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肩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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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乜三藏把目光看向武陵,突然有一股熟悉的感覺。

  至於為何會這樣,乜三藏一時半會說不出來。

  武陵沒在乎乜三藏的目光,他回身把懷中的徐支頤交給周一,說道:「周小弟,幫我看好她。」

  周一滿目淚水接過徐支頤的身體,看著徐支頤從黑變成了雪白的發,還有乾枯的面容,窒息得難受。

  周一憤怒道:「麒麟大哥,你一定要為她報仇。」

  武陵面無表情點了點頭,說道:「會的!」

  武陵抖了抖身後裝有十三年的劍匣,朝天上喊道:「還請前輩把惡龍拍地上來。」

  龍黎尋聲看去,完全沒有想到,吶喊的人竟然是身穿紅衣的武陵。

  龍黎至今對武陵念《掛劍令》時的場景歷歷在目。

  他昨晚也曾在墨河邊上見過這小子。

  乜三藏橫眉,漠視著武陵,聲音極具威嚴說道:「小子,知道你在做什麼不?」

  武陵抬起頭,看向乜三藏。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能懸浮在空中的人。

  從乜三藏能阻止足以遮天蔽日的巨掌來看,要殺他只怕動動手指就可以了。

  但也從側面可以看出,乜三藏沒有施展巨掌的陳斗厲害。

  有著點便足以。

  他能讓陳斗出手三此次。

  今天不管有人說他狗仗人勢,還是狐假虎威,他都要為徐支頤保持,但凡阻止他的,都是敵人。

  武陵神情冰冷,說道:「關你屁事!」

  乜三藏漠視的雙眼,多了一絲怒意,他凝視武陵,沒有想到,一個螻蟻,甚至連螻蟻都算不上,是負罪之身的罪血,也敢反駁他。

  像這種人,他平時看都不看一眼。

  只是他猜不准陳斗與武陵都關係還有其的意圖,所以一時間不好做太過分的事。

  陳斗似乎看出來了乜三藏的心思,看事不嫌多,笑說道:「你放心,我與這小子關係淺得恨,只要你不直接動手,我不會多說什麼!」

  龍黎心裡咯噔一下,眼中帶著慌色看向武陵。

  他昨天還嘲笑那傢伙「紅衣刺鵲,喜結同心。」之事,然而這才一天,他自己的生死就掌握在了一襲紅衣的武陵身上。

  龍黎有點後悔昨天晚上沒有去追武陵,直接把武陵殺死在墨河邊。

  乜三藏威嚴的臉上,挑起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笑容,說道:「小子,你可有聽到?相信你不傻,應該你如今的處境。我的力量你已經看到,我要殺你,甚至手指都不用抬。只要你讓前輩放了此龍,我可以饒了了你剛才對我的無理。」

  武陵對乜三藏帶有威脅的話,無動於衷。

  正當他準備說話的時候,腦海響起陳斗用心聲說的話,「小子,那個小女孩並沒有完全死去,只要服下那條小蛟身上的龍珠後,便可以救回來。」

  武陵內心一顫,眼中騰起了希望,「前輩,你所說是真的?」

  這事自然是真的,只是陳斗沒有回答武陵。

  他相信武陵會為了希望,與乜三藏斗到底。

  陳斗之所以給乜三藏機會,又給武陵希望,就是想看看贊成與十萬妖山簽盟約的人,與無視盟約的人碰撞,會是如何一種場景。

  如果可以,他希望有一天,武陵走出去的時候,能成長起來,讓那些與十萬妖山簽盟約的人知道,他們連自己口中的罪血都不如。

  為找武陵而來的楊開,看到乜三藏是在與武陵說話,為武陵捏了把汗,「這小子還真能惹事,這都惹到守山客身上去了。」

  這個俗和尚,最不好說話了。

  只會講什麼狗屁大義,沒半點人情味。

  因此來倒懸山的人,都不敢招惹上這傢伙,深怕一不小心,就被這傢伙扔出去,掉進洗罪淵。

  也正是因為如此,來這裡的人,給乜三藏起個守山客的外號,以表示乜三藏吝嗇得和守財奴一樣。

  楊開本打算與武陵說說扶風雙絕還有一百多兩定金的事,見武陵惹上了乜三藏,楊開趕緊停下腳步,然後回頭躲進一個角落,偷偷看起來,以免得罪了乜三藏。

  武陵把劍匣從後背取了下來,立在身前,喊道:「還請前輩幫我把惡龍按地上。」

  龍黎龍軀一震,回身對乜三藏說道:「前輩,救我,龍族必有重謝。」

  乜三藏對龍黎,眼中透露著厭惡。

  若不是看在人族與十萬妖山的和睦上,他早就一巴掌拍死了這傢伙。

  乜三藏俯視著武陵,目光一凜,說道:「你這罪血,敢忤逆我的話?」

  武陵冷笑道:「我為何要聽你的話,你以為你是誰!」

  乜三藏威嚴的臉上出現了怒色,「你確定要忤逆我的話?」

  武陵朝天上說道:「前輩,還請助我!」

  陳斗大笑:「如你所願!」

  隨著陳斗的一聲大笑,巨掌五指猛然合上,掌中握著的乜三藏的金鐘法相,在這一刻砰的一聲,破裂而開。

  乜三藏咬牙,想借著當年給大王座高手,囚困倒懸山的陣法,與陳斗相抗,以護住龍黎。

  作為倒懸山的守護者,倒懸山的一切陣法都受他的掌控。

  這是每個守護者的權力。

  其實守護者換個說話而言,也叫看守者。

  看守倒懸山的一切,以免有罪血不曾贖罪,便逃離倒懸山。

  然而在乜三藏要催動陣法的時候,卻發現受到了阻礙,倒懸山的一切陣法都不再受他控制。

  乜三藏愕然,他掌管倒懸山二十多年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怎麼會這樣。」

  陳斗笑道:「莫說是你,就算是葉菩提來了,也一樣。你想要救這條小蛟,應該把心思用在說服那小子上,而不是抵抗我。」

  「蛟?」

  龍黎聽到有人稱呼自己為蛟,內心深處不停大罵,「你家全家都是蛟,不,是泥鰍,全是泥鰍!」

  心中雖然憤怒堆積,但龍黎卻不敢有半點表現。

  龍黎心中暗暗發誓,如果真有幸讓他逃出來倒懸山,以後他要把這裡的所有人給殺了,以洗刷今日所受的恥辱。

  龍黎心念剛動,眼中的世界煥然一變。

  轉眼之後,龍黎發現自己已經躺在秋明河上,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按壓在,動彈不得。

  而一襲紅衣的武陵就在他不遠處。

  於此同時,時間仿佛已經停止流動,風停了,世界靜了。周圍世間,只有乜三藏和武陵能動。

  武陵從劍匣中取出十三年,手持長劍,面容冰冷走向龍黎。

  龍黎驚慌起來,大喊道:「前輩,救我,我不想死。」

  乜三藏沒有理會龍黎,目光盯著武陵,氣勢突然轉變,一股威壓如滔天巨浪撲向武陵。

  第一次面對強者氣息威壓的壓迫,武陵直接倒飛了出去。

  武陵重重摔在地上,胸口氣血翻湧。

  武陵咬著牙,把噴涌到嘴邊的血吞了回去。他坐起身,把十三年插地上,雙手撐劍站起身。

  乜三藏冰冷無情說道:「你若再敢往前一步,結果便不會再這麼輕。」

  武陵抬起頭,冷笑道:「你若早點出手,阻止這條惡龍作惡,會有這樣的結果?」

  乜三藏冰冷說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人族與十萬妖山的和睦與未來。你們這些身負罪惡的井底之蛙,怎麼可能懂。再者,這個世界本就弱肉強食,死幾個罪血囚徒,算得了什麼。」

  武陵哈哈大笑了聲,盯著天上的乜三藏,說道:「和睦是相互一起創造的,而不是犧牲一方某些東西,來遷就對方。如果這都不懂,你也好意思談和睦?雖然我看過的地方,還有事物與人,都沒有你看過的多,但論做人,還有懂得的道理,你這種漠視百姓生命的人,拿什麼和我比?就你這種人,沒有一點善心,配的上你身上的袈裟嗎?」

  武陵不懂乜三藏身上的白色袈裟代表著什麼。

  但既然是信佛之人,善心決不可少。

  不遠處的楊開,若不是動不了,再加上怕乜三藏,早就站起身拍掌了。

  武陵可謂是把他這些年想說的話給說了。

  自從人族與十萬妖山簽了盟約之後,妖族在人族所犯的罪行越來越多。但那些大宗門與聖山,卻不許人報仇,甚至還不能反抗,更不能把妖族犯下罪行的妖繩之以法。

  不然就會受到大宗門與聖山的制裁與追殺。

  連他這種大老粗都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可那些自詡人族代表的人,卻樂於此見。

  大概在他們眼中,普通人的命根本不是命。

  甚至在他們眼中,可能都覺得自己要比妖低一等。

  犧牲屬於自己一方百姓的東西,去討好別族的人,還說是為了人族著想,就這種人,也好意思代表著人族?

  且不說把自己族人的利益放在最高位置,連同等待遇這等最基本原則都沒有保證,憑什麼代表人族?

  這世間,有時候想想,還真的糟糕。

  好在總有一些人,無畏重重阻礙,哪怕流血與犧牲性命,也要努力去改變這些不好的東西,給著人希望。

  乜三藏說道:「在人族與十萬妖山的和睦與未來面前,個人利益算得了什麼?不懂大義的人,不配活在這世間。」

  武陵大笑道:「配不配,不是你說得算!」

  武陵懶得和這種偏執沒有人性,眼裡只有狗屁大義的人繼續說下去,拔出插地上的十三年,邁起腳步走向龍黎。

  乜三藏橫眉怒目,猛然往前踏了一步,身上強者的氣息威壓,再次撲向武陵。

  有所準備的武陵在威壓的壓迫下,百骨咯吱咯吱作響,雙腿不屈自彎,仿佛不受控制,在慢慢跪下。若不是在陳斗的領域中,乜三藏所能施展出來的氣息,百不存一,武陵早已經百骨粉碎而亡。

  武陵咬著牙,往前走了一步。

  武陵的腳上,似乎綁著千金擔,一步踏出,地面的石板碎裂而開。

  乜三藏怒說道:「小子,你這麼做,你可有想過後果。你要知道,此龍的父親,是龍族的大人物。你若殺了他,可有想過龍族的報復?」

  「龍族?」

  武陵說道:「他龍族不講道理嗎?」

  乜三藏笑道:「你殺人家兒子,還要人家跟你講道理?殺人償命的道理你不懂嗎?」

  武陵也跟著笑道:「既然你知道殺人償命,那他殺了那麼多人,此刻不應該償命嗎?」

  「這些人都命,豈能和龍相比?」

  「那老子自命天高,是不是可以視他的命不值錢,隨便可殺?」

  「如果你殺了他,那就準備承擔龍族的怒火吧!」

  武陵一步一步緩慢走向龍黎,眼神冰冷,「如果真的有龍族,而龍族又不講道理,那龍族的怒火,我武陵一肩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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