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瞎琢磨(加更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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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飯的時候,顧時雪有些好奇地問韓庭樹:「師兄,你之前和清微道長說什麼了?」

  韓庭樹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這回你可是立功了!道長對東郡的這些新事物比燕長卿還要關心,因此當我們提出造鐵路的計劃之時,道長很快就答應下來。太和宗被封為治世玄岳,吃的是皇糧,這不過在今朝被神霞山壓了一頭,現在比較窮——比較窮而已,能養活山上四千多道士,其實多多少少還是能拿出一點錢的。」

  韓庭樹笑道:「而且雖然太和山沒什麼錢,但是起碼可以出人出力,太和宗的名頭畢竟擺在那裡,有他們從中遊說,建設鐵路遇到的阻力會小很多。清微道人自己也說,方外人畢竟不是世外人,正值亂世,是道士們下山的時候了。」

  宋玉君在一旁笑道:「每次都是這小傢伙立功,我看啊,小師妹才是真的招財貓。」

  顧時雪半是得意,半是害羞,將邊上埋頭吃大餐的陸望抱起來:「是他的功勞。」

  陸望伸直了四條腿,有些茫然地在空中蹬了蹬,剛一被顧時雪抱過來,就見到白漁很不客氣地湊過來,將他碗裡的雞肉給吃掉了,陸望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哀嚎:「不——」

  白漁三兩口將肉吃完,十分優雅地拿爪爪擦了擦嘴,又舔了舔爪子上的毛,真正意義上的吃干抹淨,一扭頭,走了。吃完就回貓兒巷,是只渣貓。

  「你們兩個都是。」宋玉君笑著從顧時雪手裡將貓抱過來,在陸望的腦門兒上親了一口。

  陸望的貓耳朵頓時豎成飛機耳,一雙幽綠色的貓眼睛眯起來。韓庭樹賊兮兮地噘著嘴巴往陸望這邊湊過來:「木啊——」

  陸望一個飛喵腿踹韓庭樹臉上。

  韓庭樹也不知道為什麼,被貓踹了一腳反而還挺開心的,揉了揉自己的臉道:「這貓還真聰明嘿。」

  顧時雪舉起手:「師姐我也要親親!」

  「行行行。」宋玉君無奈一笑,將陸望放在地上,往顧時雪的臉頰上啵了一口,然後揉揉她的頭髮:「你跑出去玩兒我不反對,去哪裡都可以,但是少和人打架知道嗎?」

  顧時雪連連點頭:「明白!」

  宋玉君屈指給了她一個腦瓜崩:「每次答應得都很快,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真的記住!」

  顧時雪縮了縮脖子,笑起來。

  晚飯過後,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一陣秋日的涼意便如空調般吹入了室內,夕陽漸落,黃昏來臨,夜晚深邃的冥色逐漸覆蓋了天空。吃過飯之後是晚課的時間,等顧時雪刷完今天的題目,背過今日份的單詞,十二歲的小姑娘十分懶散地癱在自己的座位上,揉了揉太陽穴:「好累哦......」

  「下棋還是挺耗費心力的。」陸望笑了笑,趴在窗台邊上朝著外面看去,韓家大宅這一帶屬於東郡里比較繁華的地段,夜晚依舊熱鬧,街道上亮著煤油路燈的光,人群川流不息,各色的聲音匯成一片柔和的白噪聲波,如同雲層般輕輕籠罩在城市的夜空中。

  「不行,不能偷懶!」顧時雪自言自語了一句,噌一下跳起來,雙腳分立,落地生根,登樓拳意拔地而起。陸望扭頭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這丫頭好像學什麼都很快啊?」

  顧時雪嘿嘿一笑,謙虛道:「那也不是,比如盤玉和老道長的雲纂我還不太懂哩。對了,陸望,你不是也被老道長傳授了雲纂嗎,你有沒有什麼領悟?」

  狸花貓的臉上露出沉思的神色。陸望仔細想了想:「沒有太多。不過每次在腦海中回想老道長那個敕字的時候,就會有一種很玄乎的感覺,像是有一道靈光在腦子裡轉來轉去。其實我記憶力不是很好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個敕字記得格外清晰,每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顧時雪深有同感地點點頭:「我也是!但是那道靈光就像是小老鼠一樣,抓不住!」

  陸望笑道:「說不定等你抓住了,就頓悟了呢,到時候順便推開玄門。」

  顧時雪道:「承你吉言!」

  顧時雪忽然一怔,似有所悟。陸望大大大大驚失色:「剛說完就頓悟了?!」

  「不是......」顧時雪盤膝坐下,五心朝天,道:「只是突然想起,清微道長說要盤膝打坐自然冥想即可,我在想我是不是腦子裡念頭太雜了,所以才沒抓住。我打坐試試。」

  顧時雪閉上眼睛,呼吸節奏逐漸沉靜下來。

  陸望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顧時雪。小姑娘如今已經是二境的武夫,寧心靜氣,體內真氣流轉之時,房間裡像是升起了一股輕風,捲動飄搖,陸望先是震驚,二境武夫就能有這等威勢,難不成真的是李行舟和燕長卿都看走了眼,其實這小丫頭是天下獨一無二的那種武學天才?

  旋即陸望猛然發現,原來是窗戶沒關。

  陸望貓尾巴一卷,靈活地勾住窗戶把手,拉了一下,沒拉動。韓家的窗戶是玻璃飄窗,有點沉,拉起來費力,他現在作為一隻貓,力量還太小。也不知道是貓類偶爾的發神經,亦或是男人莫名奇妙的童心,陸望忽然間對一扇窗戶升起了勝負心,我還關不上區區一扇窗戶?!不行,一定得關上,做不到想辦法也得做到。

  過了片刻。

  顧時雪緩緩睜開眼睛,就看到那隻黑白兩色的狸花貓整個身子都掛在飄窗的把手上面,兩條腿已經懸空,在半空中一蹬一蹬,一副快要掉下去的樣子。顧時雪趕忙站起來將陸望抱回屋裡,順手拉上窗戶,道:「你幹嘛呢,嚇我一跳。」

  陸望咳嗽一聲,眼神亂飄:「沒啥,我......在練引體向上呢。」

  陸望問道:「你呢,有沒有領悟什麼?」

  顧時雪略一沉吟:「坐在地板上咯屁股。怪不得道士和尚打坐的時候要有個蒲團。」

  陸望虛著眼:「我說你個小傢伙以前當乞丐的時候怎麼就沒考慮去說相聲呢?」

  陸望安慰道:「沒關係,我覺得白漁似乎有點兒領悟了,明天我們去問問她就是了。」

  顧時雪笑道:「其實也不是全無所獲。方才我的思路應該是對的,但是打坐不太適合我。小重樓拳法本身是動中有靜,但是打拳的時候體內真氣也會自然流轉,和雲纂衝突,登樓也不行。站樁登樓的時候,雖然心頭沉靜無雜念,但要求精氣神充斥一股精純拳意,我得回到最開始,最簡單的站樁再試試。」

  陸望伸了個懶腰,道:「其實也沒必要這麼麻煩,貪多嚼不爛,小重樓拳法已經是天下第一等的內練之法了,你不學雲纂也行。」

  「我不學啊。」顧時雪笑道:「就是喜歡瞎琢磨。再說了......」

  她拍了拍陸望的貓腦袋:「雲纂之法是你的修行根本,就是玄玄乎乎的。你幫了我這麼多,這回我幫你,把這條路給它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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