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猛虎雌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時雪從百花坊出來,先是回了一趟客棧。一進門,花十娘居然在櫃檯處喝酒啃花生米,看著一本不知道什麼書,見顧時雪進來,也只是抬頭一笑。顧時雪此刻已經知道了這一尊八境花妖的真實身份,心想這裝得還挺純良的,哼.......也沖花十娘一笑,正打算回房間去,忽然一步步倒退回花十娘面前,從頭上拔下一枝花遞給她:「送你!」

  花十娘有些意外,但還是接過花,將之插在自己的髮絲間:「謝謝妹妹。」

  顧時雪甜甜一笑,回到自己房間,將頭上的花一株株拔下來插到房間的花瓶里,將外衣一脫,扔在床上。

  白漁肚皮朝天地躺在床上睡大覺,顧時雪外衣脫下來一扔,精準地將白漁蓋住。白漁猛然驚醒,在衣服底下竄來竄去,接著人立而起,張牙舞爪了一通,但衣服依舊蓋在她的頭上。白漁被衣服蒙著腦袋,沉默片刻,直挺挺地倒下。遇到困難,睡大覺。

  顧時雪本想說你這懶貓,但看向白漁,身體忽地一震:「白漁?你?!」

  白漁用一隻爪子將衣服掀開,露出腦袋:「怎麼啦?」

  顧時雪驚疑不定:「你是不是.......破境了?」

  白漁想了想:「好像還沒有。不過差不多了。」

  顧時雪倒吸一口冷氣,這貓,沒天理了。

  白漁放下爪子,衣服又重新蓋在她頭上。這貓略一遲疑,像是失憶了一般,繼續和一件衣服搏鬥起來。

  蘇瑤心灰意冷地嘆道:「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我已經習慣了,不要和白漁去比修煉天賦........有時候我就在想,自己修煉是為了啥........」

  陸望在旁邊蠱惑道:「你應該趁自己還沒有被白漁超過的時候,和白漁打一架,確立一下在家裡的地位。」

  蘇瑤精神一振:「有理!」

  小狐狸「嗷」一聲朝著白漁撲過去:「白漁受死!!」

  白漁一把掀開衣服,敏捷無比地飛撲而出,將蘇瑤壓在身下,然後在狐狸的腦袋上亂啃起來。蘇瑤啊啊啊一陣慘叫,立馬就軟了下來,耳朵尖兒都在顫抖:「打不過打不過.......白姐姐你輕點兒咬......」

  這兩個小妖怪。

  顧時雪先是啞然,旋即一笑,有些疲憊地重重倒在床上,咚的一下,將床鋪都震了震。白漁吃了一驚的樣子,鬆開蘇瑤,凝視了顧時雪兩秒,打了個滾,躺倒顧時雪身邊。

  顧時雪一手摟住白漁,撫著她柔順的毛毛,一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信息量爆炸啊......」

  先是得知了何曉星這件事兒的背後黑幕,又得知了花十娘的真實身份,腦殼都疼了。顧時雪猛地一個激靈,看向陸望,擠眉弄眼了一陣,陸望不可思議地領悟了顧時雪的意思:「花十娘八境實力坐鎮客棧,咱們平時說的話會不會被她監聽到啊?」

  陸望搖頭道:「花十娘還是有一個強者應有的尊嚴的,不會隨便做這種事。你若是實在不放心,可以畫一張畫地為牢符貼在牆上。」

  顧時雪果然不放心,裡面爬起來畫符。所謂畫地為牢符,便是一種隔絕內外的符籙,品質不高,最普通的薑黃紙就可以,但用來隔音,效果卻很好。小姑娘眼下畫符已經很熟練了,毫不費工夫地將符籙畫完,忽然間心念一動,又以楷書再寫了一張符,果然沒用。

  作為實驗,這恐怕還不太嚴謹,但卻大致可以印證顧時雪的一些想法,符籙最重要的其實是形而不是意,最早的符咒都是古人刻畫在龜甲上獸皮上的,當時的文字,很可能是先有了形,再去解釋它的意。

  符膽激發,顧時雪手捻符咒在房間裡走了一圈,將符籙貼起,坐在圈內,放心地問道:「關於何曉星那事兒,我其實還有一點不太理解。張同和要這麼做很好理解,但那崔鎮岳,何必鋌而走險?九門提督已經是正二品的武將,又是天子腳下,執掌禁軍,位高權重,幾乎是封無可封的境地了,他又是一尊九境武人,實力強橫,總之以後無論誰當皇帝,多半都要倚重他。做這種鋌而走險的事情,他這是何苦來哉?」

  陸望平靜地反問道:「若是清泰帝沒能再活十年之久,而是立下儲君之後,三五年就死了呢?」

  顧時雪呆了一下,感覺渾身都開始冒出冷汗:「幼主登基.......」

  幼主登基,張同和與崔鎮岳,一文一武,自然可以獨斷朝綱!崔鎮岳這個統領禁軍的九門提督、九境高人,雖無攝政王之名,但卻有攝政王之實!退一步想,就算不是幼主登基又如何?張同和與崔鎮岳這一文一武,同流合污,不是照樣將皇帝直接架空了?

  顧時雪回過神來,心驚肉跳,旋即忽然嗤笑出來:「蘇巨源那老匹夫一直感慨說當今世道禮崩樂壞,還真沒錯。清泰帝身邊的兩位心腹重臣就這樣開始勾結起來了,我看皇帝老兒還蒙在鼓裡。我就怕這兩人野心逐漸膨脹,等不了清泰帝壽正終寢,就要提前下手。歷史上被外戚、宦官害死的皇帝可不差這一個。」

  陸望點著頭:「妖孽宮廷啊。」

  顧時雪摸著下巴,萬萬沒想到一件刺殺案背後居然能扯出這麼大的事情。這看上去,清泰帝這個老王八蛋似乎等不到她親手去殺,就要被自家的骨鯁忠臣給害死了?可笑。更可笑的是,九夏如今內憂外患,再有幾天,康考爾的使臣就要來了,而廟堂的中樞,居然不是同心協力一致對外,還在玩兒這些陰謀詭計。顧時雪一時間浮想聯翩,怪不得要議和,怪不得還要讓陳鐵意去,因為陳鐵意只要去談判,無論如何都會背負罵名,而陳鐵意又是張同和在朝中最大的對手。

  這一招議和,真是一舉多得,唯獨卻踐踏了九夏的民族尊嚴。

  顧時雪接著又問:「那我要怎麼救何曉星?」

  陸望嘆了一口氣:「想救何曉星,對別人而言自然千難萬難,但對我來說倒也.......不難。但光救一個何曉星,實際上無傷大局。」

  顧時雪略一沉默:「.......張同和與崔鎮岳,上下議會之爭和什麼儲君之爭,我不在乎!但朝廷與康考爾人議和,若是不僅讓了出雲,還要又一次喪權辱國,我不同意!張同和恰恰是大力推動議和的鴿派人物,我在想,若是能找到他們兩人的把柄,那我是不是可以.......」

  陸望笑起來,一瞬間就接住了顧時雪的言下之意。

  他讚許地點了點頭,順著顧時雪的意思道:「不想議和的人里,不僅有陳鐵意,還有黃世尊。」

  顧時雪陷入沉思:「但這倆可都是大人物,想見面都難啊.......下次黃世尊出去竄門的時候,我要是蹲在他的必經之路上,看見他來了就衝出去,你說黃世尊會不會理我?黃世尊身邊還跟著個韓朝青呢.......」

  陸望悠閒地甩了甩尾巴,笑道:「你還真是燈下黑。答案不就在這客棧里嗎?」

  ......

  同一時間,提督九門步軍統領衙門裡,崔鎮岳把玩著手上的小物件。

  這位權勢逼人的九境高人實際上已近花甲之年,但看上去不過三四十歲,五官稜角分明,不怒自威,目光冷峻如刀,下巴處一把短短的胡茬,看上去形象頗為正派。雖然論起官場品秩,其實比儀鸞司的指揮使韓朝青還要高了一個台階,但名氣卻要小上很多。其實也怪不得如此,堂堂九門提督,手中把持著十萬之皇城禁軍,平時乾的卻都是些巡夜羈盜和收拾妓女的雞零狗碎之事,說出來都惹人發笑,又不愛在朝政上發表意見,自然沒什麼存在感。

  正二品的九門提督,武道上的九境大宗師。

  像是一頭蹲在黑暗中的猛虎。

  崔鎮岳旋轉著手中那個寒光閃閃、奇形怪狀的玩意兒,據說是下面的人昨晚搜捕刺客時找到的「兇器」。

  「百辟樓的鍛造手法.......」崔鎮岳略有些疑惑,自言自語道:「還是這種古怪的造型.......難不成,王星憐也來了龍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