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實驗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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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41年底的最後幾天,華夏在天竺的政策多少有了些改變——雖然這改變大部分人看不出來。

  甲軍群依舊維持原本的對印政策,就是基本不去干涉天竺人的宗教和生活習慣,與天竺土著上層婆羅門、剎帝利等階層合作,華軍只在軍事上摧毀天竺的盟軍,而且把原屬於英印殖民當局的資產轉交給當地天竺人。

  但天竺人需要在戰爭期間幫助華軍作戰,提供力所能及的後勤和人力補充。

  華夏後勤軍給占領區內每一個村鎮制定軍需供應標準:按照村鎮的人數和土地規模,天竺人按時供應定額糧食、人力和畜力——天竺人不願意用牛,不過他們可以提供馬匹或者大象。

  華軍自己的長途補給運輸主要依靠鐵路和船運(沿恆河航線),短途主要使用汽車,不過還需要大量人力畜力來修路,或者修建機場,除此之外,人力還可以用來裝卸貨物。

  由於甲軍群一直行進在天竺經濟富庶、人口密集的地區,因此劉明昭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食品是本地直接補充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主要是肉類、食用油等副食,這方面天竺供應量太少,華軍只能從本地獲得少量雞肉和羊肉,因為天竺教不吃牛,LV人不吃豬,劉明昭又命令部隊一定尊重當地風俗,所以,豬肉、牛肉製品還得從別的地方運來。

  孫珵的乙軍群,政策方面做了少許調整,華軍方面不再進行強制土地改革,而是根據當地天竺人自己的願望允許其實施自治——實際上,按照華軍之前內部商議的結果,貢土爾本來就是強制土改的最後一站。

  只不過,孫珵仍然不同意已土改地區改回原來的模式,反而採取更加強硬的態度——任何阻礙土改的人,不管是婆羅門剎帝利還是達利特,一律予以處決。

  此外,華軍還是嚴厲禁止一切不符合自己道德觀的事情,凡是燒寡婦、性暴力、以及保留非法神女的廟宇,一律予以最嚴酷的懲罰——通常是指槍斃,偶爾情節特別嚴重者甚至恢復舊明時期的刑罰,比如腰斬、車裂、凌遲,以震懾不法。

  同時移風易俗的行動還要涉及更多方面,舉個例子,華軍要求所有天竺村莊必須修廁所,不允許隨地大小便。

  還要求保持水源清潔,不允許向水源地投擲雜物垃圾;強迫天竺人實施滅蚊運動,大力打擊蚊子、蒼蠅、臭蟲、血吸蟲、老鼠等疾病源,以遏制流行病、傳染病。

  不得不說,這樣做雖然引發天竺土人的反抗,不過對部隊也不是沒有好處——乙軍群的士兵們堅定的認為自己的做法是正確的,這對於火花黨思想濃厚的講武堂軍來說尤其重要。

  另外,部隊的防疫工作也比必須尊重當地風俗的甲軍群好太多了,甲軍群一度有超過20%的士兵處於傷病狀態,而在乙軍群,這個數字是7%,而且還在繼續降低。

  當然,由此帶來的負面效果就是,乙軍群不可能從天竺當地獲得足夠糧食補給和人力支援,否則他只能強搶。

  所以孫珵不得不一直沿海岸線行動,這樣可以利用華軍在孟加拉灣的制海權,直接把物資航運到自己手中,避免陸路運輸的麻煩和浪費。

  由於華夏方面確實沒有占領天竺的想法(雖然經濟殖民是少不了的),所以華軍從一開始就非常重視天竺本地軍隊的建設。

  甲軍群方面,隨著劉明昭連續取得兩場殲敵4、5十萬的大勝,並且完成對德里的包圍,配合他作戰的天竺自由軍兵力迅速膨脹。

  941年的最後幾天,劉明昭對自己的部隊進行一次詳細調查,回報給亞聯參的結論是:甲軍群有48萬華軍、4萬高麗軍、2萬扶桑軍以及多達62萬天竺自由軍,合計116萬人!

  唯一的問題是,天竺自由軍缺乏重武器:華軍拿走了繳獲自盟軍的全部卡車和火車頭,高麗人和扶桑人挑走坦克和大炮,天竺軍則只剩下小口徑火炮、迫擊炮和各種輕武器。

  所以劉明昭對天竺軍的戰鬥力很是懷疑,他也只是把這些人當成最普通的治安軍使用,或者乾脆就是用來壯壯聲勢。

  劉明昭發現,天竺軍中最有用的部隊其實是儀仗隊,每當占領一座天竺城市,精心挑選過的,人高馬大的天竺自由軍儀仗隊穿著花枝招展的天竺傳統服飾,扛著步槍列著整齊的隊伍招搖過市,總能引起街道周圍普通天竺百姓圍觀歡呼。

  當然,隨著天竺軍兵力的膨脹,新天竺政權高層與華夏人之間的矛盾也在逐漸加深。

  這一方面是因為尼赫魯、錢德拉·鮑斯等人對華夏分裂天竺的不滿——天竺人有把整個英印當成一個整體的想法,而對華夏來說,既然要民族自決,那麼不能只給天竺人自決而不給尼泊爾人、曼尼普爾人、孟加拉人或者別的什麼民族自由的權利。

  因此,在天竺獨立政府正式掛牌成立之前,原英屬天竺已經獨立出十幾個大大小小不同的政權,他們是:尼泊爾、錫金、不丹、孟加拉、阿薩姆、曼尼普爾、那加蘭、米左以及正在籌劃的錫克、錫蘭。

  即使不計算殖民時期也屬於英印的東吁,天竺這塊地方也要獨立出至少11個國家,何況華夏明顯有把天竺一分為二,以及在天竺河流域建立一個獨立LV人國家的想法。

  這些獨立的國家無論大小,都將建立完整的國防軍體系,人口最少的錫金也要準備至少4000武裝人員,華軍負責派遣軍事顧問和教官,提供全套華式裝備。

  為了保障錫金的安全和權利,錫金還允許華夏境內的吐蕃人自由移民居住——歷史上錫金是吐蕃地方政權的附庸,現在也不過是回歸常態。

  華軍並不指望這些國家的軍隊參與第二次世界大戰,不過華夏希望他們能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維持獨立地位,以遏制新天竺國家的發展,為今後華夏更加深入的滲透南亞次大陸提供方便。

  因而,表面上華夏並沒有讓這些國家加入北約,而是讓他們聯合起來,成立一個所謂的「不結盟運動」國際組織(還沒獨立的錫克、錫蘭並未加入,天竺、孟加拉也暫時沒有加入,因為他們按照協議要派兵參戰,只是這些國家都沒有加入北約),對外宣稱他們在北約和盟約之間的大戰中將保持中立,實際上他們是套在天竺脖子上的項圈。

  華夏做這種安排,並未刻意瞞著什麼人,天竺高層自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尼赫魯、錢德拉·鮑斯等人因此與華夏逐漸產生了很多矛盾。

  另外,處於英格雷囚禁中的天竺獨立運動精神領袖甘地,對於華夏的做法和安排也是非常不滿。

  他稱華夏的民族自決是對天竺的犯罪,華夏與英格雷殖民者沒有任何不同,因而號召天竺人把「非暴力不合作」運動範圍擴大到華夏占領區——按照甘地的意思,天竺人不應該與英格雷合作,但也不應該與華夏人合作。

  可惜,精神領袖始終只是精神領袖,各地土財主土王公更是不可能聽他的——90度線以西的天竺顯貴在與華夏的合作中撈到不少好處,他們自然會繼續與華夏合作。

  以東的顯貴受到嚴厲打擊,他們自然會武力反抗,不會遵循什麼非暴力理念。

  在這裡,孫珵按照自己的意志和想法,成立了獨立於天竺政府之外的天竺人民軍。

  這支部隊以天竺火花黨為骨幹,充實分到田地後,願意接受移風易俗的低種姓和賤民,完全打破種姓制度隔離,建立真正的平等國家。

  這隻部隊成立之處只有4000人,不過隨著戈文德教授等真正火花黨人的努力,部隊兵力正在迅速擴大——總有些年輕人不願永遠處於被欺壓的地位,把希望寄託於往生的。

  而戈文德教授認為在武裝窮苦人的身體之前,應該先武裝他們的頭腦,因而在孫珵的幫助下成立文藝宣傳隊,在華軍和人民軍的武裝護送之下到各個鄉村窮人們中間宣傳打翻舊世界,宣傳新世界的理念。

  天竺人民軍的發展讓天竺高層非常憤怒,比分裂天竺本身更加憤怒。

  這件事甚至還引發了國內的很多不滿——國內資產階級認為孫珵在培植造反者,特別是對窮人充滿同情的講武堂軍,很多人甚至認為將來戰爭結束,講武堂軍這樣的隊伍很可能會回國造反。

  不過孫珵完全不為所動,他本人的權威不低(陸軍上將,母親又是勛貴兼大資本家),何況孫笑和孫氏家族也不是好惹的。

  所以國內洶湧的輿論可不敢涉及到孫珵這位孫家嫡子本人,只是旁敲側擊的話,至少現在是無法動搖孫珵的意志的。

  而在國內,內閣諸位大臣認為,區區幾千所謂的人民軍根本起不到什麼了不起的作用,就算那思想傳回國內,又能翻出什麼浪花不成?

  何況華夏本來就有火花黨公開活動,人家也正經八百是合法政黨,在議會中有席位,甚至有人入過閣的。

  傳統華夏文化精英對自己的文明就是這麼自信。

  他們絕對不會相信火花黨能夠引起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因而對此也就缺乏警惕性。

  實際上,就連孫笑也覺得現在的火花黨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國力的關係,華夏的火花黨缺乏鬥爭經驗,若是把天竺得來的經驗拿到華夏來比然會水土不服,畢竟華夏可沒有種姓制度桎梏,底層人民也不像天竺那麼痛苦。

  人民對國家、民族的認同感較高的情況下,階級矛盾就很容易被對外擴張吸引目光。

  不過,事情總要一步一步來,一百年無法建成理想社會,那就多花幾百年。

  華夏史不絕書,一點點試錯下去,最後一定能找到正確的道路。

  不管 那條道路到底是什麼,最終勝利的一定是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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