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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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法國到亞洲就沒有「奧林匹克號」這樣的豪華郵輪了。而且因為購買了太多的書籍和「土特產」,李謙剩下的錢不多了。

  「可惜諾貝爾獎什麼的要12月才給,要不然……又可以多買點鯡魚罐頭了。」

  所以如今李謙乘坐的船,比起上次他到北美公費旅遊的那次,就差了很多。這是一條叫做「流浪者」的客貨混裝船,整條船大約只有六七千噸,要是和上一次他們乘坐的「奧林匹克號」一起玩個碰碰船,估計白星航運就又要準備全責賠款了。

  不僅僅是噸位不一樣,船上的設施也完全不能和「奧林匹克號」這樣的豪華郵輪相比。即使李謙買的是頭等艙的船票,但是那個條件,嗯,房間裡面雖然用了不少廉價香水來掩蓋,但是還是有一股霉味,讓李謙覺得很不舒服。

  「我是不是在象牙塔中呆的時間太長了,以至於都忘了人間是什麼樣子了?」李謙在心中提醒了自己一句。

  這條船同樣比「奧林匹克號」慢很多。它的航行速度只有十二節左右,這是典型的貨輪速度,比郵輪慢了一半,但是卻相對節省燃料,能降低運費。當然,這也讓航行的時間變得漫長了很多。再加上這條船還時常要在沿途的其他港口停留,上下客,上下貨物。以至於他需要花掉一個多月的時間,才能到達上海。

  這當中無聊的李謙只能靠在船艙里把某些東西抄襲出來來打發時間了。所以等他抵達上海的時候,他的手提箱裡面可滿滿的都是能震撼世界學術界的東西。

  而這個時代的消息傳得比船隻可不知道快多少。所以,當李謙還在船上的時候,關於他將要返回中國的消息已經在全世界都傳開了。

  歐洲的一部分物理學家覺得鬆了口氣,因為李謙這傢伙實在是太能鬧騰了,這傢伙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突然冒出來,然後丟出一個沙皇核彈級別的炸彈,把大家炸得暈頭轉向,然後就趁機溜之大吉。

  而且更要命的是,這傢伙沒有陣營,它既不是哥本哈根這邊的,也不是愛因斯坦這邊的,他就是來搗亂的。他可能今天往愛因斯坦這邊砰砰砰地丟了幾個核彈,炸的愛因斯坦那邊人仰馬翻的。而玻爾他們正看得起勁,拍手叫好,放鬆了警惕的時候,這傢伙說不定反手就把像一隻又死又活的兔子這樣的大殺器就朝著哥本哈根的大本營砸了過來。嗯,如果按後世的九宮格畫法,李謙是妥妥地要被物理界的傢伙們畫進混亂邪惡裡面去的。

  至於數學家那邊,對李謙的態度就要友善得多。在他們看來,李謙總能出成果,而且每個成果都能帶來一大堆有意思的研究方向,而且李謙在和大家討論問題的時候,從來不藏著掖著,不擔心人家搶了他的論文。而且我大數學乃是世界上最有秩序的學科,我們的人怎麼會是混亂陣營的呢?你看李謙的論文,邏輯嚴密,論證清晰有力,這妥妥的是秩序善良呀!

  至於一般的社會大眾,他們在對李謙的陣營的判斷中,及不贊同數學那邊將李謙歸入秩序陣營的做法,因為你只要看看李謙的那些段子,以及關於他的各種新聞,就知道這傢伙絕對是個逗逼,如果他沒有數學天分的話,那他完全可以去美國和卓別林做競爭對手。這樣的人絕對是混亂陣營的!至於是邪惡還是善良,大家沒能獲得統一的意見,說什麼的都有,所以,綜合起來,李謙是以概率波的方式,瀰漫於整個九宮格的。

  而在中國,大家都已經在準備歡迎「中國乃至亞洲最偉大的自然科學大師」了。當然,印度人可能有不同的看法。

  李謙回國的第一站正常情況下應該是香港,但是此時香港正因為省港大罷工而處在封港的狀態中。為了表示對香港罷工的支持,廣東革命政府宣布對香港進行全面的封鎖,期中就包括任何船隻在經停香港後便不得進入廣東港口的命令。

  這個時代的香港,在經濟地位上和後世完全無法相比。因為這個時候,還沒有針對整個中國大陸的經濟封鎖,香港還沒有取得整個大陸唯一的進出口窗口的地位。相比廣州,香港那時候還只是個小地方。

  所以在廣東革命政府發出這樣的命令之後,除了英國人自己的船,幾乎已經沒有任何船隻會進入香港了。所以香港的那些大學在此前向李謙發出的講學邀請自然就無法實現了。

  既然香港去不了,那麼李謙的第一站就變成了廣州。

  1924年的時候,在人民黨的幫助下,孫先生整合了廣東的教育資源,在廣州創立了一所名為「國立廣東大學」的大學。以作為培養KMT後備幹部。這所大學,便是後來的雙鴨山大學。這所大學早就通過各種關係向李謙發出了邀請,甚至就連黃埔軍校也向李謙發出了講學的邀請。

  李謙是在9月初抵達廣州的。他如今在廣州有不少的老朋友的。當李謙乘坐的船隻抵達廣州碼頭的時候,碼頭上早就有一大堆人打著各種旗幟在歡迎他了。

  李謙如今可以說是整個亞洲現存的最有影響力的學者了,這一點就算印度人都很難反對。所以廣東革命政府對他的歡迎規格也相當高。這時候的廣東革命政府的最高領導汪兆銘,廣東大學的校長鄒魯,還有被稱為孫先生的錢袋子的廖仲愷,以及KMT的中央執委胡漢民,當時的黨中央書記陳仲甫,還有一幫子俄國大鼻子都到場歡迎,李謙還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光頭,以及站在更遠一些的地方的一身戎裝的伍豪,以及以前雖然只在圖片上見過,但是一看就能認出來的李德勝同志。

  李謙在碼頭上下了船,汪兆銘便迎了上來,首先伸出了手。

  李謙很不情願地伸出手來,和汪兆銘碰了碰,然後便將手收回去,插進口袋裡,在口袋裡使勁地擦了擦。

  「奶奶的,上次開鯡魚罐頭地時候,把汁水濺出來。潑在手上了都沒這麼噁心。」李謙忍不住在心中想到。

  接著自然是其他地KMT大佬了,李謙記不住KMT的那些大佬是進步革命的,哪些是隱藏著的反革命,所以也就一概意思意思就是了。他的這個表現,在鄒魯一幫人看來,倒讓他們有了個誤會,認為李謙可能是對KMT如今的聯俄聯共不太滿意。這個時候,孫先生已經因病去世了。孫先生去世後,KMT內部的權力鬥爭也正日益複雜。在鄒魯一幫人看來,李謙可能倒是有了點利用的空間了。

  因為人太多,而李謙又不想表現得格外特別,所以,甚至都沒機會過去和李德勝同志握個手。不過,這手被汪兆銘握過了,如果不好好洗洗怎麼好意思和李德勝同志握手?

  李謙在廣州的一處賓館住了下來,然後就是一大堆的人一個接一個的來訪。KMT當中有一大堆的自命為文化人,知識分子的。這會兒都一窩蜂的來圍觀李謙,好像能和李謙說幾句話,就能去向別人炫耀自己讀書多一樣。然而事實上,真的說起話來之後,大家才發現,這個話還真的不太好說下去。因為那些知識分子滿嘴說的那些玩意兒,李謙基本聽不明白。

  沒辦法,誰讓李謙是個理科僧呢,你要談點什麼李白杜甫的,李謙勉強還能應付一二,你要談儒家經典,要天理人慾良知良能什麼的亂扯,李謙就完全聽不明白了。不過李謙也不是沒有辦法,辦法就是:

  「啊,我覺得朱熹的這個說法呢,是有問題的,因為它不符合拓撲學的一些基本的原則,嗯,你看依照這個公式,我們展開一下,就可以得到……「

  朱熹的理論當然和拓撲學一馬克的關係都沒有,但是李謙就是欺負他們聽不懂。

  「反正老子知道你們肯定聽不懂,老子怎麼胡說,你們出了表示『好有道理』之外,還能如何呢?這樣用不了多久,你們就該老老實實地滾蛋了吧?」

  然而事實證明,李謙對他們的預計是不足的。首先,他們並沒有說「好有道理」,而是說「高見,高見。」就差彎下腰豎起大拇指來說個「高,實在是高」了。其次,他們也沒有立刻離開,甚至還做出了聽得津津有味的樣子。一直到李謙自己不停地打起了哈欠,他們才告辭而去。

  當然,在他們出門地時候,李謙也非常殷勤地表示:「於諸君相見恨晚。兄弟從歐羅巴回國的時候帶了些歐洲土儀,只是一點小東西,不成敬意。不過這些東西,在亞洲卻還很是少見,諸君不妨帶一點回去?」

  然後便往他們每個人的懷裡都塞了一罐鯡魚罐頭。至於藍紋奶酪,嗯,那東西貴多了,送給這些傢伙,李謙有點捨不得。

  據說後來,鄒魯在家裡宴請幾位朋友,突然想起李謙送的罐頭,便讓老婆拿了出來,當眾打開……然後一眾人等,奪門而出,一度被引為笑談。

  然而奇怪的是,社會上的輿論居然並不指責李謙胡鬧,而是諷刺鄒魯他們牛吃牡丹,享受不了好東西。不過那時候,李謙也已經離開了廣東,到了上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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