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千夫所指,氣壯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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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一日,和照徹的最後一戰。這一天的上午,顧時雪聽從了陸望的勸說,跑到青神山上去玩,還見到了青神山上的貊熊。這種被陸望稱之為滾滾的生物其實也能算得上是一種猛獸,在野外幾乎沒有天敵,不過因為主食是竹子,再者大概是千年來和百辟樓相處習慣了,根本不怕人,見到人過來,也是很安逸地躺在地上啃竹子。

  憨態可掬,完全沒有半點猛獸的感覺。顧時雪還看見這些熊蹭樹的樣子,大概是因為背上痒痒,就背靠著大樹,胖乎乎的身子扭動起來分外妖嬈,甚至有些搞笑。

  陸望道:「傳說中,蚩尤的坐騎就是食鐵獸。」

  顧時雪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蚩尤會輸.......」

  中午的時候,顧時雪在竹林里抓了幾隻肥碩竹鼠,在河邊烤著吃。

  竹鼠脫皮之後洗淨剖開清理內臟,然後直接穿在樹枝上烤著吃,撒點兒調料即可,做法簡單,因此也不能讓人太期待味道,顧時雪還是比較相信食不厭精的。烤熟之後,顧時雪撕下一塊竹鼠肉嘗了嘗,心想這種粗獷的做法,果然味道一般,都說天上斑鳩地上竹溜,這玩意兒到底怎麼做才好吃?

  兩三口吃完竹鼠,小姑娘洗了洗手,將鞋子脫在一旁,捲起褲腿,兩隻白皙的腳丫子浸入涼涼的玉溪中,坐在溪水邊的大青石上。

  陸望趴在旁邊另外一塊石頭上,翻了個身,正在曬太陽,白漁忽然跑過來。這貓一半的時間端莊而優雅,另一半時間則完全就是個精力過於旺盛的瘋婆子,這會兒不巧正處在後者那個狀態當中,撲上來對著陸望就是一頓亂舔亂咬,陸望伸出前爪招架,忽然想到顧時雪昨天用假哭對付白漁。

  陸望立馬有樣學樣地假哭起來:「哇!」

  白漁果然一驚,貓爪子一縮,一雙瞳孔睜大,看著他。

  陸望心想,居然有用。

  白漁遲疑了兩秒,又撲上來亂咬,陸望再度嗷嗷地假哭起來,白漁稍一停頓,更加興奮起來,咬著陸望的脖子不鬆口,身子拱來拱去,陸望都驚了,不是?怎麼到我這裡就沒用了?陸望用爪子使勁嘗試推開白漁,一聲大喊:「莫挨老子!」

  顧時雪呵呵一笑,將白漁提著後頸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使勁揉了揉。白漁立馬安分,軟綿綿地趴下來,有點兒舒服。陸望咳了一聲,翻身而起,拿爪爪順了順自己的毛,然後才若無其事地道:「下午的比武,怎麼樣?」

  顧時雪摸了摸嘴唇,正色道:「成功雖無把握,成仁確有決心!」

  陸望輕笑起來:「說得這麼悲壯作甚。」

  顧時雪問道:「今天你和不和我一塊兒去?」

  陸望抬起頭,稍微賣了一會兒關子,才道:「去!」

  顧時雪眼神立刻明亮起來,道:「那我就有五成把握了!」

  阿瓜舉起手:「我也去!」

  顧時雪笑著點了點頭,又道:「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做。」

  陸望心中微動,看向顧時雪。顧時雪搖搖頭,笑道:「不是我師父的事。再猜。」

  陸望無奈道:「還能是什麼,當然是上回被罵了,這回罵回去唄。」

  顧時雪笑得眯起眼睛,抬頭看向天空:「我豈是這麼睚眥必報的人?不過剛剛想到一種方法,或許能讓我的勝率提高些許,還能一箭雙鵰,怎麼都得試試。」

  ......

  距離下午申時還差一刻,顧時雪和阿瓜等人趕到大演武場,這地方早就圍得人山人海,地面上,城樓上,全都站滿了人。顧時雪一出場,立馬引起一片低低的驚呼,兩場公開比武,已經讓大半個淮遠城的武人都認識她了,於是一露面,不知道幾千人的目光接連聚焦在她身上,帶來的壓力就如山崩。

  阿瓜抱著陸望跟在她身後,有點兒被這股威壓下到,顧時雪拍了拍她的手,上前一步,擋在阿瓜的身前,闊步朝著大演武場走去。附近有人交頭接耳,低笑道:「四境迎戰小宗師,瘋了吧?」

  又有人回應道:「譁眾取寵罷了。」

  「我要是她,我根本不會做這種事。出醜罷了。」

  阿瓜頗為不爽地回瞪過去,一副要咬人的樣子。顧時雪抿唇不語,拍了拍阿瓜的手掌,讓她稍安勿躁,而後深吸一口氣,身形拔地而起,躍上離地十丈之高觀鼎台台基,青君在鞘,符籙掛在腰間,這便是她今天帶上的全部行頭。照徹早已到場,雙手結禪定印,以蓮花坐之姿沉靜地坐在地上,氣定神閒。顧時雪拱了拱手:「照徹師兄,久等了。」

  照徹睜開眼,道:「來得正好。」

  照徹略微停頓了一下,道:「你並非是淮遠城的人,在此地揚名,難免招來紅眼,被說閒話。佛言:惡人聞善,故來擾亂者,汝自禁息,當無瞋責。彼來惡者,而自惡之。」

  顧時雪笑道:「多謝照徹師兄。不過有一點我和照徹師兄不太一樣。佛門的修行,講究莫向外求,重在對自身的管理,因此照徹師兄聽到惡言,可以當做沒聽到。我卻沒有這樣的慧根,總是想為自己講講道理。」

  顧時雪轉過身,走到大演武場邊緣,朗聲道:

  「彼來惡者,而自惡之!照徹師兄說的這句話,出自《佛說四十二章經》,意思是說,如果你在明鏡中看到一個很醜陋的相貌,那不要去責怪明鏡,那相貌就是你自己。如今在這演武場之下對我大加非議的,我也要送你們這句話。」

  「我今年十四歲,習武滿打滿算,兩年而已,先後挑戰了你們淮遠雛鳳榜上的六人,與王星憐大宗師同境交手,還是平手!這是我的本事,你們再如何非議,也否認不了。一群無能之輩,既沒有本事,也沒有容人之量,就連大聲駁斥我的膽量都沒有,只好混在人群中,嘀嘀咕咕幾句,當真是一群,鼠輩!」

  滿場譁然。

  陸望眉毛一皺,不對勁,顧時雪的心境不太對!這番話雖然有幾分道理,但以顧時雪的性格屬於綿里藏針的那種,雖然在原則性的問題面前會極為剛強果決,但平日裡待人接物其實更偏向圓滑的一面,這會兒怎麼會如此鋒芒畢露,在大庭廣眾之下,一次性嘲諷了小半個淮遠的武人?

  莫非.......

  陸望心頭巨震,抬頭看向台上的顧時雪。

  在千夫所指之下,顧時雪手掌在青君刀鞘上一拍,仰天大笑。

  氣壯山河!

  那洶湧而來的敵意,就像是昔日蒼山的瀑布一樣當頭砸下,顧時雪站在大演武場邊緣,環視四周,非但不曾被這股敵意壓下去,反而一身氣焰前所未有地節節高漲。

  龜山下最深,惡氣何洋溢。涎水瀑龍巢,腥風卷蛟室。

  顧時雪轉過身,面向照徹,抽出青君:「師兄,既然我們倆都已經到了,那就提前開始吧。」

  作者的話:這幾天怎麼鋪天蓋地都是宣傳拜登的軟文,狗糧續上的有點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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