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又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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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倒退回幾分鐘之前。

  韓家大宅之外,隔著一兩個路口的位置,稍顯寂寞的青石長街上,一家小小的酒館。此刻夜色已然黯淡下來,酒鋪的燈光還在亮著,在夜幕之中,給人以些許溫暖的感覺。

  鋪子之內,兩道身影對坐飲酒。

  說是飲酒,或許有些不恰當,這家酒鋪的招牌是甜米酒,酒漿濃厚,其中漂浮著不少半糊化的米粒,看上去其實更像是粥。酒是從地窖里拿上來的,還冒著冷氣,在這樣的夏日,嘗起來別有一股喜人的清爽。

  其中一名男子看上去莫約四十來歲,兩鬢已經有了些許霜白,蓄著短須,穿著一套從頭至腳的黑色長衫,只是長衫的領口位置是與眾不同的立翻領,襯托得他整個人的氣度在儒雅當中,又帶著些許新潮的朝氣。他是拿著調羹一勺勺地舀著米酒品嘗,另外一位客人的姿態就比較豪放了,嘩啦啦大口地喝,三下五除二就能將一碗酒喝完。

  這位豪邁的客人看上去大概只有二十來歲,穿著一身深棕色的馬褂,打扮縱然有些老氣,但架不住他臉上那種屬於年輕人的神采飛揚。

  兩人正是李行舟和他的弟子韓庭樹。

  「師父。」

  韓庭樹仰頭喝完一碗米酒,一抹嘴唇,神采飛揚道:「洪三泰的這次邀約,可是個好機會啊。師父你一直在海外奔波,為我九夏正名,結果反倒是牆內開花牆外香,西洋人已經被你打怕了,但偏偏九夏的江湖人還不知道你的厲害,老是看輕了你。這次正好,在他們面前露一手!」

  李行舟的調羹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又放回碗裡去,道:「庭樹,我們習武的目的並不是.......」

  「不是爭名奪利!」韓庭樹道:「我知道這個道理!只是......」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臉色逐漸嚴肅起來:「師父,我覺得......這句話,並不全對。你不想爭,但有些時候,別人逼著你不得不爭!你不爭,便是要被人欺負,被人看不起!師父你的威名從來就不是讓出來的,而是一拳一腳自己打出來的,都說蠻夷畏威而不懷德,其實要我說......嘿嘿,那幫江湖上的老匹夫又何嘗不是如此。師父你不和他們用拳腳爭鬥一番,讓他們看清楚你的分量,他們難道就會聽你說話?」

  李行舟默然了一下,慢慢地碗裡的甜酒釀吃了小半,方才道:「其實這些年,師父心裡也有些迷茫。庭樹,你說習武,到底有什麼用?」

  韓庭樹愣了一下,奇怪道:「當然是保家衛國!師父你這麼多年,打的西洋人抱頭鼠竄,以一己之力摘掉了我們九夏人東洲病夫的帽子,這難道不是大用之用?」

  李行舟搖頭道:「帽子是摘掉了,偏見卻還留在心裡。今日九夏之積弱,不是因為少了一兩個李行舟。保家衛國,我想最重要的,其實並不是習武,而是要廣開明智。若是徒得雙手雙腳,縱然能成就一人的威風,但又談何國富民強?」

  韓庭樹不說話。

  李行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表情忽然微變了一下。

  「救命.......」

  夜風中,似乎正有微弱的呼救聲在傳來。韓庭樹隨後也聽見了這來自遠處的呼救聲,頓時爆發出一股見義勇為的正義衝動,躍躍欲試。但他在衝出去之前,還是先看了一眼自家師父,似乎是想看看師父的意見。

  李行舟望向那呼救聲傳來的方向,抬起左手,屈指一點。

  以指做劍。

  劍氣橫空!

  嗖——

  一道無形劍氣從他指尖激射而出,穿空而去,發出細微又尖銳的響聲,像是有人將指頭咬在唇邊吹了一聲口哨。劍氣呼嘯穿空,飛掠如電,甚至一反常理地越飛越快,在天空中裹挾出一道常人肉眼無法見得的長虹霧氣,驚人至極,轉瞬之間!

  跨越數百米。

  那千鈞劍氣精準地從顧時雪耳畔擦過,正中那黑袍人的機械手臂!附著黃銅的機械手足以在近距離上抵抗小口徑的槍械轟擊而不傷,卻壓根無法擋下那驚艷絕倫般的彈指一劍!

  堅硬的黃銅外殼被生生擊碎,刀刃崩裂,無數碎片迸濺在空中,卡爾馬一瞬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噗通打了個滾。他的那隻機械手臂已經完全破碎,只留下半截,齒輪叮噹哐啷地滾落一地。

  酒鋪之中,李行舟取出十幾枚銅錢放在桌上,說了一聲結帳,然後對韓庭樹道:「走,去看看。」

  ......

  小巷裡,顧時雪摔倒在地,一動不敢動。那無形劍氣正好從她耳邊斜刺著飄蕩而過,將她一頭青絲打亂,劍氣席捲著分風力,呼地帶動她滿身破舊衣衫飛盪抖動,獵獵作響。

  發生了......什麼?

  心臟還在狂跳,血液一下下地上涌,太陽穴的位置似乎在突突直跳。一兩秒之後,顧時雪終於回過神來,扭頭看去,那黑袍殺手倒伏在地,還沒死,但分明是受了重傷,在地面上艱難地蠕動著,一時間還爬不起來,嘴裡發出低低的呻吟,一些不知道是血還是機油的東西從他的黑袍底下流了出來。

  陸望還在地上打滾,拼命地揉著眼睛,同時大喊:「顧時雪!沒事吧?!」

  「沒......沒事......」

  顧時雪驚魂未定,目光一掃,忽然伸手將地面上的什麼東西抓了起來——是那黑袍殺手的一片刀刃利爪,方才他的整隻手都被打碎,各種零件便散落了一地。在刀片的後方,還連接著一小截類似指骨的黃銅杆,上面還纏繞著用彈簧和活動杆製成的機關。顧時雪伸出手指撥弄了一下上面的機關,噌的一聲,摺疊狀態的刀片頓時彈出,寒光閃閃。

  一把刀。

  顧時雪將那如同指骨的金屬短杆當做刀柄緊緊握住,又看了一眼那席黑袍,咬了咬牙,眼中猛然浮現出一抹她這個年齡的女孩不該有的狠色,握著刀一下站起,就要撲出!只是這個時候,陸望終於睜開眼睛,叫道:「不可!」

  顧時雪腳步猛地頓住。同一時刻,那席黑袍的腦袋抬起,朝顧時雪看過來一眼。雖然他的面目依舊大半隱藏在陰影中,但那目光就像是有陰影中的惡鬼在向外窺伺,帶著飛刀般鋒利的殺意。顧時雪呼吸一窒息,背後微微浮上來一股顫慄的冷意。

  下一秒,卡爾瑪在地上有些費力地翻了一下身,用僅剩的左手將自己支撐起來,而後跌跌撞撞地跑進了黑暗的巷子深處。

  「太莽撞了!」

  陸望驚魂未定,道:「哪怕是受了傷,卡爾瑪也不是你現在就能殺掉的!」

  說起來這姑娘怎麼這麼重的殺心?!陸望感覺自己的心臟還在一陣陣悸動,方才一睜眼,就看見顧時雪持刀而起試圖反殺的那一幕著實是把他給驚到了,前一秒還在被追殺,後一秒就想著反殺,這姑娘......也不知道該說是心智堅毅,還是頭鐵,又或者是可怕。

  顧時雪大口喘著氣,過了幾秒,整個人才從那種緊繃著的狀態中恢復過來。直到這一刻,強烈的後怕才從顧時雪心裡湧起,她一把將陸望抱起來,呼吸沉重,沒說話,只是身體在微微地顫抖。陸望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好啦,沒事啦......」

  顧時雪抱著他輕聲地啜泣起來。陸望用毛茸茸的貓爪子拍著她的腦袋,其實心中的迷惑一點兒也不比顧時雪要少。他看不清東西的那幾秒鐘里,到底發生了什麼?卡爾瑪怎麼就一下子飛出去了,還被人打斷了一隻手?誒等......陸望忽然間感覺自己的掌心肉墊處有些微微的發熱,翻起爪子來一看,忍不住愣住。在他的掌心肉墊上,一個符號正迅速地浮現出來,是一個黑色的齒輪,和一把斜著的長劍交疊在一起的樣子......陸望眼神逐漸不可思議地睜大了,腦子裡響起「嗡」的一聲,如同撞鐘。

  這是他那個《蒸汽江湖》的遊戲圖標!!

  驚駭的感覺忽然間從心靈深處噴薄而出,如同巨浪洶湧的大海。一種可能性從他的腦海中升起,一時間,感覺到呼吸困難的陸望鬼使神差地將兩隻前爪伸出,然後用自己的左爪,去戳了一下那個肉墊中間的圖標。

  轟——

  驚濤駭浪般的力量在他腦子裡炸開,陸望腦子裡一陣劇烈地眩暈,下一刻。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

  ......

  對,從床上坐了起來。

  ......

  陸望一時間還有些呆滯,目光四下掃視。凌亂的床鋪,扔的到處都是的衣服,東一隻西一隻的拖鞋,擺放在桌上的電腦......

  這是他的那個出租房。

  他呆了兩秒,然後低頭看了看。

  是人類的身體。

  陸望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氣,有些不可思議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沒錯,的確是,觸感無比真實,真的是人類的身體,是他以前的那一具,而不是貓的身體。

  他真的穿越回來了?

  他怎麼就穿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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