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337.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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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祥是沒多少心思喝兩杯的,小時候錦衣玉食鮮衣怒馬,年輕時家道中落可也仗著家底穩穩噹噹做個遛鳥架鷹鬥蛐蛐的子弟,直到改天換地,他也憑藉自己懂玩會玩的本事混的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但人緣上自不必說了,以前是別人羨慕嫉妒他,之後是嫌棄厭惡他。

  回想這一輩子,渾渾噩噩的過了一甲子出頭,也沒活出個人樣,對後輩的央求,他從心底講是願意出力的,也希望能出力,享受一番別人對他的仰慕,哪怕是一點點也好。

  程老二哪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又晃晃他的肩膀,蠱惑道,「你呀,就是看不開。」

  「少說屁話!你一個腰芽兒都沒長的毛頭小子跟我談個屁的人生感悟,你看得開?」對程老二的說教,他是不服的。

  「別好心不識驢肝肺,人活不活得明白跟年歲關係不大。」程老二也是看到姐夫之後才有了這種感慨,對他姐夫的懶和透徹,他是既羨慕又嫉妒的,從心眼裡想學,卻學不得個恰到好處,反倒總是出洋相。

  「人這輩子別跟自己較真兒,現實的殘酷遠遠超出咱們的想像,不管是學究天人的大學問家還是種地打糧的莊戶人,這個世界通常把人能分為三類。

  第一類呢,謀劃促成了某些事。

  第二類呢,經歷這些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最後一種,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不曉得。

  你說做哪種人最幸福?」

  那祥想反駁,可琢磨著程老二的話,卻覺得有那麼點道理,只能幹笑兩聲。

  第一類人是大夥都嚮往,孜孜不倦追求的,可大概第一類人也是既勞心又費力,清閒不得。

  第二類人最尷尬,活的也最累。

  最享福的反倒是第三種人,不管什麼時候,不做都比做省心得多,但人往高處走,誰又甘心當第三類人,恐怕只有第一類人反倒厭倦之後希望做第三類人。

  那祥覺得,有做第一類人的資格,然後選擇做第三類人,大概是最合適的。

  恰恰這就是他跟程老二的差距。

  「老那,要不要跟我上港島?」

  那祥愣住了,確定不是自己聽岔了,他確定道,「上港島?」

  「恩。」程老二點點頭,繼續蠱惑道,「你在京城無兒無女毫無牽掛,要不乾脆跟我上港島闖蕩一番。」

  「你可趕緊打住吧,我這老胳膊老腿,興許福沒享到,再擱那邊蹬腿了,都沒有個給我養老送終的人,除非你給我摔盆兒打幡兒。」

  程老二皺著眉,佯怒道,「別想著占我的便宜,不過到那邊了倒是可以考慮給你找個老太婆,好歹也有個伴,咋樣?」

  對他的蠱惑,那祥只是搖頭。

  程老二把他拉到道邊的小飯館裡,坐下來點了幾個菜,要了一瓶白酒。

  「老那,我沒跟你開玩笑,咱倆是不是好兄弟?」

  老那急忙搖頭拒絕道,「我不用你養老送終,不占你便宜,你也別想著占我的便宜。」

  「咋就是占你的便宜了?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說我圖你啥?你這乾巴巴的老骨頭能賣幾個錢?

  也不單單是你,老胡都應下來了,到時候咱們老哥仨團結一心,未必比桃園三結義混的差。計劃我都有了,到那邊咱們就搞影視,老胡會拍攝,你懂得的多可以當個副導演兼編劇,我還有點壓箱底兒,咱們仨大幹一場,讓港島那些土包子曉得什麼是真正的文化產業。」

  從決定到港島那一刻開始,他把能搜羅到的所有港島影視作品都看了個遍,除了些打打殺殺還是打打殺殺,無聊極了。

  為數不多的歷史正劇還漏洞百出,他這樣沒上過幾年學的半文盲都能挑出滿滿一筆記本的錯誤。

  這是他的機會。

  看他姐夫的行事,他曉得了人才的重要性,可細數他結識的圈子,能跟人才兩個字沾上關係的也就應該只有老胡和老那了,能力夠不夠先不說,他篤定這兩個人應該是好擺弄的。

  大概給他幾個像駱家棟那樣的學問人,他反倒不知道如何使喚。

  那祥沒急著應承,趁著考慮的功夫,程老二故作輕飄飄的說道,「反正你可想好了,最遲下個星期我就出發了,到時候你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機會只此一次。」

  「真能成?」

  見他不相信自己,程老二無奈的說道,「皇上不急太監急,有我姐夫兜底,你怕啥?」

  倒不是狐假虎威,他到港島發展的確是獲得了周揚的首肯,只是本意是希望他闖出點名頭來還是希望他能磨磨性子,就不得而知了。

  「中,干就干,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程老二趕緊說道,「那可就說好了,咱倆還沒喝酒,可不能拿醉話的藉口搪塞我。」

  他不放心,乾脆跟服務員說了一聲,把白酒換成了啤酒,生怕那祥事後會反悔。

  「你把我那祥當啥人了,男子漢大丈夫不說一諾千金,可好歹也是一口唾沫一個釘,禿露反帳哪是老爺們兒幹的事!」

  得了那祥的拍胸脯保證,程老二總算放心了,至此他的草台班子總算搭起來了。

  他投桃報李的說道,「你侄孫子那件事,也不是沒有辦法。」

  那祥沒好氣的瞥了一眼,想說你有法子幹啥不早說,可一想到景濤欺負的是人家的親姐親侄子,也沒了抱怨的立場。

  「有話趕緊說,有屁趕緊放!」

  「你可別說是我給你出的主意,要不然我姐夫知道我吃裡扒外,非得把我腿打斷了。」

  那祥急了,不耐煩的說道,「用不用我發個誓?」

  程老二斟酌一番,說道,「這次你侄孫子被收拾到什麼程度,取決於我姐的態度,可我姐夫不在家,老范和小五子總不能到我姐跟前問收拾到什麼程度合適,所以這件事關鍵就在這。」

  其實范有年和小五子也挺為難的,下手輕了怕程方圓出不完這口氣,等周揚回來吹枕邊風。

  但收拾狠了,又有些以大欺小,不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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