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二次出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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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時雪興沖沖跑回房間裡, 開始翻地圖,這一趟出遠門,她想去的地方可多著呢,得好好計劃一番!

  陸望在一旁欲言又止,很想說我其實早就幫你想好了。

  他是一早就猜到顧時雪必然會有動身前往京城的念頭,所以早早就在琢磨這一路要怎麼走,比顧時雪現在當場想,自然要周全了太多。可是陸望轉念又多想了一層,這就像是看著自家閨女長大,難道你事事都為她安排好,讓人朝著你預定的軌道上走?陸望自己就不喜歡長輩的這種安排,不然當初也不會選擇一個人自己打拼。

  就讓顧時雪自己想吧,他給些建議就好了。

  顧時雪摸了摸下巴,忽然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花月緣》的裝訂本,道:「我打算繞個彎兒,先去南城,然後再去京城!陸望,你覺得如何?」

  陸望點了點頭:「可以。」

  這一步和他想的差不多。

  說起來,東西南北四大共管地,有個很有意思的事情。南城不在最南,而在西,只不過是在北港的南邊。西府不在最西,而在南,只不過相對東郡在西。這兩座城,名字簡直是取反了。

  顧時雪興致勃勃,道:「這兩天就動身,在十月底之前趕到龍城,那就是還有三個月。東郡到南城,和南城到京城的距離差不多,走水路的話只需二十天左右,不必這麼著急,我看可以自己走過去!過去的話,第一站大概是抵達........」

  顧時雪臉色猛地一沉,在地圖上看到一個地方。

  銀瓶湖。

  然後再往上......顧時雪神色愈發沉重,用手指輕輕撫摸著地圖上的一座城池名字。

  江臨。

  兩江省首府。

  曾經她的家.......就在這裡。

  ......

  顧時雪與陸望討論了一陣,制訂出一份大致的草稿,這便是她的大致行程了,一小半是故地重遊,更多的則是去長長見識,顧時雪早就過了哭哭啼啼一回憶起來就傷心的年紀。

  顧時雪然後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要帶去的東西。衣服不說了,盤纏也管夠,她可算是個小富婆。師兄給她的寶刀青君,肯定是得帶上的,但顧時雪打算搞個布條將刀纏住不示人,因為這刀看上去就不是凡物,顧時雪很清楚財不露白的道理,她就怕這一把好刀掛在腰間,反而平白惹來許多識貨之人的覬覦——更何況能看出這把刀價值的,多半眼力不俗,實力絕對低不到哪兒去。

  還有她這段時間畫的符。

  顧時雪雖然畫符技術還不到家,但一百張符裡面碰碰運氣怎麼也能成功個兩三張——對照試驗她還沒畫,因為現在正經畫符成功率也太低了,做的實驗沒辦法說明什麼——畫符多了,可算給她攢下來一點兒家底。

  一張掃塵符,練手用的,催發之後可以招來清風環繞。

  兩張神行符,可以讓人身輕如燕,跑的飛快。

  三張讓顧時雪吃過大苦頭的蠍子符。

  一張定身咒。

  最後一張驚鬼符,效果和蠍子符差不多,但是書寫起來更加複雜,威力想必也更強。這張符是顧時雪目前畫過的最難的一張,神奇就神奇在居然一次性成功,但是成功之後,就再也畫不出第二張,而且畫起來極耗力氣。顧時雪畫著張符主要是因為這姑娘,還挺怕鬼的,看書上說這符哪怕不經催發,也有讓鬼魅辟易的效用。不管有沒有用,求個心安就是了。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真有驚鬼符,那難不成世上還真有鬼?

  顧時雪一想到這個,非但沒有一丁點兒心安,反而更加心底發毛了起來。

  顧時雪將這幾張寶貝符籙小心翼翼地收起來,藏好,這就是她以後行走江湖的底牌了,特別是那兩張神行符,走為上計,遇到打不過的,直接跑,穩妥。

  蘇瑤看著她收拾東西,忽然問道:「恩人要出遠門?那恩人會帶上我嗎?」

  「確實是打算出一趟遠門,去龍城。」顧時雪點點頭:「你想去?」

  陸望肯定是要一起帶著的,既然已經帶了個陸望了,那再帶一隻小狐狸似乎也沒什麼關係?

  蘇瑤的一條立馬大尾巴嘩啦啦搖擺起來,狐狸的尾巴不太會像狗一樣往上卷,但是也會左右搖擺,十分靈活:「想啊想啊,我和恩人一起去的,我可以幫恩人做很多事情的!」

  顧時雪笑了笑,摸了一下蘇瑤的腦袋,道:「行。」

  不過帶只狐狸似乎還挺奇怪的?顧時雪想了

  顧時雪琢磨了一下,有些無言以對,陸望打了個哈欠,用腦袋頂開窗戶,朝院子裡道:「白漁,咱們要出趟遠門,你去不去?」

  唰啦!

  一道白光直接躥進屋裡來,白漁蹲在窗台上,雖不答,但兩隻眼睛閃閃發亮,不言自明。

  顧時雪微微一愣。帶上白漁其實也不壞,同為三境妖類,白漁大概能一隻手打十個蘇瑤,實力深不可測,帶上她就像是帶著個定海神針,不過這.......別人出遊,也就是一人一劍,她居然還帶著兩隻貓一隻狐狸,和動物園兒似的.......

  顧時雪摸了摸下巴,琢磨道:「咱們這種陣容,以後沒錢了,估計可以去城裡賣藝,讓你們表演個跳火圈兒什麼的.......」

  陸望則是道:「我們可以再帶上四大將軍,這樣你就隨身帶著六個小妖怪了,和寵物小精靈似的,到時候遇敵了就一個精靈球丟出去,大喊一聲就決定是你了!嗯,然後我就是你的皮卡丘.......」

  什麼和什麼啊......顧時雪莫名其妙,但還是道:「四大將軍就不要帶了吧,上回也是因為和柴伯伯出去,路上有馬車比較方便。我打算背著個小書箱,到時候白漁和蘇瑤正好往書箱裡一塞,但是再帶上四大將軍就難了。」

  陸望點點頭:「皮卡皮卡皮!」

  顧時雪虛著眼:「.......有貓病?」

  陸望哈哈大笑,忽然被白漁鬼鬼祟祟摸到身後,一屁股拱了下去。

  顧時雪在房裡將行李大致收拾好,打算明天出去買個小書箱,後天上午就出發。當然,在出發之前,還得和朋友打一聲招呼,於是顧時雪又坐上黃包車去找唐娟,相比唐娟隔三差五就來找她,她似乎一年也不太會主動去找唐娟一次。

  到了唐府,卻撲了個空,唐娟不在。再一打聽,唐娟居然在參加一個朋友舉辦的讀書沙龍,顧時雪於是又趕到舉辦沙龍的場地,是一家比較僻靜的咖啡館,二層的小樓,內部裝潢雅致,唱片中播放著悠揚的交響曲。唐娟等人就是在二樓的露台上,顧時雪六識敏銳,能聽到那邊傳來的聲音。

  她給了門口侍者一些小費,方才得以上樓,躡手躡腳地走到二樓的露台外面,看了一眼,一共六七名男女,年紀看上去差不多多少十六至二十歲上下,其中一對男女赫然是洋人。這會兒拿著書本的主講人正是唐娟,用的是艾爾瑞的語言,在朗誦一首小詩:「.......流走的歲月,和愛情都一去不回,橋下靜靜奔流著勒讓河水,夜色降臨,鐘聲悠悠 白晝離去,而我逗留。」

  顧時雪微微挑眉,她也算是學識淵博了,聽得出這首正是艾爾瑞著名的《勒讓河》,作者是艾爾瑞詩人吉約姆,這位大名鼎鼎的詩人是現代詩的先驅之一,九夏新詩派後來提出的詩歌三美主張,也就是「音樂美、繪畫美、建築美」——音樂美指的是詩詞的聲韻,繪畫美則是辭藻和意向,而建築美說的是詩詞格式需要有節的勻稱和句的均齊——一定程度上也是受到了這位國外詩人的影響。

  唐娟本身特別喜歡《勒讓河》,還給這首詩做過翻譯,詩詞的最後兩句她是這樣翻的,讓顧時雪印象深刻:鐘聲其響夜忽來,晝夜逝去人長在。

  顧時雪在露台的門口探頭探腦,這個角度,唐娟正好能看到。唐娟目光中頓時流露出微微的驚喜,不動聲色地將詩朗誦完畢,眾人鼓掌。唐娟靦腆地一笑,放下書本,悄悄地走了出去,來到露台外的走廊上。

  唐娟一雙手搭在顧時雪的肩膀上,笑盈盈道:「怎嘛,顧小姐今兒個改變想法了,打算來參加一下這種社交活動?」

  顧時雪一笑:「不是。」

  唐娟想了想,臉色忽然一沉:「難不成是又要出門,特地來找我道別?」

  顧時雪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頭:「你好聰明啊........」

  唐娟拉著一張極漂亮的臉蛋,額頭頂著顧時雪的額頭,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顧時雪道:「要去一趟龍城,估摸著半年才回來。」

  唐娟表情忽然明媚:「下半年我也得跟著我爹去龍城,大概是在十一月的時候。」

  顧時雪一驚:「呦呵,那我們能在龍城碰面啊?」

  唐娟嘿嘿一笑,忽然在顧時雪額頭上啄了一口。

  顧時雪一下子愣住,臉色通紅,不知該作何反應。唐娟捏了捏顧時雪的臉蛋,笑道:「行,那到時候,我再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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