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哨站
類菲涅爾透鏡結構組成的圓柱體側面正在形成。
眾多光學系虛擬介質面單元使得圖蘭周圍空間在實際折射率不變的情況下憑空折射光線，其中疊加的光譜偏擾場令各波長的電磁波的光路近乎一致。
在第一層魔力透鏡組抹去了圖蘭的身影后，第二層理論精細度達到單光子的自動化全息擬像場呈半球形升起，在填補了前者影形死角的同時進一步消除了各類光學力場本身存在的痕跡。
圖蘭開始在林間的上空乘坐著法杖向前飛行，而他身旁的這些魔力構造穩定地和他同步前移，維持著高水平的影身效果。
高階位3環法術，隱身法球
沒錯，雖然隱身法術的法術階位為高階位，其能級卻普遍很低，阻礙此類施法的主要因素並不是魔力過載，而是法術自身的難度——它們的程序主體普遍能寫幾十頁紙。
包括主流的電學波譜復刻隱形與光學折射隱形在內，隱形法術有很多門類，而它們的原理大相逕庭。不過總的來說，隱形法術是依靠改變發散的電磁波特徵以達到隱藏事物的空間位置或具體外形的法術，它們全都可以歸入光電偽裝法術體系。
一方面，影身法術的實戰應用對其可處理電磁波的波譜範圍要求極廣，而單一光學魔力構造產生的虛擬介面僅在極窄的波長範圍內生效，且重疊的介面如果作用範圍重疊還會互相干擾。另一方面，移動過程中參考系的系統誤差會嚴重影響隱形效果。
以上兩點就是隱身法術施放難度遠大於同環級法術的主要原因。
先前與巨魔部落作戰時，織法者車隊使用的大型平面光電複合偽裝法術則因無需移動且只需對空偽裝而相較簡單，能級6環，中階位。
「難民群中沒有發現魔法種族。哨塔塔身沒有被摧毀，我剛剛重啟了鉛垂准校裝置。」圖蘭的話通過遠程施法傳回了隊伍中，「基於制印符文的信標準校系統和護盾系統報廢，應該是主動銷毀。信標主機械穩定器輕微受損，還有幹掉伺服水晶主體的是大概4環的廣域聲波共鳴法術，巨魔會釋放這種東西嗎？」
「他們不會。」排長馬洛嘆了口氣，「但草原蜥蜴人對此非常拿手。」
「我想我們可能需要支援，最好能有幾架六足坦克，雖然那會減慢行軍速度，但就憑我們現在的配置對上正規軍級別的魔力干擾也跑不了。」
「不，現在的情況不太樂觀，指揮部暫時沒有空餘毒蠍的可以調度。」
「但他們卻有大批的軍力可以用來保護郊區的娛樂設施？」
停頓了一會，馬洛的信號再次傳來：「呃，其實，你也知道，仲裁官們……也就是我們普遍對新技術不怎麼上心，高層軍事仲裁官更加如此。」
「那皇帝呢？海織者陛下不看重與策展人的技術交易嗎？」
「說實話，我覺得皇帝們確實對此也不怎麼重視，他們……比起鍊金術和符文技術這些『旁門左道』，他們更相信秘法一些——尤其是在大規模戰爭臨近的背景下。」
圖蘭沒有再回應。
片刻後，裝甲車隊開入了哨站。
千篇一律的石質哨塔四周，有十多座簡陋的木屋。
屋子的框架是由較細的原木搭成的，沒有進行木工加工，更沒有使用釘子一類的固定物，原木的連接處僅僅使用藤條固定；從其上幾個剛剛戰鬥中被魔法炸開的缺口中焦黑的條狀木材可以推測，它們的牆壁大概是在用粗藤蔓編織後糊上泥建成的。
房屋的頂部原本應該都是由類似棕櫚的葉子於縱向的木架上堆疊而成的，不過現在只有位於邊緣的3座房子的屋頂從熱學範圍法術中倖免於難。視線躍過坍塌的牆壁，房屋內部並沒有像樣的床鋪，只有粗製的草蓆鋪在泥地上，旁邊擺放著一些類似舊石器時代的工具——為數不多的食物已經被巨魔拿走了。
一種有兩對上肢的哺乳類非魔法種族正在其間穿梭，收集著先前它們逃難時沒來得及帶走的物資。
「為什麼它們會選擇在這裡定居？」圖蘭解除了隱形，從巨魔為了進入而砸開的大洞裡走出哨塔，「還有我剛剛清點了一下，主要被洗劫的物資還是一些糧食。」
織法者的國力愈發強盛，近年來邊境實控線隨著經濟的大跨步發展而不斷東進，大片的森林草原變成了新開墾的農田，山脈丘陵變為了爆炸轟鳴聲不斷的礦場，邊境裂隙中的生物群落所能採集的食物隨之不斷減少。再加上冬季來臨，哨站會被襲擊也不奇怪了。
「你說這些下等種族嗎？」馬洛用耳朵掃視了一圈，「大概是因為哨塔邊上比較安全吧，一般情況下各類小部落還是會比較敬畏上位魔法種族的。具體我也不了解，據說這種現象是近幾十年才有的，當年仲裁官們還為這個事情吵了好幾天。」
「安全？」圖蘭用聲帶發出了代表疑惑的聲音，「它們為什麼不在我們的境內設立定居點呢？這邊連天使和蜥蜴人都可以入境啊。」
「這些東西是中等智慧種族，工具和建築的技術都是蜥蜴人教給它們……」馬洛似乎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不過他立刻反應了過來，「哦，也對，北大陸的中等智慧種族大概已經都滅絕了吧。仲裁廳不會允許它們進入領土的，這些種族天生智力低下，不聽指揮，而且大部分難以溝通，放任繁殖久了會危害我們的農業生產；並且據我所知，蜥蜴人那邊也不讓它們入內。」
「所以你們就讓它們在夾縫裡等死？」這句話是氣呼呼的莎娜跑過來說的，她此前正在好奇地看著那些哺乳動物活動，而現在圖蘭正詫異地看著她。
「有什麼問題嗎？它們是中等智慧種族，說白了就只比野生動物聰明那麼一點，」
「沒有嘗試研究教化就擅自給出定義，和蜥蜴人，以及其它所有一時得勢的物種都一樣，你們不知道因此失去了多少可以扭轉世界局勢的機會。」
「抱歉，這不是你我能決定的。事實上，這甚至不是皇帝的決定。與之直接相關的指令是最高仲裁廳在6個戰爭周期前，也就是上個千年就研究發布了的。」馬洛雖然感到很莫名奇妙，但還是擺出了作為一名織法者對下位種族應有的態度——漠不關心，「幫助下等種族的收益與付出完全不成正比。」
莎娜還想說些什麼，但圖蘭在那之前尷尬地拉著她離開了。
「可是據我所知上個千年仲裁廳系統好沒有正式建立吧……」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給圖蘭添了亂，莎娜小功率地嘀咕著。
「這麼多年你還是無法習慣這些事情的發生嗎？」圖蘭問道。
「我沒事，有些唏噓而已。」莎娜搖搖頭，「這些所謂的不會魔法的『中等智慧』種族是塔德里斯，6千年前的東大陸西北部的霸主之一，它們創立了這個星球上已知最早的成文法律，發現了當代拓撲符文體系的大部分基本規則，以及一些失傳了的足以媲美傳奇法術的高等符文技術。」
「那後來呢？」
「它們的領導層倡導並且相信和平，積極地展開跨種族外交，縮減軍備以使普通大眾也能過上好生活，然後滿心樂觀地迎來了第72次世界大戰。」
「……」
就在這時，不遠處，馬洛仲裁官的信號再次傳來：「所有車輛進入懸浮狀態，餘下的魔力優先強化光點偽裝，五分鐘後出發。」
所以，最終圖蘭還是沒有要來他的毒蠍坦克。
眾多光學系虛擬介質面單元使得圖蘭周圍空間在實際折射率不變的情況下憑空折射光線，其中疊加的光譜偏擾場令各波長的電磁波的光路近乎一致。
在第一層魔力透鏡組抹去了圖蘭的身影后，第二層理論精細度達到單光子的自動化全息擬像場呈半球形升起，在填補了前者影形死角的同時進一步消除了各類光學力場本身存在的痕跡。
圖蘭開始在林間的上空乘坐著法杖向前飛行，而他身旁的這些魔力構造穩定地和他同步前移，維持著高水平的影身效果。
高階位3環法術，隱身法球
沒錯，雖然隱身法術的法術階位為高階位，其能級卻普遍很低，阻礙此類施法的主要因素並不是魔力過載，而是法術自身的難度——它們的程序主體普遍能寫幾十頁紙。
包括主流的電學波譜復刻隱形與光學折射隱形在內，隱形法術有很多門類，而它們的原理大相逕庭。不過總的來說，隱形法術是依靠改變發散的電磁波特徵以達到隱藏事物的空間位置或具體外形的法術，它們全都可以歸入光電偽裝法術體系。
一方面，影身法術的實戰應用對其可處理電磁波的波譜範圍要求極廣，而單一光學魔力構造產生的虛擬介面僅在極窄的波長範圍內生效，且重疊的介面如果作用範圍重疊還會互相干擾。另一方面，移動過程中參考系的系統誤差會嚴重影響隱形效果。
以上兩點就是隱身法術施放難度遠大於同環級法術的主要原因。
先前與巨魔部落作戰時，織法者車隊使用的大型平面光電複合偽裝法術則因無需移動且只需對空偽裝而相較簡單，能級6環，中階位。
「難民群中沒有發現魔法種族。哨塔塔身沒有被摧毀，我剛剛重啟了鉛垂准校裝置。」圖蘭的話通過遠程施法傳回了隊伍中，「基於制印符文的信標準校系統和護盾系統報廢，應該是主動銷毀。信標主機械穩定器輕微受損，還有幹掉伺服水晶主體的是大概4環的廣域聲波共鳴法術，巨魔會釋放這種東西嗎？」
「他們不會。」排長馬洛嘆了口氣，「但草原蜥蜴人對此非常拿手。」
「我想我們可能需要支援，最好能有幾架六足坦克，雖然那會減慢行軍速度，但就憑我們現在的配置對上正規軍級別的魔力干擾也跑不了。」
「不，現在的情況不太樂觀，指揮部暫時沒有空餘毒蠍的可以調度。」
「但他們卻有大批的軍力可以用來保護郊區的娛樂設施？」
停頓了一會，馬洛的信號再次傳來：「呃，其實，你也知道，仲裁官們……也就是我們普遍對新技術不怎麼上心，高層軍事仲裁官更加如此。」
「那皇帝呢？海織者陛下不看重與策展人的技術交易嗎？」
「說實話，我覺得皇帝們確實對此也不怎麼重視，他們……比起鍊金術和符文技術這些『旁門左道』，他們更相信秘法一些——尤其是在大規模戰爭臨近的背景下。」
圖蘭沒有再回應。
片刻後，裝甲車隊開入了哨站。
千篇一律的石質哨塔四周，有十多座簡陋的木屋。
屋子的框架是由較細的原木搭成的，沒有進行木工加工，更沒有使用釘子一類的固定物，原木的連接處僅僅使用藤條固定；從其上幾個剛剛戰鬥中被魔法炸開的缺口中焦黑的條狀木材可以推測，它們的牆壁大概是在用粗藤蔓編織後糊上泥建成的。
房屋的頂部原本應該都是由類似棕櫚的葉子於縱向的木架上堆疊而成的，不過現在只有位於邊緣的3座房子的屋頂從熱學範圍法術中倖免於難。視線躍過坍塌的牆壁，房屋內部並沒有像樣的床鋪，只有粗製的草蓆鋪在泥地上，旁邊擺放著一些類似舊石器時代的工具——為數不多的食物已經被巨魔拿走了。
一種有兩對上肢的哺乳類非魔法種族正在其間穿梭，收集著先前它們逃難時沒來得及帶走的物資。
「為什麼它們會選擇在這裡定居？」圖蘭解除了隱形，從巨魔為了進入而砸開的大洞裡走出哨塔，「還有我剛剛清點了一下，主要被洗劫的物資還是一些糧食。」
織法者的國力愈發強盛，近年來邊境實控線隨著經濟的大跨步發展而不斷東進，大片的森林草原變成了新開墾的農田，山脈丘陵變為了爆炸轟鳴聲不斷的礦場，邊境裂隙中的生物群落所能採集的食物隨之不斷減少。再加上冬季來臨，哨站會被襲擊也不奇怪了。
「你說這些下等種族嗎？」馬洛用耳朵掃視了一圈，「大概是因為哨塔邊上比較安全吧，一般情況下各類小部落還是會比較敬畏上位魔法種族的。具體我也不了解，據說這種現象是近幾十年才有的，當年仲裁官們還為這個事情吵了好幾天。」
「安全？」圖蘭用聲帶發出了代表疑惑的聲音，「它們為什麼不在我們的境內設立定居點呢？這邊連天使和蜥蜴人都可以入境啊。」
「這些東西是中等智慧種族，工具和建築的技術都是蜥蜴人教給它們……」馬洛似乎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不過他立刻反應了過來，「哦，也對，北大陸的中等智慧種族大概已經都滅絕了吧。仲裁廳不會允許它們進入領土的，這些種族天生智力低下，不聽指揮，而且大部分難以溝通，放任繁殖久了會危害我們的農業生產；並且據我所知，蜥蜴人那邊也不讓它們入內。」
「所以你們就讓它們在夾縫裡等死？」這句話是氣呼呼的莎娜跑過來說的，她此前正在好奇地看著那些哺乳動物活動，而現在圖蘭正詫異地看著她。
「有什麼問題嗎？它們是中等智慧種族，說白了就只比野生動物聰明那麼一點，」
「沒有嘗試研究教化就擅自給出定義，和蜥蜴人，以及其它所有一時得勢的物種都一樣，你們不知道因此失去了多少可以扭轉世界局勢的機會。」
「抱歉，這不是你我能決定的。事實上，這甚至不是皇帝的決定。與之直接相關的指令是最高仲裁廳在6個戰爭周期前，也就是上個千年就研究發布了的。」馬洛雖然感到很莫名奇妙，但還是擺出了作為一名織法者對下位種族應有的態度——漠不關心，「幫助下等種族的收益與付出完全不成正比。」
莎娜還想說些什麼，但圖蘭在那之前尷尬地拉著她離開了。
「可是據我所知上個千年仲裁廳系統好沒有正式建立吧……」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給圖蘭添了亂，莎娜小功率地嘀咕著。
「這麼多年你還是無法習慣這些事情的發生嗎？」圖蘭問道。
「我沒事，有些唏噓而已。」莎娜搖搖頭，「這些所謂的不會魔法的『中等智慧』種族是塔德里斯，6千年前的東大陸西北部的霸主之一，它們創立了這個星球上已知最早的成文法律，發現了當代拓撲符文體系的大部分基本規則，以及一些失傳了的足以媲美傳奇法術的高等符文技術。」
「那後來呢？」
「它們的領導層倡導並且相信和平，積極地展開跨種族外交，縮減軍備以使普通大眾也能過上好生活，然後滿心樂觀地迎來了第72次世界大戰。」
「……」
就在這時，不遠處，馬洛仲裁官的信號再次傳來：「所有車輛進入懸浮狀態，餘下的魔力優先強化光點偽裝，五分鐘後出發。」
所以，最終圖蘭還是沒有要來他的毒蠍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