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皇帝
有，魔法的公民。
湖畔鎮正東方臨湖的重型氣象部隊駐地上，十多位低階法師正騎著法杖穿梭在24座帳篷間，給其中的法仆們遞送法術構架任務。
布質帳篷里，法仆——包括原負責陣地環境保障的非線程突擊部隊——正在看著緊張地看著半空中的光學信號和手中的羊皮卷，編寫著施法請求。
有，魔法的領主。
圖蘭駕駛著單人飛舟再次掠過幾乎乾涸的湖面，飛向了邊防軍駐地。飛舟碟形的外殼與其外部的空氣規避場一起，在湖面上掀起了氣浪。
他身後，2號哨塔周圍，醞釀了無數球狀閃電，近乎枯竭的充能矽蒸汽雲墜落地面，被已經焦黑的樹木和蟲屍刺激，產生了覆蓋在丘陵表面連綿不斷的耀眼雷暴。
有，魔法的君王。
織法者的防線右翼，蟲群主攻方向，東南方的戰場上。
300餘只蠍形覆蓋有重甲的火力突襲蟲，73隻類蜘蛛形彈幕投射蟲，48隻類金龜形對空防禦蟲以及25隻蜈蚣形營養注入蟲組成的巨獸散兵集群的上空，重型氣象部隊投放的烏黑厚重的雷雲正在亮起。
這不是因為雲層的電容結構被大規模擊穿產生了輝光，而是因為，在雲層背面的高空中，一顆散發著耀眼藍光的隕石正在高速墜落。
直徑約102米的隕石內部完全由冰構成，光學系的雷射冷卻正不斷維持著它內部的低溫與緻密的結構。400多萬噸重的冰隕帶著可怕的轟鳴，在超重力場的持續作用下，從外層大氣由靜止開始加速墜落，以19公里/秒，也就是超過6.8萬公里/時、56馬赫的速度擊散了雲層，沖向下方的平原。
十四環超階位魔法。
單體傳奇法術，「彗星隕落」。
拖著貫通了整片天空的純白色雲帶，因光學冷卻功率增大到極限而蓋過了太陽的光輝的冰隕在眨眼不到的時間內擊中地表。
即使有熱光複合場冷卻凝固，有力學系空氣規避場與向心力場，冰隕仍在離地數百米的空中爆炸解體。八十千兆焦耳的動能匯聚在這個純粹的質量轟擊上，化為了緻密地幾乎要凝固的衝擊波撞上了正下方的地面。
衝擊波抵達的那一刻，站在山頂上抬起了尾部徒勞地試圖向隕石發射生物飛彈的對空防禦蟲先行汽化，半米厚的複合充能甲殼在接觸到衝擊波的一瞬間粉碎為了黑色的煙霧。
而事實上，衝擊波下發生的這一切已經沒有人可以觀測到了，隕石爆炸瞬間的強光使整個光學世界凝固，基於虛擬粒子變換的電磁輔助加速場產生的電磁脈衝也全方位阻塞了織法者方面的觀測。
滔天的氣浪與轟響掠過以後，站著哨塔頂部的織法者們終於可以看到，那片原本散布著數百隻蟲群巨獸的田野，已經變成了表面焦黑至近乎融化的環形山，蒸汽混合著濃濃的黑煙從中騰起，加入了撞擊坑上方還未消散的蘑菇雲。
零星的因撞擊面熔融物質受衝擊後濺起產生的玻璃隕石還在半空中墜落，進而落入周圍還算完好的田野中，將盡數倒伏的植物點燃。
而這一切，只花費了一隻織法者的兩條施法請求——將隕石物質運上高層大氣一個進程，隕石墜落一個進程。
只手造成這一切的那位秘法師，正憑空漂浮在不遠處的空中。
他有一頭猩紅色的短髮，因為沒有任何持續開啟的魔法力場壓制，白色而有著金色複雜花紋的長袍在風中飄動。他戴著一頂整體由藍寶石鍊金塑形而成的簡約的王冠，頭頂的兩隻副耳覆蓋著薄薄的同樣是紅色的絨毛，副耳上戴著黃銅首飾，從王冠中伸出來和側面的主耳一起指向後方。
這就是，六份皇帝施法權限擁有者之一，超階位秘法師，魔法皇帝，血織者戈米亞。
……
圖蘭坐在飛舟的外沿上，雙蹄懸空，漂浮在兩百多米的空中，靜靜地欣賞著彗星爆炸的美景。
他滿懷憧憬與激動，用望遠鏡看著眼前沖天而起的還泛著微弱藍光蘑菇雲，聯想著核彈這種同樣是超越了過往世俗的力量，對因長時間過載而已經冒著熱氣的尾巴視而不見。
他縮在前世回憶的壁壘里擔驚受怕，用精密的電磁偵查法術看著這由無數詭異的魔法力場組合而成的奇蹟，回想著自己26年的異世界生活仍未沖洗乾淨的自然科學理念，在正午的烈陽下微微發抖。
這個瘋狂的世界，以類似地球電腦程式的規則構成底層，由無法反向偵測到的手段獲取織法者用尾巴以電磁波的形式發出的施法請求，並在100毫秒內以內核並不符合物理學規律的形式完成魔法輸出，完成施法。
這一切不難理解，利用這些規則，結合前世的一些知識來完成自己早年對魔法的一些幻想，也並不困難；但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地球人，圖蘭或許永遠無法接受這裡兒戲似的世界規則。
他回想起自己在學院的經歷，那裡的常有年輕的秘法師因信奉能量守恆定律而被無情地嘲笑——包括曾經的圖蘭自己。
或許，自己真的是在面臨缸中之腦的處境呢。
那位該死的科技神，真的是毫不留情啊。
圖蘭在飛舟上呆坐了很久，無視了來自下方的電磁信號里熱烈的歡呼聲，直到哈澤拉的副官發來通訊。
「執政官圖蘭·卡洛，血織者戈米亞閣下已經抵達了指揮部，在配合他組織下一步軍事行動前，哈澤拉希望由你和他描述一下源術師的問題。」
「收到。」圖蘭跨進了飛舟，朝著位於駐地西北角，與小鎮相鄰的哨塔飛去。
此時王國東境機動預備隊的空中作戰部隊已經駕駛著重型飛舟，乘著法仆部隊提供的魔法力場飛向了蟲群方向，不久後他們將會在還沒來得及撤退的其餘蟲群身上投下魔能航彈。
降落在廣場上，圖蘭慢慢地走進了指揮所，神經過載過熱的危害開始顯現，他尾巴的疼痛已經影響了他正常的行走。好在只要不過快速地讓它冷卻，這種問題都是暫時的，是為引導傳奇魔法值得付出的代價。
指揮所里，戈米亞皇帝正和其他織法者一起看著聯合地形圖。
同樣不需行禮，圖蘭直接開始和這位皇帝講述起關於源術襲擊的全過程，從一開始的偵查舟群遇襲，包圍殲滅小規模巨獸群時離線的信標樁，到戰略防禦階段各高地信標哨塔內加密信標的離線，以及最後，他反向查找到的腦蟲類生物識別碼。
戈米亞沉默了一會，忽然不再提起源術的問題，問到：「卡洛執政官是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這一級別的執政官應該是不受邊防軍隊調度的，你在後續的戰鬥中有什麼打算？」
「我連續戰鬥了將近兩天一夜，剛剛還在二號高地引導了十二環的法術，現在有些疲憊，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一會的戰鬥我可能無法及時到場。」
「你就跟在我身邊休息吧，在一些細節問題上我可能還要向你詢問。」
這是很讓人意外的要求，圖蘭記得血織者雖然以戰爭手段聞名，他本人確是不折不扣的源術大師，完全沒有必要請自己擔任顧問一類的角色。關於源術襲擊的所有問題自己都已經說明清楚了，如果是因為不熟悉這裡的環境的化，周圍的仲裁官也絕對是更好的選擇。
「這……」圖蘭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說實話，如果可以的話，他是不願意接觸頂級的秘法師的，因為這會讓近年來愈發厭惡魔法的他感到非常不自在，更不要提面對魔法皇帝了。
見圖蘭猶豫，戈米亞的橙色眼睛變得嚴肅。他的兩對耳朵同時向後背起，像被激怒的駿馬一般表達著不滿，他的王冠已經被摘下掛在腰帶上，使得這位皇帝的形象少了一分莊重，多了一分暴戾。
圖蘭的呼吸停滯了片刻。
緊接著戈米亞一個飛撲掛在了圖蘭身上：「求你了，和我們一起作戰嘛~到南邊打仗的話，晚上還有烤魚吃呢，很好吃的!」
圖蘭：「……」
哈澤拉：「陛下，請體面一點。」
「行行行，我跟你去，你先放開我的尾巴，還疼著呢。」
差點忘了，織法者的統治者階級之間可沒有人類社會裡常見的，基於社會地位的權力。他們間的關係都是靠人際交往維持的，而死纏爛打很明顯就是令初次見面的織法者完成你想讓他做的事的最簡單方式。
戈米亞鬆開了圖蘭，理了一理自己明顯是用鍊金藥水染成紅色的頭髮，又拉起圖蘭的手就往外跑，奇怪的技巧得逞的笑容在他略顯消瘦的臉頰上舒展開來，對人類來說將要步入中年的年齡並不影響長生種的靈敏。
於是，非常自然地，他將尾巴靠在了圖蘭底部略微覆蓋有薄薄一層藍毛的耳朵上。
「你應該能猜到，我在懷疑你。我剛剛用源術查過了，方圓數百公里除了我們兩個以外，沒有其他源術師。」
圖蘭臉色一變，他先前確實沒有想到這一點——自己在襲擊發生時顯得多麼可疑。
「學院方面告訴過我你在純粹的編程上有多厲害，他們說，你雖然學的不快，但好像天生就會用程序語言思考，有時候還會發明出從未有人想到過的法術構架。他們還說，你對織法者王國，甚至我們的種族，並不怎麼上心。最關鍵的是，你是源術襲擊發生時，這裡唯一的源術師。」戈米亞繼續用尾巴發送著微弱到幾乎無法在空氣中傳播的電磁信號，「當然，現在還只是懷疑，沒有證據表明蟲族不能掌握源術，我只要求你一直處於我的視線內。」
話雖這麼說，但圖蘭感到自己的施法請求已經完全被血織者屏蔽，連一焦耳的力學場都無法放出。
「為了我和其它人的安全，我暫時凍結了你生物識別碼對應的權限和禁魔區。」戈米亞讓圖蘭和自己憑空漂浮，準備向他的部隊的方向飛去。
圖蘭沒有為自己辯解，他在之前已經道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報。
而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電磁波動傳來。
「圖蘭！啊，還有皇帝陛下！」莎娜站在廣場上，抬起頭看著他們，一頭淡藍色的長髮在明媚的陽光下隱約反射著微光。她似乎絲毫沒有感受到空中兩人間略顯凝固的氣氛。
「你怎麼會在這裡？」圖蘭驚訝地問道，這著實讓他有些措手不及。莎娜是他周圍眾多織法者中少數讓他安心的存在，圖蘭不希望她捲入這樣的事情。
「我參加了法仆部隊呀，剛剛圖蘭哥哥你的傳奇魔法我就有參與的。」莎娜立即回答，她天真的語言像往常一樣能讓圖蘭逐漸忘記這個異世界的詭異，「剛剛因為皇帝到了，我們休息，我就來湖邊散步了。」
「似乎……」戈米亞的耳朵在另外兩人間轉來轉去，「你們，很熟？」
圖蘭沉默不語。
「要知道，有時候，我相信別的生物的感性思考勝過自己源術。」戈米亞悄悄地說，他又提高了電磁波的功率，「孩子，跟我們一起過去吧。」
直率的性格並沒有影響他對計謀的使用，於是，意氣風發的魔法君王，站在失去了魔力的魔法領主邊上，向地上的魔法公民伸出了手。
湖畔鎮正東方臨湖的重型氣象部隊駐地上，十多位低階法師正騎著法杖穿梭在24座帳篷間，給其中的法仆們遞送法術構架任務。
布質帳篷里，法仆——包括原負責陣地環境保障的非線程突擊部隊——正在看著緊張地看著半空中的光學信號和手中的羊皮卷，編寫著施法請求。
有，魔法的領主。
圖蘭駕駛著單人飛舟再次掠過幾乎乾涸的湖面，飛向了邊防軍駐地。飛舟碟形的外殼與其外部的空氣規避場一起，在湖面上掀起了氣浪。
他身後，2號哨塔周圍，醞釀了無數球狀閃電，近乎枯竭的充能矽蒸汽雲墜落地面，被已經焦黑的樹木和蟲屍刺激，產生了覆蓋在丘陵表面連綿不斷的耀眼雷暴。
有，魔法的君王。
織法者的防線右翼，蟲群主攻方向，東南方的戰場上。
300餘只蠍形覆蓋有重甲的火力突襲蟲，73隻類蜘蛛形彈幕投射蟲，48隻類金龜形對空防禦蟲以及25隻蜈蚣形營養注入蟲組成的巨獸散兵集群的上空，重型氣象部隊投放的烏黑厚重的雷雲正在亮起。
這不是因為雲層的電容結構被大規模擊穿產生了輝光，而是因為，在雲層背面的高空中，一顆散發著耀眼藍光的隕石正在高速墜落。
直徑約102米的隕石內部完全由冰構成，光學系的雷射冷卻正不斷維持著它內部的低溫與緻密的結構。400多萬噸重的冰隕帶著可怕的轟鳴，在超重力場的持續作用下，從外層大氣由靜止開始加速墜落，以19公里/秒，也就是超過6.8萬公里/時、56馬赫的速度擊散了雲層，沖向下方的平原。
十四環超階位魔法。
單體傳奇法術，「彗星隕落」。
拖著貫通了整片天空的純白色雲帶，因光學冷卻功率增大到極限而蓋過了太陽的光輝的冰隕在眨眼不到的時間內擊中地表。
即使有熱光複合場冷卻凝固，有力學系空氣規避場與向心力場，冰隕仍在離地數百米的空中爆炸解體。八十千兆焦耳的動能匯聚在這個純粹的質量轟擊上，化為了緻密地幾乎要凝固的衝擊波撞上了正下方的地面。
衝擊波抵達的那一刻，站在山頂上抬起了尾部徒勞地試圖向隕石發射生物飛彈的對空防禦蟲先行汽化，半米厚的複合充能甲殼在接觸到衝擊波的一瞬間粉碎為了黑色的煙霧。
而事實上，衝擊波下發生的這一切已經沒有人可以觀測到了，隕石爆炸瞬間的強光使整個光學世界凝固，基於虛擬粒子變換的電磁輔助加速場產生的電磁脈衝也全方位阻塞了織法者方面的觀測。
滔天的氣浪與轟響掠過以後，站著哨塔頂部的織法者們終於可以看到，那片原本散布著數百隻蟲群巨獸的田野，已經變成了表面焦黑至近乎融化的環形山，蒸汽混合著濃濃的黑煙從中騰起，加入了撞擊坑上方還未消散的蘑菇雲。
零星的因撞擊面熔融物質受衝擊後濺起產生的玻璃隕石還在半空中墜落，進而落入周圍還算完好的田野中，將盡數倒伏的植物點燃。
而這一切，只花費了一隻織法者的兩條施法請求——將隕石物質運上高層大氣一個進程，隕石墜落一個進程。
只手造成這一切的那位秘法師，正憑空漂浮在不遠處的空中。
他有一頭猩紅色的短髮，因為沒有任何持續開啟的魔法力場壓制，白色而有著金色複雜花紋的長袍在風中飄動。他戴著一頂整體由藍寶石鍊金塑形而成的簡約的王冠，頭頂的兩隻副耳覆蓋著薄薄的同樣是紅色的絨毛，副耳上戴著黃銅首飾，從王冠中伸出來和側面的主耳一起指向後方。
這就是，六份皇帝施法權限擁有者之一，超階位秘法師，魔法皇帝，血織者戈米亞。
……
圖蘭坐在飛舟的外沿上，雙蹄懸空，漂浮在兩百多米的空中，靜靜地欣賞著彗星爆炸的美景。
他滿懷憧憬與激動，用望遠鏡看著眼前沖天而起的還泛著微弱藍光蘑菇雲，聯想著核彈這種同樣是超越了過往世俗的力量，對因長時間過載而已經冒著熱氣的尾巴視而不見。
他縮在前世回憶的壁壘里擔驚受怕，用精密的電磁偵查法術看著這由無數詭異的魔法力場組合而成的奇蹟，回想著自己26年的異世界生活仍未沖洗乾淨的自然科學理念，在正午的烈陽下微微發抖。
這個瘋狂的世界，以類似地球電腦程式的規則構成底層，由無法反向偵測到的手段獲取織法者用尾巴以電磁波的形式發出的施法請求，並在100毫秒內以內核並不符合物理學規律的形式完成魔法輸出，完成施法。
這一切不難理解，利用這些規則，結合前世的一些知識來完成自己早年對魔法的一些幻想，也並不困難；但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地球人，圖蘭或許永遠無法接受這裡兒戲似的世界規則。
他回想起自己在學院的經歷，那裡的常有年輕的秘法師因信奉能量守恆定律而被無情地嘲笑——包括曾經的圖蘭自己。
或許，自己真的是在面臨缸中之腦的處境呢。
那位該死的科技神，真的是毫不留情啊。
圖蘭在飛舟上呆坐了很久，無視了來自下方的電磁信號里熱烈的歡呼聲，直到哈澤拉的副官發來通訊。
「執政官圖蘭·卡洛，血織者戈米亞閣下已經抵達了指揮部，在配合他組織下一步軍事行動前，哈澤拉希望由你和他描述一下源術師的問題。」
「收到。」圖蘭跨進了飛舟，朝著位於駐地西北角，與小鎮相鄰的哨塔飛去。
此時王國東境機動預備隊的空中作戰部隊已經駕駛著重型飛舟，乘著法仆部隊提供的魔法力場飛向了蟲群方向，不久後他們將會在還沒來得及撤退的其餘蟲群身上投下魔能航彈。
降落在廣場上，圖蘭慢慢地走進了指揮所，神經過載過熱的危害開始顯現，他尾巴的疼痛已經影響了他正常的行走。好在只要不過快速地讓它冷卻，這種問題都是暫時的，是為引導傳奇魔法值得付出的代價。
指揮所里，戈米亞皇帝正和其他織法者一起看著聯合地形圖。
同樣不需行禮，圖蘭直接開始和這位皇帝講述起關於源術襲擊的全過程，從一開始的偵查舟群遇襲，包圍殲滅小規模巨獸群時離線的信標樁，到戰略防禦階段各高地信標哨塔內加密信標的離線，以及最後，他反向查找到的腦蟲類生物識別碼。
戈米亞沉默了一會，忽然不再提起源術的問題，問到：「卡洛執政官是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這一級別的執政官應該是不受邊防軍隊調度的，你在後續的戰鬥中有什麼打算？」
「我連續戰鬥了將近兩天一夜，剛剛還在二號高地引導了十二環的法術，現在有些疲憊，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一會的戰鬥我可能無法及時到場。」
「你就跟在我身邊休息吧，在一些細節問題上我可能還要向你詢問。」
這是很讓人意外的要求，圖蘭記得血織者雖然以戰爭手段聞名，他本人確是不折不扣的源術大師，完全沒有必要請自己擔任顧問一類的角色。關於源術襲擊的所有問題自己都已經說明清楚了，如果是因為不熟悉這裡的環境的化，周圍的仲裁官也絕對是更好的選擇。
「這……」圖蘭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說實話，如果可以的話，他是不願意接觸頂級的秘法師的，因為這會讓近年來愈發厭惡魔法的他感到非常不自在，更不要提面對魔法皇帝了。
見圖蘭猶豫，戈米亞的橙色眼睛變得嚴肅。他的兩對耳朵同時向後背起，像被激怒的駿馬一般表達著不滿，他的王冠已經被摘下掛在腰帶上，使得這位皇帝的形象少了一分莊重，多了一分暴戾。
圖蘭的呼吸停滯了片刻。
緊接著戈米亞一個飛撲掛在了圖蘭身上：「求你了，和我們一起作戰嘛~到南邊打仗的話，晚上還有烤魚吃呢，很好吃的!」
圖蘭：「……」
哈澤拉：「陛下，請體面一點。」
「行行行，我跟你去，你先放開我的尾巴，還疼著呢。」
差點忘了，織法者的統治者階級之間可沒有人類社會裡常見的，基於社會地位的權力。他們間的關係都是靠人際交往維持的，而死纏爛打很明顯就是令初次見面的織法者完成你想讓他做的事的最簡單方式。
戈米亞鬆開了圖蘭，理了一理自己明顯是用鍊金藥水染成紅色的頭髮，又拉起圖蘭的手就往外跑，奇怪的技巧得逞的笑容在他略顯消瘦的臉頰上舒展開來，對人類來說將要步入中年的年齡並不影響長生種的靈敏。
於是，非常自然地，他將尾巴靠在了圖蘭底部略微覆蓋有薄薄一層藍毛的耳朵上。
「你應該能猜到，我在懷疑你。我剛剛用源術查過了，方圓數百公里除了我們兩個以外，沒有其他源術師。」
圖蘭臉色一變，他先前確實沒有想到這一點——自己在襲擊發生時顯得多麼可疑。
「學院方面告訴過我你在純粹的編程上有多厲害，他們說，你雖然學的不快，但好像天生就會用程序語言思考，有時候還會發明出從未有人想到過的法術構架。他們還說，你對織法者王國，甚至我們的種族，並不怎麼上心。最關鍵的是，你是源術襲擊發生時，這裡唯一的源術師。」戈米亞繼續用尾巴發送著微弱到幾乎無法在空氣中傳播的電磁信號，「當然，現在還只是懷疑，沒有證據表明蟲族不能掌握源術，我只要求你一直處於我的視線內。」
話雖這麼說，但圖蘭感到自己的施法請求已經完全被血織者屏蔽，連一焦耳的力學場都無法放出。
「為了我和其它人的安全，我暫時凍結了你生物識別碼對應的權限和禁魔區。」戈米亞讓圖蘭和自己憑空漂浮，準備向他的部隊的方向飛去。
圖蘭沒有為自己辯解，他在之前已經道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報。
而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電磁波動傳來。
「圖蘭！啊，還有皇帝陛下！」莎娜站在廣場上，抬起頭看著他們，一頭淡藍色的長髮在明媚的陽光下隱約反射著微光。她似乎絲毫沒有感受到空中兩人間略顯凝固的氣氛。
「你怎麼會在這裡？」圖蘭驚訝地問道，這著實讓他有些措手不及。莎娜是他周圍眾多織法者中少數讓他安心的存在，圖蘭不希望她捲入這樣的事情。
「我參加了法仆部隊呀，剛剛圖蘭哥哥你的傳奇魔法我就有參與的。」莎娜立即回答，她天真的語言像往常一樣能讓圖蘭逐漸忘記這個異世界的詭異，「剛剛因為皇帝到了，我們休息，我就來湖邊散步了。」
「似乎……」戈米亞的耳朵在另外兩人間轉來轉去，「你們，很熟？」
圖蘭沉默不語。
「要知道，有時候，我相信別的生物的感性思考勝過自己源術。」戈米亞悄悄地說，他又提高了電磁波的功率，「孩子，跟我們一起過去吧。」
直率的性格並沒有影響他對計謀的使用，於是，意氣風發的魔法君王，站在失去了魔力的魔法領主邊上，向地上的魔法公民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