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萬里長城永不倒
緬印邊境小鎮班邵附近，濕熱雨林中，恐懼隨著槍聲不斷傳播。
中建某局工地附近，臨時用鐵皮搭建的營房裡，氣氛沉悶得可怕。
絕大部分人都擠在最大的餐廳里，似乎想靠人數獲得一點安全感。
平時這裡歡聲笑語，就算深夜也有下了夜班的工人圍坐小酌，搞點夜宵。但現在，誰也沒心情喝酒吃東西。桌上擺著冷了的包子和稀飯，大家都沒有食慾。
一個胖胖的禿頭大叔講話：「大家不要慌，我這部衛星電話呢，是可以直接打到國內的。我已經跟總公司那邊取得了聯繫。他們說，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最多三天！只要再堅持三天，我們的援兵就到了。」
大家情緒依然不振。「三天……能堅持到嗎？」有人低聲嘀咕。
一個工人臉色灰暗：「A號工地附近那個村子，全被殺了，就一個晚上。昨天我值夜班，剛到工位上就突然聽到槍響。我趕緊往回跑，在堆料場躲到天亮。一百多個人啊，全被殺了。腦袋被砍下來，滾得到處都是。」
另一個工人也說：「我看見了。是穿綠軍裝的人。他們把一些人拖到附近河道，逼他們過河。賭那些俘虜裡面誰先到對岸……太殘忍了，這輩子沒見過。」
有人不解：「過河有什麼殘忍的？」
「河裡有鱷魚，兩邊岸上都有，水裡也有。我站在堆料場塔吊上親眼看到的。一個人剛下水，突然就被咬到了腿。那鱷魚把他朝天上一扔，咬住小腿在河裡滾了一圈，整個腿都給撕下來了。」
剛才不解的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後來呢？」
「後來賭輸的幾個兵把先到對岸的人突突了一個乾淨，說害他們輸錢。」
「唉……」有人嘆息。
餐廳的門短暫地打開了一下，一個大塊頭男人閃身進來，手裡提著一支AK。「趙經理，」他找到剛才講話的禿頭胖子，說，「有一隊穿軍裝的朝我們過來，我把國旗升起來了，他們遠遠地看著，暫時沒動作。」
頓時緊張氣氛更甚，有人擔心地問：「孫隊長，他們是哪邊的？」
大塊頭男人搖頭：「看軍裝看不出來。克倫軍、克欽軍、政府軍、軍裝都差不多。這大晚上的，鬼才看得清楚。我朝他們喊話了，說這裡是中建工地，我們跟政府簽了合同的。他們倒是沒繼續朝這邊走，也沒開槍。」
「他們想幹什麼？」有人更緊張了。
「肯定是想搶劫。」
眾人無語。確實，這月黑風高夜，又下著雨。把人殺了朝河裡一扔，過幾天就被魚吃乾淨了。到哪裡去找兇手？
「別說了！別說了！」一個女生哇的一下就哭了起來，抱著頭，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誰帶頭，忽然響起了歌聲。
「昏睡百年——」
《霍元甲》的主題歌曾經火遍大陸。就算不懂粵語，都能跟著唱。
緊接著，有幾個聲音應和：「國人漸已醒——」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多人加入：「萬里長城永不倒，千里黃河水滔滔，江山秀麗疊彩峰嶺，問我國家哪像染病？沖開血路，揮手上吧，要致力國家中興！」
最後，所有人都一起大聲唱：「豈讓國土再遭踐踏，這睡獅漸已醒——」
鏗鏘有力的聲音蓋住了遠處槍聲，也驅散了恐懼。
唱著唱著，眾人熱淚盈眶。血氣從骨子裡生出來，胸口發燙，許多人不自覺地扯開了領子。風雨敲打著搖晃的窗，四下里感覺特別空曠。工地門口的五星紅旗獵獵飛舞。恍惚中有一種蒼涼古老的感覺，如同滾燙的血正瘋狂上涌。
遠處，穿綠軍裝的士兵聽到了工地里傳出的歌聲。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本能地感到恐懼。明明聽不懂，但潛意識卻感到有些危險。有人想起了被自己殺死的人，想起他們臨死前不甘的臉，想起淋漓的鮮血。
有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想靠近卡車。
帶頭的軍官兇狠地呵斥了幾聲，回頭再看看工地上飄揚的五星紅旗，也有些猶豫。他思索一陣，沖手下揮了揮手，指了下卡車。
士兵們似乎都鬆了口氣，立刻飛快地跑向卡車。
咣！
餐廳門被猛然推開。一個手提AK的安保衝進來。「退了！」他激動地大聲說，「那些當兵的都走了！上卡車走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轟然爆發的歡呼幾乎要震塌屋頂。
喜訊通過電波，很快也傳到了國內。
就像在池塘里丟一個石頭一樣，消息漣漪式向外擴散，很快到了南星那裡。
「中建工地安全了，」白薇說，「國內傳來的消息。」
然而南星搖搖頭。「暫時而已，」他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只是因為一輛運炮彈的卡車爆炸，從密支那向北的一條主要公路被截斷。緬軍已經在搶修公路了。我估計，再有六七個小時，戰鬥又會再開。」
「那我們得趕快去救人？」
「當然，」南星說，「潛艇已經準備好了，我馬上就走，現在就去緬北。」
「現在？」白薇一愣，「可是隊伍出發準備還沒有完成，原計劃——」
「你們按原計劃，」南星說，「我先走一步。」
白薇挺感動：「沒想到你那麼在乎那些工人們……也對，畢竟你是在華夏長大的，一方水土一方人嘛。」
等白薇出去了，南星把剛剛最小化的一個窗口重新打開。「繼續念報告。」他吩咐道。
對面是個複製人士兵，剛才一直呆坐著等待命令。聽到南星的話，他翻了一頁面前的報告：「截斷緬軍路線的工作很成功。無人機發射的飛彈準確擊中了一輛運輸軍火的卡車。車上全是二戰時期封存的氯氣炮彈。毒氣大量泄漏，道路徹底中斷，預計重新通行時間為四個小時以後。前線緬軍已經因為彈藥短缺而暫時停火，目前只能依靠直升機空中補給。」
「那隊科羅拉多傳教士呢？」
複製人士兵狂翻報告，回答：「已經到了仰光，正準備北上。」
南星點點頭，順手打開一個文檔。裡面是一個微禿白男的檔案資料。湯瑪斯·伯內特，CIA幹員，掩護身份為傳教士。他加入了科羅拉多東亞區牧師團，正準備出發前往戰區。
中建某局工地附近，臨時用鐵皮搭建的營房裡，氣氛沉悶得可怕。
絕大部分人都擠在最大的餐廳里，似乎想靠人數獲得一點安全感。
平時這裡歡聲笑語，就算深夜也有下了夜班的工人圍坐小酌，搞點夜宵。但現在，誰也沒心情喝酒吃東西。桌上擺著冷了的包子和稀飯，大家都沒有食慾。
一個胖胖的禿頭大叔講話：「大家不要慌，我這部衛星電話呢，是可以直接打到國內的。我已經跟總公司那邊取得了聯繫。他們說，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最多三天！只要再堅持三天，我們的援兵就到了。」
大家情緒依然不振。「三天……能堅持到嗎？」有人低聲嘀咕。
一個工人臉色灰暗：「A號工地附近那個村子，全被殺了，就一個晚上。昨天我值夜班，剛到工位上就突然聽到槍響。我趕緊往回跑，在堆料場躲到天亮。一百多個人啊，全被殺了。腦袋被砍下來，滾得到處都是。」
另一個工人也說：「我看見了。是穿綠軍裝的人。他們把一些人拖到附近河道，逼他們過河。賭那些俘虜裡面誰先到對岸……太殘忍了，這輩子沒見過。」
有人不解：「過河有什麼殘忍的？」
「河裡有鱷魚，兩邊岸上都有，水裡也有。我站在堆料場塔吊上親眼看到的。一個人剛下水，突然就被咬到了腿。那鱷魚把他朝天上一扔，咬住小腿在河裡滾了一圈，整個腿都給撕下來了。」
剛才不解的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後來呢？」
「後來賭輸的幾個兵把先到對岸的人突突了一個乾淨，說害他們輸錢。」
「唉……」有人嘆息。
餐廳的門短暫地打開了一下，一個大塊頭男人閃身進來，手裡提著一支AK。「趙經理，」他找到剛才講話的禿頭胖子，說，「有一隊穿軍裝的朝我們過來，我把國旗升起來了，他們遠遠地看著，暫時沒動作。」
頓時緊張氣氛更甚，有人擔心地問：「孫隊長，他們是哪邊的？」
大塊頭男人搖頭：「看軍裝看不出來。克倫軍、克欽軍、政府軍、軍裝都差不多。這大晚上的，鬼才看得清楚。我朝他們喊話了，說這裡是中建工地，我們跟政府簽了合同的。他們倒是沒繼續朝這邊走，也沒開槍。」
「他們想幹什麼？」有人更緊張了。
「肯定是想搶劫。」
眾人無語。確實，這月黑風高夜，又下著雨。把人殺了朝河裡一扔，過幾天就被魚吃乾淨了。到哪裡去找兇手？
「別說了！別說了！」一個女生哇的一下就哭了起來，抱著頭，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誰帶頭，忽然響起了歌聲。
「昏睡百年——」
《霍元甲》的主題歌曾經火遍大陸。就算不懂粵語，都能跟著唱。
緊接著，有幾個聲音應和：「國人漸已醒——」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多人加入：「萬里長城永不倒，千里黃河水滔滔，江山秀麗疊彩峰嶺，問我國家哪像染病？沖開血路，揮手上吧，要致力國家中興！」
最後，所有人都一起大聲唱：「豈讓國土再遭踐踏，這睡獅漸已醒——」
鏗鏘有力的聲音蓋住了遠處槍聲，也驅散了恐懼。
唱著唱著，眾人熱淚盈眶。血氣從骨子裡生出來，胸口發燙，許多人不自覺地扯開了領子。風雨敲打著搖晃的窗，四下里感覺特別空曠。工地門口的五星紅旗獵獵飛舞。恍惚中有一種蒼涼古老的感覺，如同滾燙的血正瘋狂上涌。
遠處，穿綠軍裝的士兵聽到了工地里傳出的歌聲。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本能地感到恐懼。明明聽不懂，但潛意識卻感到有些危險。有人想起了被自己殺死的人，想起他們臨死前不甘的臉，想起淋漓的鮮血。
有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想靠近卡車。
帶頭的軍官兇狠地呵斥了幾聲，回頭再看看工地上飄揚的五星紅旗，也有些猶豫。他思索一陣，沖手下揮了揮手，指了下卡車。
士兵們似乎都鬆了口氣，立刻飛快地跑向卡車。
咣！
餐廳門被猛然推開。一個手提AK的安保衝進來。「退了！」他激動地大聲說，「那些當兵的都走了！上卡車走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轟然爆發的歡呼幾乎要震塌屋頂。
喜訊通過電波，很快也傳到了國內。
就像在池塘里丟一個石頭一樣，消息漣漪式向外擴散，很快到了南星那裡。
「中建工地安全了，」白薇說，「國內傳來的消息。」
然而南星搖搖頭。「暫時而已，」他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只是因為一輛運炮彈的卡車爆炸，從密支那向北的一條主要公路被截斷。緬軍已經在搶修公路了。我估計，再有六七個小時，戰鬥又會再開。」
「那我們得趕快去救人？」
「當然，」南星說，「潛艇已經準備好了，我馬上就走，現在就去緬北。」
「現在？」白薇一愣，「可是隊伍出發準備還沒有完成，原計劃——」
「你們按原計劃，」南星說，「我先走一步。」
白薇挺感動：「沒想到你那麼在乎那些工人們……也對，畢竟你是在華夏長大的，一方水土一方人嘛。」
等白薇出去了，南星把剛剛最小化的一個窗口重新打開。「繼續念報告。」他吩咐道。
對面是個複製人士兵，剛才一直呆坐著等待命令。聽到南星的話，他翻了一頁面前的報告：「截斷緬軍路線的工作很成功。無人機發射的飛彈準確擊中了一輛運輸軍火的卡車。車上全是二戰時期封存的氯氣炮彈。毒氣大量泄漏，道路徹底中斷，預計重新通行時間為四個小時以後。前線緬軍已經因為彈藥短缺而暫時停火，目前只能依靠直升機空中補給。」
「那隊科羅拉多傳教士呢？」
複製人士兵狂翻報告，回答：「已經到了仰光，正準備北上。」
南星點點頭，順手打開一個文檔。裡面是一個微禿白男的檔案資料。湯瑪斯·伯內特，CIA幹員，掩護身份為傳教士。他加入了科羅拉多東亞區牧師團，正準備出發前往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