纏在腰上,兩個背帶被割斷了,只留下一根,只能哭喪著臉拎著布條在風中凌亂。

  列車員帶著失主挨個隔間詢問。

  走到周揚這個隔間之前,有個穿風衣的瘦高個跟著列車員耳語了幾句,列車員警醒起來,狐疑的打量周揚三人。

  「同志,有旅客說你昨天晚上出去好幾趟?」

  他臉色很不好看,「恩,第一次出遠門不適應,失眠了。」

  女同志慘兮兮的竄上來,抱著他的胳膊,哀嚎道,「大兄弟,姐求求恁哩,把錢還俺吧,給恁磕頭了。」

  儘管被誣陷的滋味很不好受,但看著對方的模樣,他心軟了,三百塊錢搞不好是普通家庭一年的總收入,放到貧困的家庭還未必掙得到這麼多錢。

  「大姐,同志,我真沒拿,不信您搜,這兩個也是跟我一塊的,都由得你們搜。」

  他把包都敞開,衣服能脫得也脫得差不多了,攤手,「大姐,這一摞新票子不是您的吧?」

  沒有一點因為被人搜身而感到屈辱,這也是洗清嫌疑最簡單粗暴的方法。

  失主搖頭,「不是俺嘞。」神情卻更失望了。

  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他剛要穿衣服,許大志眼疾手快,一把將剛才誣告他的瘦高個抓住,拎著脖領子提過來。

  瘦高個掙扎著,色厲內苒,「列車員同志,流氓團伙要打人啦,救命啊。」

  他笑著搖頭,跟列車員說,「我深夜下去好幾趟是因為失眠,怎麼就恰巧讓這位看見了,我猜要麼他也跟我一樣第一次出遠門失眠,要麼是望風踩點兒。」

  「你血口噴人!」

  周揚不搭理他,跟列車員說,「同志,他也有嫌疑,搜完我了,不能厚此薄彼,我按住了你搜一搜。」

  列車員一搜,倒是沒找見錢,卻在瘦高個的腰上發現一根背包帶兒。

  被割背包的那位叫嚷著,「是我包上的,我認得。」

  列車員經驗豐富,知道瘦高個肯定是團伙作案,偷來的錢財已經轉移給同夥,他不承認不要緊,現在這根背包帶就是證據,不怕他不招。

  鐵路系統公安同志撬開案犯嘴巴的手段,不比後世國足輸球的法子少。

  人群作鳥獸散,他們三整理好了坐在下鋪閒聊。

  周揚懊惱地說,「這個扒手肯定不是東北人,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沒有背後打一槍的道理。」

  柳元說,「聽口音也不像關外的流氓,沒準是把咱們仨當成同行了,怕咱們仨搶人家生意。」

  柳元也是頗為無奈,周先生一臉兇相,許大志也板著臉,就連他自己也因為職業病,瞅誰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樣,這樣的組合,任是誰也不相信是正經人。

  「哎!畢竟同行之間才是紅果果的仇恨。」

  周揚笑著問他,「尊師可是郭君,諱德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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