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索命先鋒，追魂羅剎
左邊那位正一臉倦意地靠著門柱打著盹兒，他生得高逾三米，腰闊十圍，黝黑的盔甲下一身藏不住的橫肉，雷鳴般的鼾聲一震，身軀都跟著抖動。
一對黑到發亮的粗壯雙角豎在頭上，兩個遠超常人大小的鼻孔一次呼吸就是一團白煙，縱然雙眼緊閉，也能看得出那如銅鈴般的巨眼。
一桿長柄雕花青鋼大斧立在一旁，斧後留有釘刺錘頭，斧錘之間則是一根突出的槍頭。
右邊那位則是百無聊賴地伸出一根手指扒拉著窗柩，他身形稍矮一分，不似左邊那位那般魁梧，卻更為修長些許。
赤裸著的上半身，只在腰間纏了一圈白色的綢帶，其餘地方儘是一道道紅色紋路，遊走在如岩石一般的皮膚上，竟像是石縫中的汩汩岩漿。
一桿陰槐寒鐵鎩握在手上，腦後白色長鬃無風自動，驀然回首，竟生得一副馬臉。
「牛，牛頭……馬面……」
柳老呆立半晌，才嘴唇微動，念出兩人的身份。
索命先鋒牛頭！
追魂羅剎馬面！
原來賈先生說的兩位鬼差，竟是他們嗎？
「嗡！」
利器劃破空氣的聲音響起，柳老眼前一花，什麼都沒看清楚，馬面的陰槐寒鐵鎩便抵在了他的胸口，只消輕輕一捅，便是鮮血崩流，魂歸當場。
馬面一臉冷峻地看著他，聲如九幽之泉，沁人心寒。
「生人如何進得陰司，爾乃何人？！」
他這一喊，也將牛頭從睡夢中驚醒。
「啊？什麼？我牛頭啊！」
牛頭一個激靈挺直身體，一邊費力地抬著眼皮，一邊含糊其辭地回答著。
「傻牛，我沒問你。」馬面沒好氣地說道。
「哼！」牛頭鼻中噴出兩團白煙，氣哼哼地說道：「蠢馬，咱知道！咱這是自報家門！」
「喂，那凡人，你咋進來的？」
柳老深吸一口氣，略微平復了一下心情，用眼神指了指手裡的錦盒，緩緩開口道：「兩位上神好，我是人間繡衣局的局長，姓柳，今日鬼門關降臨人間，特地帶了些許菜餚犒勞二位。」
他這一聲上神叫得牛頭很是受用，就連馬面的臉色也稍稍緩和一些，畢竟一千年了，自打他兩兄弟犯了錯，就再沒有人如此稱呼過他們。
牛頭總覺得繡衣局這三個字有些耳熟，便向馬面問道：「這繡衣局好耳熟啊。」
馬面的臉上還帶著些許冷漠：「前日，秦廣王殿下通知下來，鬼門關降臨人間，便是與這繡衣局共事，收攏天下冤魂厲鬼。」
牛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如此說來，這是自家人？」
「那你就不要用鎩抵著人了啊！」
牛頭憨笑著走到柳老身前，扒開馬面的陰魂寒鐵鎩，柳老也跟著露出笑容，一臉會意地將錦盒遞給牛頭。
「兩位上神值守陰司頗為辛苦，繡衣局與陰司都為收攏幽魂厲鬼，便算半個同僚，我們也應該儘儘地主之誼。」
說完又指了指錦盒：「這裡有賽里斯三十六省各地早餐美食，兩位慢用，我晌午再來。」
說完也不等牛頭馬面回話，便微微屈身向後退去，沿著來時的路退出了鬼門關。
賈先生交代過，這兩位曾因此事翻過錯誤，初時必然不會相信我的話，我留在這裡，反倒讓他們警惕防備，必然不會用餐。
倒不如大大方方的退去，反正還有兩頓。
剛一出來，周遭環境瞬間明亮許多，就連空氣都不似陰間那邊黏著。
「柳老！怎麼樣？」
柴松寒一個箭步迎了上來，半是期待半是緊張地問道。
「東西都給他們了，有些防備，不過對繡衣局算是友好，可惜不能提及賈先生之名，否則我感覺信任感能更多一些。」
柳老沉吟兩秒後，又微笑著說道：「用我孫子的說法，早餐和午餐都是用來墊的，晚上才是出貨的時候。」
而城隍祠前，牛頭提著錦盒，一臉懵逼。
「這……咱原本是想拒絕的，他跑得太快了。」
說完便拖著不知名的長調，提著食盒坐到城隍祠邊上的底座邊上，拍了拍旁邊，衝著馬面喊道。
「過來吃飯啊！」
然後也不管馬面來是不來，將手裡的雕花青剛斧放在一旁，便要打開錦盒。
「唉，你可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馬面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黑著臉走了過去，正要勸說一二，牛頭已將錦盒打開。
這錦盒共有六層，每層共分六塊，儘是些各地珍饈美饌，用量不大，看上去極為精緻，又不至於吃一個就飽。
燕都炒肝兒飄香四溢，三會海口鍋巴菜色澤美艷，江州小面紅油綠葉，松江的生煎包香味撲鼻。
還有那冀州的驢肉、關外的疙瘩湯、淮海的灌湯包、錢塘的嵌糕、皖江的赤豆糊、閩江的沙茶麵、鄂州的面窩、嶺南的腸粉、西蜀的抄手、湘江的米粉，南雲的米線，秦川的肉夾饃……
好傢夥，柳老這是費了大力氣，才把這賽里斯全大區的美食都給湊了個整，各種香味，各式色彩，讓牛頭馬面一陣眼花。
他倆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半晌沒說出話來。
牛頭馬面和駱颯一樣，都是蘇牧點化的動物化形，灌輸了些其他記憶而已。
牛頭馬面都是來自室韋高原，身體的記憶和蘇牧灌輸的記憶里，可都沒有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馬面啊，你說，這都是個啥？」
牛頭有些無從下手，一臉問號地看著馬面。
後者一臉古怪地搖了搖頭，冷哼道：「這麼花心思，你敢吃？怕不是所圖甚大！」
「嗐！」牛頭一臉無所謂地拿起肉夾饃啃了一口，頓時雙眼圓睜，忍不住哦了一聲，滿是驚奇。
「這個好吃誒！」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馬面本就青黑的臉色更是一沉。
「你有什麼好怕的？」
牛頭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過去咱是陰帥，拿人家手軟，吃人家最短，尋思幫點兒小忙，結果惹個大麻煩。」
「現在？你我只是個鬼卒，都當鬼卒了要什麼臉面？」
「咱臉都不要了，吃就吃了，能怎地？」
馬面一臉我覺得你在騙我，但是我沒有證據的表情，牛頭便將一個生煎包塞進了他的嘴裡。
「吃吧你，哪那麼多話！」
一對黑到發亮的粗壯雙角豎在頭上，兩個遠超常人大小的鼻孔一次呼吸就是一團白煙，縱然雙眼緊閉，也能看得出那如銅鈴般的巨眼。
一桿長柄雕花青鋼大斧立在一旁，斧後留有釘刺錘頭，斧錘之間則是一根突出的槍頭。
右邊那位則是百無聊賴地伸出一根手指扒拉著窗柩，他身形稍矮一分，不似左邊那位那般魁梧，卻更為修長些許。
赤裸著的上半身，只在腰間纏了一圈白色的綢帶，其餘地方儘是一道道紅色紋路，遊走在如岩石一般的皮膚上，竟像是石縫中的汩汩岩漿。
一桿陰槐寒鐵鎩握在手上，腦後白色長鬃無風自動，驀然回首，竟生得一副馬臉。
「牛，牛頭……馬面……」
柳老呆立半晌，才嘴唇微動，念出兩人的身份。
索命先鋒牛頭！
追魂羅剎馬面！
原來賈先生說的兩位鬼差，竟是他們嗎？
「嗡！」
利器劃破空氣的聲音響起，柳老眼前一花，什麼都沒看清楚，馬面的陰槐寒鐵鎩便抵在了他的胸口，只消輕輕一捅，便是鮮血崩流，魂歸當場。
馬面一臉冷峻地看著他，聲如九幽之泉，沁人心寒。
「生人如何進得陰司，爾乃何人？！」
他這一喊，也將牛頭從睡夢中驚醒。
「啊？什麼？我牛頭啊！」
牛頭一個激靈挺直身體，一邊費力地抬著眼皮，一邊含糊其辭地回答著。
「傻牛，我沒問你。」馬面沒好氣地說道。
「哼！」牛頭鼻中噴出兩團白煙，氣哼哼地說道：「蠢馬，咱知道！咱這是自報家門！」
「喂，那凡人，你咋進來的？」
柳老深吸一口氣，略微平復了一下心情，用眼神指了指手裡的錦盒，緩緩開口道：「兩位上神好，我是人間繡衣局的局長，姓柳，今日鬼門關降臨人間，特地帶了些許菜餚犒勞二位。」
他這一聲上神叫得牛頭很是受用，就連馬面的臉色也稍稍緩和一些，畢竟一千年了，自打他兩兄弟犯了錯，就再沒有人如此稱呼過他們。
牛頭總覺得繡衣局這三個字有些耳熟，便向馬面問道：「這繡衣局好耳熟啊。」
馬面的臉上還帶著些許冷漠：「前日，秦廣王殿下通知下來，鬼門關降臨人間，便是與這繡衣局共事，收攏天下冤魂厲鬼。」
牛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如此說來，這是自家人？」
「那你就不要用鎩抵著人了啊！」
牛頭憨笑著走到柳老身前，扒開馬面的陰魂寒鐵鎩，柳老也跟著露出笑容，一臉會意地將錦盒遞給牛頭。
「兩位上神值守陰司頗為辛苦，繡衣局與陰司都為收攏幽魂厲鬼，便算半個同僚，我們也應該儘儘地主之誼。」
說完又指了指錦盒：「這裡有賽里斯三十六省各地早餐美食，兩位慢用，我晌午再來。」
說完也不等牛頭馬面回話，便微微屈身向後退去，沿著來時的路退出了鬼門關。
賈先生交代過，這兩位曾因此事翻過錯誤，初時必然不會相信我的話，我留在這裡，反倒讓他們警惕防備，必然不會用餐。
倒不如大大方方的退去，反正還有兩頓。
剛一出來，周遭環境瞬間明亮許多，就連空氣都不似陰間那邊黏著。
「柳老！怎麼樣？」
柴松寒一個箭步迎了上來，半是期待半是緊張地問道。
「東西都給他們了，有些防備，不過對繡衣局算是友好，可惜不能提及賈先生之名，否則我感覺信任感能更多一些。」
柳老沉吟兩秒後，又微笑著說道：「用我孫子的說法，早餐和午餐都是用來墊的，晚上才是出貨的時候。」
而城隍祠前，牛頭提著錦盒，一臉懵逼。
「這……咱原本是想拒絕的，他跑得太快了。」
說完便拖著不知名的長調，提著食盒坐到城隍祠邊上的底座邊上，拍了拍旁邊，衝著馬面喊道。
「過來吃飯啊！」
然後也不管馬面來是不來，將手裡的雕花青剛斧放在一旁，便要打開錦盒。
「唉，你可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馬面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黑著臉走了過去，正要勸說一二，牛頭已將錦盒打開。
這錦盒共有六層，每層共分六塊，儘是些各地珍饈美饌，用量不大，看上去極為精緻，又不至於吃一個就飽。
燕都炒肝兒飄香四溢，三會海口鍋巴菜色澤美艷，江州小面紅油綠葉，松江的生煎包香味撲鼻。
還有那冀州的驢肉、關外的疙瘩湯、淮海的灌湯包、錢塘的嵌糕、皖江的赤豆糊、閩江的沙茶麵、鄂州的面窩、嶺南的腸粉、西蜀的抄手、湘江的米粉，南雲的米線，秦川的肉夾饃……
好傢夥，柳老這是費了大力氣，才把這賽里斯全大區的美食都給湊了個整，各種香味，各式色彩，讓牛頭馬面一陣眼花。
他倆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半晌沒說出話來。
牛頭馬面和駱颯一樣，都是蘇牧點化的動物化形，灌輸了些其他記憶而已。
牛頭馬面都是來自室韋高原，身體的記憶和蘇牧灌輸的記憶里，可都沒有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馬面啊，你說，這都是個啥？」
牛頭有些無從下手，一臉問號地看著馬面。
後者一臉古怪地搖了搖頭，冷哼道：「這麼花心思，你敢吃？怕不是所圖甚大！」
「嗐！」牛頭一臉無所謂地拿起肉夾饃啃了一口，頓時雙眼圓睜，忍不住哦了一聲，滿是驚奇。
「這個好吃誒！」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馬面本就青黑的臉色更是一沉。
「你有什麼好怕的？」
牛頭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過去咱是陰帥，拿人家手軟，吃人家最短，尋思幫點兒小忙，結果惹個大麻煩。」
「現在？你我只是個鬼卒，都當鬼卒了要什麼臉面？」
「咱臉都不要了，吃就吃了，能怎地？」
馬面一臉我覺得你在騙我，但是我沒有證據的表情，牛頭便將一個生煎包塞進了他的嘴裡。
「吃吧你，哪那麼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