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莎拉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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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莎拉啪一下把亨利打醒:「亨利叔叔,這裡是烏龜大師的潛艇!你看旁邊的大餐桌,你還坐在旁邊吃過飯吶!抹過黑魚子醬的麵包,忘了嗎?」

  清點人頭,無一人傷亡,真是可喜可賀。

  甚至還多帶了三個「人」回來。因為沒接到指令,16號、17號、18號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喬伊看了18號一眼,似乎想對南星說什麼,但終究還是沒有說。

  南星秒懂喬伊的意思,對他說:「我想你不必在意。瑪麗亞·邁勒的靈魂已經飛升天界,留在這世上的只是軀殼而已。」

  喬伊點點頭:「是的,我也這麼想。」他又看了18號一眼,忽然說,「其實這樣也好,或許,她可能還算是『活著』吧。將來有一天,如果有合適的軀體,她能活過來嗎?」

  就南星所掌握的情報、經過徹底洗腦之後,所有記憶已經完全喪失。也就是說,瑪麗亞·邁勒的大腦就算還「活著」,裡面存儲的東西也抹除乾淨了。

  人的靈魂到底是什麼,是那顆大腦?還是大腦裡面存儲的東西?

  但南星不打算讓喬伊失望,覺得保留一點希望比較好。「有可能,」他說,「人的大腦是個奇蹟。它的冗餘度非常高。我會研究相關技術。假如有突破,我保證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謝謝!」喬伊臉上難得地出現了笑容。

  洗澡,熟睡一夜,人人神清氣爽。

  第二天,南星瞬移傳送,把火蝠島秘密營地里的人統統接了過來。

  為了歡迎大家,舉行了盛大的宴會。潛艇里熱鬧非凡,各種酒隨便喝,海鮮隨便造。

  露易絲拿著個簽筒,站在特斯身邊嘩啦啦地搖,盯著他看,嘴裡說:「不科學啊……」

  特斯剛開始只顧喝酒,灌了一陣,見露易絲還不走,有點疑惑:「美女,你盯著我看幹嘛?」

  露易絲把簽筒遞給特斯:「來,抽一根吧。」

  特斯就抽了一根。

  露易絲拿過簽來看看,眉頭緊皺,繼續念叨:「不科學啊……」

  南星正好路過,就問:「這怎麼就不科學了?」

  露易絲把簽給南星看:「你看上面寫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這個簽的意思呢是說——」

  「好了好了,」南星說,「這詩我小學就知道什麼意思了,不用跟我解簽。」

  白婕很有興趣地湊過來:「隊長,你在華夏上過小學?」

  南星隨口應付:「我不是說過,我是在華夏長大的嗎。想當年我在斷罪小學——」他忽然意識到樓有點歪,趕緊拉回來,「這個簽怎麼不科學了?」問露易絲。

  露易絲說:「你沒注意到特斯曾經立過很多死亡Flag嗎?什麼『打完這場仗就好好喝一次』,『打完這場仗就去大溪地買個農場』,『打完這場仗就回老家結婚』巴拉巴拉的,根據我的研究,這個人臉上充滿了死相,果然抽籤抽到的也是死簽,然而死神就是繞著他走,真不科學啊。」

  特斯哈哈大笑:「小姑娘,在俺們露西亞,死神就算上了門,也會被擰斷了脖子扔出去!」

  露易絲趕緊畫個十字。「褻瀆之語!」她批判道,「像你這樣不敬神的人,死後要被釘在無信者之牆上的。」

  貌似露易絲的信仰很混亂。也不知道她從哪裡學來的這些半吊子理論。

  眼看特斯跟露易絲懟了起來,南星搖搖頭,趁機走開。

  托米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一把老吉它,坐在角落裡悶頭擦拭。

  南星走過去看了一會兒,覺得他心事重重,就問:「你在想什麼?」

  托米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我是個牛仔,本來只是來火蝠島打工的。照理說,他們的農場被沒收的時候,其實我並沒有損失什麼。但是……有時候你和一群人每天睡在一個大房間裡,伺候牛羊,伺候甘蔗地,漸漸互相熟悉,無話不談。我想,我們已經當彼此是家人一樣了。所以當那些穿西裝的來沒收土地的時候,我也拿起了槍……」

  說到這裡,吉它也擦得差不多了。托米不再說話,默默彈起了吉它。

  平靜舒緩的吉它聲,慢慢流淌過整個房間。讓人想起黃昏下的森林,騎著馬在林間漫步,縈繞四周的是金黃的落葉,爬滿青藤的廢棄木屋,寂靜的林間小路。

  亨利拿起小提琴,默默加入進來,樂曲聲多了一層淒切婉轉。

  莎拉靠在餐廳角落,手裡拿著一根煙。

  南星一看就知道她不會抽菸,沒有人會用拇指和食指捏煙屁股,一般只有哈草才那麼做。

  果然,她剛抽了一口,就劇烈地咳嗽起來。「該死的,」她氣呼呼地說,「這煙為什麼這麼辣。」

  南星覺得有點好笑,走過去指點她說:「不要真的吸到肺里去,在嘴裡轉一圈,從鼻子裡噴出去就好了。既滿足了吸菸的感覺,又不傷肺。」

  莎拉白了南星一眼,堅持說:「我知道該怎麼吸菸。」

  但她也不是倔犟到底,很聰明地把煙按熄在旁邊菸灰缸里了,轉而拿起一罐啤酒。

  「邁勒先生一定不允許你吸菸吧?」南星問。

  莎拉點點頭。「他很嚴格,」她忽然談興起來了,說,「你知道嗎,烏龜大師,我一直在想我結了婚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很幸福呢?至少不要跟我父母一樣。我父母的關係就很糟糕。你想知道我媽媽的事情嗎?」

  這時候搖頭是很失禮的一件事,南星點點頭。

  「我們以前住在諾克薩斯州一個叫做聖安托尼奧的小鎮附近。爸爸和湯米叔叔經營著一家建材小店,專門給人裝修房屋什麼的。生意不太好,爸爸心情也不好。他喜歡上了喝酒,每次回家,還沒來得及脫鞋就先摸酒瓶。那時候爸爸和媽媽經常爭吵……爸爸不在家的時候,媽媽也開始酗酒了。而清醒的時候,她就會不停地哭。喝醉了她看起來會比較開心的樣子,就像在做一些美好的夢。」

  她喝了一大口冰冷的啤酒,繼續回憶:「半醉半醒的時候,她會抱住我說:『莎拉,總有一天,我要帶你去海參崴,我出生的那座城市……我們要坐很久的火車,穿過冰凍荒原,從車站出來再走很遠的路,一直走到海邊……』她說那裡有個二十戶人家的村莊,一座座土房都蓋在海岸邊。海水特別清澈,還有細白的沙灘。偶爾會挖到一些漂亮貝殼,光滑、五彩繽紛,就像盛開在水裡的花朵。那些貝殼她統統叫不出名字,但就是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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