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出劍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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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眨眼又過了兩天,韓庭樹和宋玉君的行李都已經收拾了起來,明天就要出發。他們前往南城,是坐船過去的,沿著東臨江逆流而上。東臨江與赤水河是九夏境內最大的兩條江河,如同經緯線般將九夏大地貫通串聯起來,以這兩條江河為依託,九夏國內形成一南一北兩大主要航線,這次韓庭樹兩人前往南城,就是在這條南航線上。

  經營這條南航線的主要有三家,首先是九夏自己的輪船招商局,其次是洛伊斯的白金航運輪船公司,然後才是康考爾與艾爾瑞人合資的萬古輪船公司,而這其中,發展最差的,顯然是九夏的輪船招商局,輪船普遍又小又破,船上客人倒是極多,數百人擠在船艙里,哪怕是上等的「官艙」也很擁擠,一個七八平米廁所大的小房間裡能塞進去上下兩層四張床。

  從東郡開到南城,半路上進入京畿省的地界,中途還得換個船,最後到了南城,下來之後又有幾個小時的車程,算起來路上起碼要花掉五天時間,如果中途換乘沒有買到合適的票,只怕時間還要繼續拉長,這年頭出一趟遠門,光想想就覺得累人。

  韓庭樹要和宋玉君好好過個二人世界,這麼長的時間,當然不會買折騰人的輪船招商局船票,而是去買了萬古的輪船票,頭等艙。

  嗯,一間房!

  顧時雪的生活倒是和往日沒多大變化,還是習武讀書,這樣的生活其實也挺好,清晨起床,在晨光中走樁練劍,微風吹來時,樹梢搖晃,這一天便在晨曦之中拉開了帷幕。陸望自然還是每天去貓兒巷那邊的,他也在修煉,早晨出門,晚上飯點準時回來,有時得閒顧時雪也會去那邊走走,擼一擼天底下第一好看的白漁。不知不覺間,貓兒巷那處淵雷鏢局的舊址拆的差不多了,新的雜誌社樓則已經有了個大致的框架,估計年前能造好。

  顧時雪對那一天可期待著呢,因為師姐答應她說,回頭就把她的文章刊登在雜誌上。

  她筆名都想好了,叫白粥!空腹一盞粥,飢食有餘味,白粥是十分簡單的東西,但是在人餓肚子的時候卻是無上美味,能夠讓人回味無窮,顧時雪對此深有體會,以前挨餓的時候,如果能有一碗粥,她能高興得哭出來。小姑娘的這個筆名,既是自謙,也有自嘲,同時還藏著一點點自傲,她落筆不求什麼辭藻華麗,更不求晦澀難懂,就是要做那一碗簡簡單單,但卻讓人「飢食有餘味」的粥。

  這天上午,顧時雪一千收劍練完之後,坐在樹蔭下,摩挲著自己的化龍玉簪。寧靜的時光,燦燦的金黃色樹葉將天空遮蔽的嚴嚴實實,視野中的草地上,落葉如同小花般地點綴在草叢中,樹梢間落下秋日的陽光,在她的肩頭上跳動。

  當時清微老道人說,雲纂有助於她盤玉。

  不太懂。

  顧時雪其實至今也不知道自己在盤玉的意盤之法上有沒有入門。不過現在她把玩玉簪,倒是能做到心平氣和,不去思考得失,因此每次盤玉,都會有所裨益。

  「小師妹!」

  顧時雪忽然聽見一聲招呼,抬頭一看,韓庭樹正從外面回來,身後還跟著一位四十五歲的男人,國字臉,中等個頭,但是一身肌肉相當結實,袖管處露出的胳膊強壯如小牛腿,一看就是個練家子。顧時雪起身道了一聲好,韓庭樹笑呵呵地道:「這位是柴伯伯,和你師兄有過一段交情,隱世高人,一身穩紮穩打的小宗師修為。」

  「談不上隱世高人。」柴岐侯拱手道:「韓兄弟說這話就客氣過頭了。」

  「不過頭!」韓庭樹笑道:「六境裡面比您更厲害的我看是不多了。說起來柴兄這身武藝,難道就不考慮開一家武館?」

  柴岐侯笑道:「過去和師父立過誓,一生真傳最多兩人。真傳徒弟已經有了,再開武館,教真的破了戒,教假的又不樂意。現在的生活也不錯,不差那點兒錢。」

  顧時雪等到兩人說完,方才道:「柴伯伯好!」

  「這姑娘長得真俊,一看就有靈性。」名為柴岐侯的中年漢子笑著點了點頭。韓庭樹笑道:「小師妹,之後師兄師姐不在的這些日子,家裡就麻煩柴伯伯坐鎮了,柴伯伯不僅武功高強,而且是個明師,比你師兄師姐會教人,你在武道上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柴伯伯。」

  顧時雪有些奇怪,撓了撓臉頰:「柴伯伯方才不是說不教人嗎?」

  柴岐侯哈哈大笑起來,道:「我的一身武功,根底所在是一套名為玉鼎功的拳法,這門拳法功當然不能教給你,但其他的方面,指點你一下還是可以的。」

  「哦哦哦!」顧時雪眼珠子頓時發亮,她這兒正好積攢了好多問題呢。

  柴岐侯又道:「說到明師,李先生才是真正的明師。我與李行舟雖然只見過一面,但那種天人風采,至今難忘。」

  韓庭樹心情大好,笑道:「柴兄也不可妄自菲薄嘛,要我說,柴兄有了徒弟之後就不再教人實在是江湖的一大損失。」

  顧時雪在一旁心想,難道這就是陸望說的那什麼......商業互吹?

  韓庭樹隨後帶著柴岐侯在屋裡轉悠了一圈,介紹了一下自家的情況,看得出來,兩人是的確有交情,因此韓庭樹倒也不擔心會引賊入室,十分放心。顧時雪繼續在院中調息,把玩了一陣玉簪,待自身氣機恢復得差不多了,顧時雪重新站起,拿起練習用的木劍,又是一次快如閃電的淵雷連斬。

  一瞬五劍。

  顧時雪渾身滾燙,體內氣機再度耗盡,氣喘吁吁地重新坐回地上。柴岐侯此時正從屋裡出來,看見她方才的那五劍,眼前亮了亮,向顧時雪走過來:「這劍法有些意思。」

  顧時雪昂首挺胸:「我自己悟出來的!」

  又問道:「柴伯伯光是看看動作就能看出來劍法的真意?」

  柴岐侯笑道:「你若是和我一樣,在武道上上下求索了大半輩子,遲早也能有這樣的眼力。我見過出雲劍客的居合斬,你這門劍法和他們的居合有些相似,內里的真氣運行倒是看不太出門道,但是我簡單模仿一下,也不難。」

  顧時雪驚奇不已,果然厲害啊。

  柴岐侯走到樹下,撿起一根樹枝,笑道:「你這套雖然思路簡單,但是有效。世間一切武功其實都分為兩種,中看和中用的,有些招數打起來花里胡哨,像是什麼八步趕蟬的絕技,說是蘊含無窮變化,先以腳尖進攻,一擊不中順勢變招,再不中再變招,一串花里胡哨的連打,其實哪有這麼多給你變招的機會,第一擊不中,你這招就已經被破了,哪裡還有變招的機會。這種就是中看不中用。」

  他略一停頓,道:「而你這套,要我評價,就屬於不中看但中用。不過這一招,仍有些缺陷,我演示一遍,你看好。」

  柴岐侯手中樹枝如劍刺出,破空聲響。

  同樣是五劍。

  顧時雪睜大了眼睛。

  柴岐侯笑道:「看明白了嗎,和你的區別在哪裡?」

  顧時雪撓了撓,仔細想了想,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叫道:「你的劍慢!」

  柴岐侯搖了搖頭:「是你的劍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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