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心外無法，滿目青山
當下便有十幾個聲音響了起來。
「是在該經的十地品中……」
「出世和世間的一切法都具有六相！」
聲音雖然不算整齊，但顯然看得出來這十幾位僧人，至少是看過或者學過《華嚴經》的。
其他人自知失了先機，皆是一臉懊惱，只有少數人一臉不忿，認為虛昀問起華嚴經來，簡直就是禪宗叛徒。
唯有答上來的和尚們一臉志得意滿。
虛昀又問：「既如此，空是否還有六相呢？」
這話問得剛才還志得意滿的和尚們，瞬間如臨大敵，眉頭緊蹙，飛快地在腦海中思索起來。
華嚴思想中，千差萬別的現象界，其法性具有實體，也就是宇宙萬物，通通互為因果。
一物為因，則萬物為果，萬物為因，則一物為果，彼此之間，相融相近，皆有六相。
所以虛昀這句禪機的意思，實際上是問空是不是屬於宇宙萬物。
這個問題……
「有！」
「沒有！」
「空即是六相！」
「空乃無相！」
剛才還異口同聲的眾僧，此時的答案卻各不相同起來。
虛昀搖了搖頭，顯然這些答案都不是他心中的正確的答案。
法眼一脈與其他四家不一樣的地方不再與禪法的接引與論述，而是其他四家均遵循惠能祖師之禪法，認為證得自性，便可真如。
但精通華嚴思想的文益卻認為，宇宙萬物皆是自性，證己不夠，需得證萬物。
那麼這空到底是不是萬物呢？
虛昀本不想解釋，他來這兒是為了找到法眼傳人，徹底掌握法眼禪法的精髓，取得法眼法脈那部分的淨世青蓮，又不是來這兒接引僧人入門的。
可那些個僧人卻是不干，認為虛昀故意刁難，問些模稜兩可的問題，又故意不說出答案。
「虛昀禪師，您多少得告訴我們，誰對誰錯吧？」
「就是，還是說您壓根兒也不知道答案？」
「那還用說嗎？文益禪師修華嚴，他又不修，怎麼會懂。」
「那這不給結果怎麼行，貧僧就是華嚴宗，這個答案，我不可能不對！」
何清秋見狀又沒忍住地插嘴道：「誒，你剛剛不還舉手嗎？怎麼，你跟文益禪師一樣，也身兼華嚴和禪宗嗎？」
那人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那是當然，我們法眼一脈的人，都要學華嚴的。」
說得一板一眼，跟真事兒似的。
就在眾僧嘰嘰喳喳，爭個不停的時候，一個蒼老得像是嗓音在喉嚨里打轉一樣的聲音，響了起來。
「空。」
虛昀一愣，循聲望去。
眾人也順著他眼睛的方向看去，清涼寺僅剩的幾間禪房邊上，一個年紀差不得得在七十多歲的老頭兒，穿著一件保安服，手裡握著根笤帚
「可否把你的答案，再說一遍。」虛昀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我說，空就是空。」
虛昀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便又追問道：「你是如何了解到的。」
那年邁的保安張開乾裂的嘴唇：「是空。」
虛昀合掌一笑：「這才是我要找的法眼傳人啊！敢問法師名號？」
老保安搖了搖頭，訕笑道：「嗐，我又不是僧人，哪有什麼法號，這清涼寺的方丈是我的好朋友，十年前他病故後，我答應他照看好寺里的經文，我家裡又無兒無女，就做了這裡的保安。」
「每天事情也不多，沒事兒干就翻一翻，看一看，有時候想想他曾經跟我說過的話，再看看花花草草。」
虛昀心中頓時升起欽佩之心，這才是惠能祖師所講的，禪法既是心印，又不是心印，不立文字，見性成佛！
「老先生，可否願意與貧僧一道同行，共參禪法，日後禪宗歸一，你可做法眼一脈之主。」
虛昀向他發出邀請，老保安還沒說話，那些僧人卻炸開了鍋。
「這不行啊，他又不是僧人，怎麼能做？」
「是啊，虛昀，你自己親口說的，惠能祖師的任務，是讓你將一統五家，振興禪宗，我們這些禪宗弟子你不聞不問，反倒拉他人進來。」
「怕不是排除異己，黨同伐異吧。」
「那是真厲害，還沒怎麼樣的，先培養出自己人了。」
「要我說，惠能祖師還不如找我呢。」
面對眾僧的口誅筆伐，虛昀理都不理，只看著那位老保安。
「老先生，你可願意？」
老保安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不曉迪你麼意思，法眼一脈之主又是個麼什？還是算勒。」
虛昀也不強求，只是又道：「無妨，老先生如果不願意，貧僧絕不強求，只是我身負重任在身，先生所學的禪法，貧僧還想請教一二。」
「這個麼得問題，有人跟我聊聊天將將好啦！」
「多謝老先生，不過先前清涼寺的方丈，可曾跟你提過，法眼一脈的信物，如今在何處？」
老保安琢磨了會兒，搖了搖頭。
「沒聽他提過，不知道。」
虛昀微微有些失望，不過沒有持續太久，而是走到老保安面前，親切地攙扶著他，往禪房中走去。
既然老先生不願意跟他一起修行，虛昀也不能為難人家，還得跟他請教一番，掌握法眼禪法，日後為法眼一脈，再尋一位傳人。
雖是五家一統，也不能讓文益禪師的禪法就此斷絕才是。
虛昀這一走，那些個僧人更加不干，一窩蜂地就要湧上來。
六十餘名安全員迅速結成人牆，將那些僧人攔住，他們可不敢任由這些僧人衝撞了虛昀。
上級可是嚴厲交代過，這虛昀禪師非常重要，萬萬不得得罪。
「虛昀！你這算什麼？！」
攙扶著老保安的虛昀行至中途，微微一頓，背對著眾僧，緩緩開口。
「清涼山中，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
「你們與那雲門眾僧並無區別，若是就此靜心，少動浮華之心，將來禪宗門庭依然向你們敞開。」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攙扶著老保安走進禪院中，眾僧又氣又惱之時，天空中卻陡然響起一聲悶雷。
淮海省安全廳指揮中心裡的岳留莊，手裡的咖啡啪地一聲摔在地上，欲哭無淚地看著大屏幕里突然間攪動起來的長江。
「完了完了，真的來了！」
（今天又只能兩更了，查了一天的法眼和華嚴的資料。）
「是在該經的十地品中……」
「出世和世間的一切法都具有六相！」
聲音雖然不算整齊，但顯然看得出來這十幾位僧人，至少是看過或者學過《華嚴經》的。
其他人自知失了先機，皆是一臉懊惱，只有少數人一臉不忿，認為虛昀問起華嚴經來，簡直就是禪宗叛徒。
唯有答上來的和尚們一臉志得意滿。
虛昀又問：「既如此，空是否還有六相呢？」
這話問得剛才還志得意滿的和尚們，瞬間如臨大敵，眉頭緊蹙，飛快地在腦海中思索起來。
華嚴思想中，千差萬別的現象界，其法性具有實體，也就是宇宙萬物，通通互為因果。
一物為因，則萬物為果，萬物為因，則一物為果，彼此之間，相融相近，皆有六相。
所以虛昀這句禪機的意思，實際上是問空是不是屬於宇宙萬物。
這個問題……
「有！」
「沒有！」
「空即是六相！」
「空乃無相！」
剛才還異口同聲的眾僧，此時的答案卻各不相同起來。
虛昀搖了搖頭，顯然這些答案都不是他心中的正確的答案。
法眼一脈與其他四家不一樣的地方不再與禪法的接引與論述，而是其他四家均遵循惠能祖師之禪法，認為證得自性，便可真如。
但精通華嚴思想的文益卻認為，宇宙萬物皆是自性，證己不夠，需得證萬物。
那麼這空到底是不是萬物呢？
虛昀本不想解釋，他來這兒是為了找到法眼傳人，徹底掌握法眼禪法的精髓，取得法眼法脈那部分的淨世青蓮，又不是來這兒接引僧人入門的。
可那些個僧人卻是不干，認為虛昀故意刁難，問些模稜兩可的問題，又故意不說出答案。
「虛昀禪師，您多少得告訴我們，誰對誰錯吧？」
「就是，還是說您壓根兒也不知道答案？」
「那還用說嗎？文益禪師修華嚴，他又不修，怎麼會懂。」
「那這不給結果怎麼行，貧僧就是華嚴宗，這個答案，我不可能不對！」
何清秋見狀又沒忍住地插嘴道：「誒，你剛剛不還舉手嗎？怎麼，你跟文益禪師一樣，也身兼華嚴和禪宗嗎？」
那人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那是當然，我們法眼一脈的人，都要學華嚴的。」
說得一板一眼，跟真事兒似的。
就在眾僧嘰嘰喳喳，爭個不停的時候，一個蒼老得像是嗓音在喉嚨里打轉一樣的聲音，響了起來。
「空。」
虛昀一愣，循聲望去。
眾人也順著他眼睛的方向看去，清涼寺僅剩的幾間禪房邊上，一個年紀差不得得在七十多歲的老頭兒，穿著一件保安服，手裡握著根笤帚
「可否把你的答案，再說一遍。」虛昀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我說，空就是空。」
虛昀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便又追問道：「你是如何了解到的。」
那年邁的保安張開乾裂的嘴唇：「是空。」
虛昀合掌一笑：「這才是我要找的法眼傳人啊！敢問法師名號？」
老保安搖了搖頭，訕笑道：「嗐，我又不是僧人，哪有什麼法號，這清涼寺的方丈是我的好朋友，十年前他病故後，我答應他照看好寺里的經文，我家裡又無兒無女，就做了這裡的保安。」
「每天事情也不多，沒事兒干就翻一翻，看一看，有時候想想他曾經跟我說過的話，再看看花花草草。」
虛昀心中頓時升起欽佩之心，這才是惠能祖師所講的，禪法既是心印，又不是心印，不立文字，見性成佛！
「老先生，可否願意與貧僧一道同行，共參禪法，日後禪宗歸一，你可做法眼一脈之主。」
虛昀向他發出邀請，老保安還沒說話，那些僧人卻炸開了鍋。
「這不行啊，他又不是僧人，怎麼能做？」
「是啊，虛昀，你自己親口說的，惠能祖師的任務，是讓你將一統五家，振興禪宗，我們這些禪宗弟子你不聞不問，反倒拉他人進來。」
「怕不是排除異己，黨同伐異吧。」
「那是真厲害，還沒怎麼樣的，先培養出自己人了。」
「要我說，惠能祖師還不如找我呢。」
面對眾僧的口誅筆伐，虛昀理都不理，只看著那位老保安。
「老先生，你可願意？」
老保安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不曉迪你麼意思，法眼一脈之主又是個麼什？還是算勒。」
虛昀也不強求，只是又道：「無妨，老先生如果不願意，貧僧絕不強求，只是我身負重任在身，先生所學的禪法，貧僧還想請教一二。」
「這個麼得問題，有人跟我聊聊天將將好啦！」
「多謝老先生，不過先前清涼寺的方丈，可曾跟你提過，法眼一脈的信物，如今在何處？」
老保安琢磨了會兒，搖了搖頭。
「沒聽他提過，不知道。」
虛昀微微有些失望，不過沒有持續太久，而是走到老保安面前，親切地攙扶著他，往禪房中走去。
既然老先生不願意跟他一起修行，虛昀也不能為難人家，還得跟他請教一番，掌握法眼禪法，日後為法眼一脈，再尋一位傳人。
雖是五家一統，也不能讓文益禪師的禪法就此斷絕才是。
虛昀這一走，那些個僧人更加不干，一窩蜂地就要湧上來。
六十餘名安全員迅速結成人牆，將那些僧人攔住，他們可不敢任由這些僧人衝撞了虛昀。
上級可是嚴厲交代過，這虛昀禪師非常重要，萬萬不得得罪。
「虛昀！你這算什麼？！」
攙扶著老保安的虛昀行至中途，微微一頓，背對著眾僧，緩緩開口。
「清涼山中，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
「你們與那雲門眾僧並無區別，若是就此靜心，少動浮華之心，將來禪宗門庭依然向你們敞開。」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攙扶著老保安走進禪院中，眾僧又氣又惱之時，天空中卻陡然響起一聲悶雷。
淮海省安全廳指揮中心裡的岳留莊，手裡的咖啡啪地一聲摔在地上，欲哭無淚地看著大屏幕里突然間攪動起來的長江。
「完了完了，真的來了！」
（今天又只能兩更了，查了一天的法眼和華嚴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