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最高層的會見
外交喊話是一個很有技術含量的工作，需要對方明白自己真正要說的意思，其實就是過去土匪們的黑話的官方版。
比如嚴正抗議，讀作老子很不爽。再比如勿謂言之不預，讀作再不停手我真出兵了。再比如我們即將戰略放棄某個地方，讀作真撐不住了，看在黨國的份上拉兄弟一把，諸如此類。
很有貴族范的外交界向來都是文質彬彬的說話，從不是下里巴人的嘶喊。
很明顯，七公爵會議真的是頂不住了。使節團下車後被安頓在一個叫做軍官俱樂部的三層小樓上，剛把行李放下，李晨風和胡文海就被首席執政官召見了。
為避免意外，李晨風要求其餘人都不得外出，自己和政委轉身上了一個裝潢精美的馬車。儘管只有華夏的兩個人和執政官的一個秘書，但這輛馬車的內部還是按照至少六個人的需求布置。
四匹多倫獸，毛色統一，戴著金色的頭冠和五彩斑斕的羽毛裝飾。馬車夫是一個衣服筆挺的年輕英俊軍官，車廂兩側各豎著一桿有著不同圖案的金邊大旗，大片的玻璃車窗，牆壁都是帶著古樸花紋的清香木材組成。
車內寬敞舒適，有著環繞的柔軟座椅和蓬鬆的靠墊，地面上鋪著陷入腳踝的厚厚地毯。
執政官的秘書看來也是個魔法師，手裡的魔杖一直沒有離手，同時在向兩位客人介紹街景。
這個軍事堡壘不但是抵抗獸人的最前線，也是整個現存諾爾人類的首都，全半島的財富和人才都在這裡聚集。
從車站到軍官俱樂部不太遠，兩位華夏人只能初步得出類似於啟蒙時期的街道布局。現在從軍官俱樂部到執政官的官邸路途就比較遠了，馬車以略超人類步速的情況下整整走了半小時。
根據後來的回憶，基本可以確定這趟馬車相當於穿過了整個城區，從靠近西邊的商業區走到了東邊的軍事區中央。
隨著馬車的行進，街道逐漸變得狹窄曲折，街邊的房屋也從高大寬敞的民居逐漸過渡到低矮厚實的軍營。
整體的建築風格非常混雜，既有巴洛克式的圓頂大開間臨街連片商鋪，也有尖頂冷峻的宗教式獨棟房屋，還有類似華夏徽省的黑瓦白牆式的類似住宅的庭院。
街上的行人很多，大部分是軍人打扮，基本人人都持有武器，但是弓箭都是很少有發現，臨近軍事區能夠發現車載的重型弩箭。
城市的衛生很好，滿街的石板路都很乾淨，不像是啟蒙時期的歐洲滿地黃白之物，可以看到沿街的下水道蓋板，從寬度來看，下水道的規模不小。
想想也是，常年累月的作戰，死傷肯定非常大，如果大後方再髒亂不堪，肯定頂不住上百年。
執政官的官邸位於第九道城牆的一側，實際上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官邸就是城牆的一部分，整個建築的基礎就是城牆的延伸，再加上本身將近30米的高度，站在最高層能夠看到古爾斯堡壘的全貌。
事實是，會談就安排在官邸的最高層舉行，需要乘坐人力轉動的吊籃升到城牆上，再爬上五層樓梯。
諾爾人類聯盟的首席執政官是一個老人，頭髮花白，戴著一個簡單的冠冕，身上穿著沒有佩戴任何標識的軍服，腰間掛著兩隻長劍，面容很疲倦，但是僅剩的一隻眼睛裡卻一直散發著銳利的目光，他的另一隻眼睛被一個黑色眼罩蓋著。這並無損這位老人的威嚴。
當兩位華夏人使節爬上最高層的時候，執政官正獨自站在樓層邊緣的圍欄邊向東邊眺望，手裡端著一杯鮮紅如血的飲料。
秘書上前低聲說了幾句，執政官轉過身來，將酒杯交給秘書，非常正式的將雙手交叉按在胸前，微微彎腰向兩人行禮。
秘書翻譯：「諾爾人類聯盟首席執政官凱雷德凡扎拉姆向遠方的客人問好，在官邸，你們可以直接稱呼我凱雷德閣下，等到了下面，叫我凱德就行。」
李晨風和胡文海也微微彎腰向老人問好，並轉交了華夏的國書，華夏文和諾爾文的各一份，諾爾文是在索菲亞的幫助下翻譯的，藉此機會，漢諾大辭典的編纂工作向前走了一大步。
接下來，凱雷德閣下並沒有把客人帶到房間中間已經準備好的圓桌邊，而是吩咐秘書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紅色飲料。
「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經常飲用的酒精飲料了，來自帕爾羅山谷的多勒，一種水果釀造的蒸餾酒，」老人沒有把手搭在秘書的肩上，而是讓秘書轉譯自己和對方的話語，
「自從來到這個該死的小半島，糧食釀酒的工藝就被徹底禁止了，我想你們的世界也有過類似的情況吧，應該能夠理解我們的窘境。」
品嘗了一下這種蒸餾後的果酒，味道比較類似伏特加，這個世界果然不能用常理去理解，白蘭地的釀造工藝出來的是伏特加，顏色類似葡萄酒，魔法的世界規則真是匪夷所思啊。胡文海心裡暗暗的吐槽。
李晨風沒有喝酒，直接回答對方：「事實上，即使擁有最大執行力的政府也很難與人們內心的欲望抗衡，我猜糧食釀造的酒應該在非官方市場還是在售賣吧。」
聽完這句話凱雷德大笑不止，很長時間後才擦擦自己的獨眼，說：「看來你們對政治的研究很深，我看了凱勒博恩的報告，你們國家經歷過幾乎滅族的戰爭，現在發展的很好，按照你們的經驗，我們還有希望嗎？」他的手指向東邊的破損城牆。
古爾斯堡壘的幾道城牆不是平均分布的，第一到第四城牆之間的距離特別近，而且都不高，每道城牆間距不到30米，高度不到5米，數字是從東向西排列過來的。當初的堡壘設計者計劃建設九道城牆和城牆間的各種工事來抵消獸人力大無窮和魔抗皮厚的特點。
城牆間的各種防禦工事沒有全部完成，一方面是獸人來襲的太快，另一方面西里西亞半島的資源有限，所以從第五道城牆開始才陸續建成很多防禦設施，城牆間的距離也越來越大。
從官邸看過去，正在修補的第七道城牆大概在500多米外，第七道城牆距離第八道城牆大約150米，高度為10米，經歷了連續的爭奪戰，現在高度不到7米，城牆間的設施也損毀大半，現在正在城牆上忙碌的工人正在努力把幾個缺口填平，並且在城牆頂上加蓋木製頂子。城牆間的設施基本沒有修補，只是把推倒的土牆磚石搞的更加散亂，看來是希望用這些路障遲滯推進的敵人。
「我們的一位領袖曾說過，」李晨風收回目光，誠懇地看著執政官，「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希望能夠准許我們前往前線實地考察，並且配備足夠的掌握中級精神類法術的魔法師隨行。當然，如果有不方便的地方可以避開那裡。」
「除了私人宅邸，其餘的地方都可以參觀，這事就由小扎拉姆負責。」執政官拍拍秘書的肩膀。
李晨風畢竟有過歐美國家出使過的經驗，聽到這個名字，試探道：「聽你的名字，你和執政官閣下是……」他拖長了音看著秘書。
「我是執政官閣下的孫女，雯娜凡扎拉姆，」秘書小姐大方的自我介紹。
這位小姐還真是深藏不露，剛見面時就說自己是執政官秘書，連名字都沒有說全，幸好路上我們也沒有說什麼不合身份的話。李晨風和胡文海隱蔽地對了一下眼神。
接下來，雙方又聊了聊各自的風土人情，執政官閣下看來是有些累了，於是兩位華夏使節就此告辭。
等到雯娜帶著客人走下樓梯，過了好一陣，凱雷德突然睜開獨眼，輕聲問：「他們說的是實話嗎？」
一個模糊的身影從低垂的窗簾後閃現出來，彎腰回覆：「即使是異界人，精神反應和我們也是一致的，但是這兩個人經驗很豐富，話語中沒有露出太多的信息。」
凱雷德哼了一聲，沒在說什麼，那個模糊的身影又消失不見了。
比如嚴正抗議，讀作老子很不爽。再比如勿謂言之不預，讀作再不停手我真出兵了。再比如我們即將戰略放棄某個地方，讀作真撐不住了，看在黨國的份上拉兄弟一把，諸如此類。
很有貴族范的外交界向來都是文質彬彬的說話，從不是下里巴人的嘶喊。
很明顯，七公爵會議真的是頂不住了。使節團下車後被安頓在一個叫做軍官俱樂部的三層小樓上，剛把行李放下，李晨風和胡文海就被首席執政官召見了。
為避免意外，李晨風要求其餘人都不得外出，自己和政委轉身上了一個裝潢精美的馬車。儘管只有華夏的兩個人和執政官的一個秘書，但這輛馬車的內部還是按照至少六個人的需求布置。
四匹多倫獸，毛色統一，戴著金色的頭冠和五彩斑斕的羽毛裝飾。馬車夫是一個衣服筆挺的年輕英俊軍官，車廂兩側各豎著一桿有著不同圖案的金邊大旗，大片的玻璃車窗，牆壁都是帶著古樸花紋的清香木材組成。
車內寬敞舒適，有著環繞的柔軟座椅和蓬鬆的靠墊，地面上鋪著陷入腳踝的厚厚地毯。
執政官的秘書看來也是個魔法師，手裡的魔杖一直沒有離手，同時在向兩位客人介紹街景。
這個軍事堡壘不但是抵抗獸人的最前線，也是整個現存諾爾人類的首都，全半島的財富和人才都在這裡聚集。
從車站到軍官俱樂部不太遠，兩位華夏人只能初步得出類似於啟蒙時期的街道布局。現在從軍官俱樂部到執政官的官邸路途就比較遠了，馬車以略超人類步速的情況下整整走了半小時。
根據後來的回憶，基本可以確定這趟馬車相當於穿過了整個城區，從靠近西邊的商業區走到了東邊的軍事區中央。
隨著馬車的行進，街道逐漸變得狹窄曲折，街邊的房屋也從高大寬敞的民居逐漸過渡到低矮厚實的軍營。
整體的建築風格非常混雜，既有巴洛克式的圓頂大開間臨街連片商鋪，也有尖頂冷峻的宗教式獨棟房屋，還有類似華夏徽省的黑瓦白牆式的類似住宅的庭院。
街上的行人很多，大部分是軍人打扮，基本人人都持有武器，但是弓箭都是很少有發現，臨近軍事區能夠發現車載的重型弩箭。
城市的衛生很好，滿街的石板路都很乾淨，不像是啟蒙時期的歐洲滿地黃白之物，可以看到沿街的下水道蓋板，從寬度來看，下水道的規模不小。
想想也是，常年累月的作戰，死傷肯定非常大，如果大後方再髒亂不堪，肯定頂不住上百年。
執政官的官邸位於第九道城牆的一側，實際上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官邸就是城牆的一部分，整個建築的基礎就是城牆的延伸，再加上本身將近30米的高度，站在最高層能夠看到古爾斯堡壘的全貌。
事實是，會談就安排在官邸的最高層舉行，需要乘坐人力轉動的吊籃升到城牆上，再爬上五層樓梯。
諾爾人類聯盟的首席執政官是一個老人，頭髮花白，戴著一個簡單的冠冕，身上穿著沒有佩戴任何標識的軍服，腰間掛著兩隻長劍，面容很疲倦，但是僅剩的一隻眼睛裡卻一直散發著銳利的目光，他的另一隻眼睛被一個黑色眼罩蓋著。這並無損這位老人的威嚴。
當兩位華夏人使節爬上最高層的時候，執政官正獨自站在樓層邊緣的圍欄邊向東邊眺望，手裡端著一杯鮮紅如血的飲料。
秘書上前低聲說了幾句，執政官轉過身來，將酒杯交給秘書，非常正式的將雙手交叉按在胸前，微微彎腰向兩人行禮。
秘書翻譯：「諾爾人類聯盟首席執政官凱雷德凡扎拉姆向遠方的客人問好，在官邸，你們可以直接稱呼我凱雷德閣下，等到了下面，叫我凱德就行。」
李晨風和胡文海也微微彎腰向老人問好，並轉交了華夏的國書，華夏文和諾爾文的各一份，諾爾文是在索菲亞的幫助下翻譯的，藉此機會，漢諾大辭典的編纂工作向前走了一大步。
接下來，凱雷德閣下並沒有把客人帶到房間中間已經準備好的圓桌邊，而是吩咐秘書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紅色飲料。
「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經常飲用的酒精飲料了，來自帕爾羅山谷的多勒，一種水果釀造的蒸餾酒，」老人沒有把手搭在秘書的肩上，而是讓秘書轉譯自己和對方的話語，
「自從來到這個該死的小半島，糧食釀酒的工藝就被徹底禁止了，我想你們的世界也有過類似的情況吧，應該能夠理解我們的窘境。」
品嘗了一下這種蒸餾後的果酒，味道比較類似伏特加，這個世界果然不能用常理去理解，白蘭地的釀造工藝出來的是伏特加，顏色類似葡萄酒，魔法的世界規則真是匪夷所思啊。胡文海心裡暗暗的吐槽。
李晨風沒有喝酒，直接回答對方：「事實上，即使擁有最大執行力的政府也很難與人們內心的欲望抗衡，我猜糧食釀造的酒應該在非官方市場還是在售賣吧。」
聽完這句話凱雷德大笑不止，很長時間後才擦擦自己的獨眼，說：「看來你們對政治的研究很深，我看了凱勒博恩的報告，你們國家經歷過幾乎滅族的戰爭，現在發展的很好，按照你們的經驗，我們還有希望嗎？」他的手指向東邊的破損城牆。
古爾斯堡壘的幾道城牆不是平均分布的，第一到第四城牆之間的距離特別近，而且都不高，每道城牆間距不到30米，高度不到5米，數字是從東向西排列過來的。當初的堡壘設計者計劃建設九道城牆和城牆間的各種工事來抵消獸人力大無窮和魔抗皮厚的特點。
城牆間的各種防禦工事沒有全部完成，一方面是獸人來襲的太快，另一方面西里西亞半島的資源有限，所以從第五道城牆開始才陸續建成很多防禦設施，城牆間的距離也越來越大。
從官邸看過去，正在修補的第七道城牆大概在500多米外，第七道城牆距離第八道城牆大約150米，高度為10米，經歷了連續的爭奪戰，現在高度不到7米，城牆間的設施也損毀大半，現在正在城牆上忙碌的工人正在努力把幾個缺口填平，並且在城牆頂上加蓋木製頂子。城牆間的設施基本沒有修補，只是把推倒的土牆磚石搞的更加散亂，看來是希望用這些路障遲滯推進的敵人。
「我們的一位領袖曾說過，」李晨風收回目光，誠懇地看著執政官，「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希望能夠准許我們前往前線實地考察，並且配備足夠的掌握中級精神類法術的魔法師隨行。當然，如果有不方便的地方可以避開那裡。」
「除了私人宅邸，其餘的地方都可以參觀，這事就由小扎拉姆負責。」執政官拍拍秘書的肩膀。
李晨風畢竟有過歐美國家出使過的經驗，聽到這個名字，試探道：「聽你的名字，你和執政官閣下是……」他拖長了音看著秘書。
「我是執政官閣下的孫女，雯娜凡扎拉姆，」秘書小姐大方的自我介紹。
這位小姐還真是深藏不露，剛見面時就說自己是執政官秘書，連名字都沒有說全，幸好路上我們也沒有說什麼不合身份的話。李晨風和胡文海隱蔽地對了一下眼神。
接下來，雙方又聊了聊各自的風土人情，執政官閣下看來是有些累了，於是兩位華夏使節就此告辭。
等到雯娜帶著客人走下樓梯，過了好一陣，凱雷德突然睜開獨眼，輕聲問：「他們說的是實話嗎？」
一個模糊的身影從低垂的窗簾後閃現出來，彎腰回覆：「即使是異界人，精神反應和我們也是一致的，但是這兩個人經驗很豐富，話語中沒有露出太多的信息。」
凱雷德哼了一聲，沒在說什麼，那個模糊的身影又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