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Deus ex machina
驟然損失四分之一的肢體，無論對什麼生物來說這都是足以要命的重創，即便是巨龍也無法免俗。
別的不說，光是那巨大的開放性傷口，如果沒有得到有效的救治，失血就會在很短的時間裡要了傷者的命。雖然巨龍體內沒有『血』這種東西，但是把它體內的熔岩放干也一樣會死。
面對死亡的威脅，憤怒和理智都像是笑話一樣。
以龍表現出的力量來看，如果它能夠始終保持理智的話，以李昂手裡這點牌根本沒可能對它造成致命程度的重傷。可惜它在戰鬥的前半段被憤怒支配，雖然中間短暫恢復理智，但很快又被死亡的恐怖沖昏頭腦。
最後的結果就是這巨龍丟下一條腿倉皇逃竄，傷口湧出的熔岩甚至在迎擊陣地和火山的連接線上鋪了一條黑曜石制的道路。
可惜的是，龍並不適應缺了一條腿的行動方式，它的逃跑更像是……逃爬。
當然慢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它走不了幾步就會因為失去平衡摔倒，這大大拖延了逃亡的進度，也讓李昂產生了原本沒有的想法。
「它快死了！」看到這龍的慘狀，李昂興奮的跳出壕溝，興奮的吼叫：「我們應該儘可能遲滯他，讓他無法回歸火山，就這樣流血而死！」
「所有人，跟我來！我們去攔住——」
李昂興奮地環視迎擊陣地，然後沒說完的話就這樣卡在嗓子眼裡再也說不出來。
陣地一片慘狀，許多掩體都被摧毀了。燒焦的原木和土塊散落在地上，其中還夾雜著損毀的弩機和原木炮管。
交戰過程中一直有器械被摧毀，大部分是弩炮，原木炮因為最後階段不計風險的全力開火也炸了幾門。當然最慘的還是掩體，有不少掩體被龍的高溫吐息直擊，整個掩體變成了燒焦的大坑。
士兵們聽到李昂的呼喚紛紛從掩體中爬出來，這是李昂才注意到參與作戰的士兵和勞工們已經受到了巨大的損失，人員密度只有開戰前的一半左右。
換句話說，李昂的迎擊部隊已經損失近半了，儘管還有一些人只是受傷失去戰鬥力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李昂總不能把這些人丟在陣地上不管。
任何部隊在遭受了這樣的損失後都需要得到有效的修整和補充才能繼續戰鬥，否則繼續打下去整支部隊都存在瓦解的風險。
「——它。」
將眼前的一切轉化為更加直白的傷亡率，李昂立刻意識到自己已經失去了再戰的本錢。
雖然可以拿出領主的權威，強行驅使生化人們前去攔截，但是這樣毫無準備無謀行動究竟能起到多少作用呢？就算拼人力耗死了那條龍，這樣皮洛士式的勝利真的值得嗎！？
臉色立刻變得蒼白，心血消退後戰爭和壓力帶來的疲倦湧來，李昂身體打了個晃，要不是隊長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他現在已經倒在地上了。
看了一眼系統面板，熔山之怒的主線依舊顯示未完成，看來自己是殺不了那頭龍了。不過至少奪走了它一條腿，這樣沉重的傷勢勢必會導致巨龍需要修整一段時間，所以李昂還有機會重整局勢。
「收拾戰場吧。」
李昂本想說些什麼來提振士氣，但心中的千言萬語最後卻匯聚成這樣一句有氣無力的吩咐。
他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好像停止了流動，力量、熱情和整個世界都在遠離自己。他想躺在草地上，對著太陽發呆什麼也不做，但是現在既沒有草地也沒有太陽。
他只好原地蹲下，頭深深地埋在肩膀之間。
「閣下？」
「我沒事，隊長……我沒事。」
一陣尷尬的沉默後，李昂用嘆息打破僵局：「至少我們沒有輸掉這場戰爭。」
「雖然也沒贏，哼，不過至少我們贏得了苟延殘喘的機會。」
他右手撐地站了起來：「救治傷員、收斂死者、清理戰場，那傢伙至少好幾個月不會來打擾我們了，運氣好的話幾年也有可能——說不定他明天會死在自己的巢穴里呢？」
說著自我安慰的話，李昂開始安排善後工作。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至少有了一點幹勁。
生化人們開始清理戰場，給傷員進行緊急處理，把屍體用裹屍布包起來放上板車，將完好無損的器械、修理後能恢復功能的器械以及雖然已經無法回復但是依舊能拆解出有價值物品的破爛分門別類裝車。
李昂沒說話，什麼都沒做，只是坐在一塊石頭上沉默的凝視著迎擊陣地的慘狀。
他盡力回憶迎擊戰中的每一個細節，然而即便是站在事後諸葛亮的角度上，自己也找不到太多能夠改進的地方。當然，更多人力、更多器械和彈藥這種問題還是存在的，但增加人手和器械就能把這條龍留下嗎？
仍然是個未知數。
直到隊長來通知他善後工作已經完成，他都一動不動，和雕像一樣。
「都完成了，閣下。」隊長來到李昂身邊：「我們可以出發了。」
「……我知道了，隊長。」
他扶著膝蓋有些艱難的起身，正當他邁步走向車隊的時候，一股福至心靈的靈感籠罩了他。
李昂轉頭看向火山的方向。
火之柱——消散了。
「什麼……」李昂第一反應是打開系統面板查看任務，然而主線任務依舊沒顯示已完成。
火山平靜了一會，然後毫無徵兆的噴出大量煙塵——然後爆炸性的噴發了，出現在李昂眼前的不是什麼噴煙或者噴火，而是山體被大當量炸藥爆破那樣的粉碎性破壞。
大地開始震顫，隨後轟鳴和衝擊波姍姍來遲。
李昂對此毫無準備，他感覺自己的內臟在顫抖，腦子漲的快要撐破頭顱。衝擊波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被衝擊波撞的失去平衡，仰倒在地，眼前一黑。
「唔……」
白光，非常刺眼，讓他非常難受。
他試圖用手臂擋住光線，但是毫無效果，白光還是不斷地刺激著他的視覺。
李昂猛地睜開雙眼，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沙發上，而沙發四周則是完全純白的空間。
「你醒了。很好，完全符合預期。」
背後傳來一個年輕的男聲，他轉頭看去，發現幾步之外有個一身白衣的年輕男人正坐在白色辦公桌、白色書櫃和白色文件櫃組成的工位上寫寫算算。
李昂揉了揉眼睛，他確信自己醒來的時候這裡還沒有這傢伙。
別的不說，光是那巨大的開放性傷口，如果沒有得到有效的救治，失血就會在很短的時間裡要了傷者的命。雖然巨龍體內沒有『血』這種東西，但是把它體內的熔岩放干也一樣會死。
面對死亡的威脅，憤怒和理智都像是笑話一樣。
以龍表現出的力量來看，如果它能夠始終保持理智的話，以李昂手裡這點牌根本沒可能對它造成致命程度的重傷。可惜它在戰鬥的前半段被憤怒支配，雖然中間短暫恢復理智，但很快又被死亡的恐怖沖昏頭腦。
最後的結果就是這巨龍丟下一條腿倉皇逃竄，傷口湧出的熔岩甚至在迎擊陣地和火山的連接線上鋪了一條黑曜石制的道路。
可惜的是，龍並不適應缺了一條腿的行動方式，它的逃跑更像是……逃爬。
當然慢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它走不了幾步就會因為失去平衡摔倒，這大大拖延了逃亡的進度，也讓李昂產生了原本沒有的想法。
「它快死了！」看到這龍的慘狀，李昂興奮的跳出壕溝，興奮的吼叫：「我們應該儘可能遲滯他，讓他無法回歸火山，就這樣流血而死！」
「所有人，跟我來！我們去攔住——」
李昂興奮地環視迎擊陣地，然後沒說完的話就這樣卡在嗓子眼裡再也說不出來。
陣地一片慘狀，許多掩體都被摧毀了。燒焦的原木和土塊散落在地上，其中還夾雜著損毀的弩機和原木炮管。
交戰過程中一直有器械被摧毀，大部分是弩炮，原木炮因為最後階段不計風險的全力開火也炸了幾門。當然最慘的還是掩體，有不少掩體被龍的高溫吐息直擊，整個掩體變成了燒焦的大坑。
士兵們聽到李昂的呼喚紛紛從掩體中爬出來，這是李昂才注意到參與作戰的士兵和勞工們已經受到了巨大的損失，人員密度只有開戰前的一半左右。
換句話說，李昂的迎擊部隊已經損失近半了，儘管還有一些人只是受傷失去戰鬥力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李昂總不能把這些人丟在陣地上不管。
任何部隊在遭受了這樣的損失後都需要得到有效的修整和補充才能繼續戰鬥，否則繼續打下去整支部隊都存在瓦解的風險。
「——它。」
將眼前的一切轉化為更加直白的傷亡率，李昂立刻意識到自己已經失去了再戰的本錢。
雖然可以拿出領主的權威，強行驅使生化人們前去攔截，但是這樣毫無準備無謀行動究竟能起到多少作用呢？就算拼人力耗死了那條龍，這樣皮洛士式的勝利真的值得嗎！？
臉色立刻變得蒼白，心血消退後戰爭和壓力帶來的疲倦湧來，李昂身體打了個晃，要不是隊長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他現在已經倒在地上了。
看了一眼系統面板，熔山之怒的主線依舊顯示未完成，看來自己是殺不了那頭龍了。不過至少奪走了它一條腿，這樣沉重的傷勢勢必會導致巨龍需要修整一段時間，所以李昂還有機會重整局勢。
「收拾戰場吧。」
李昂本想說些什麼來提振士氣，但心中的千言萬語最後卻匯聚成這樣一句有氣無力的吩咐。
他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好像停止了流動，力量、熱情和整個世界都在遠離自己。他想躺在草地上，對著太陽發呆什麼也不做，但是現在既沒有草地也沒有太陽。
他只好原地蹲下，頭深深地埋在肩膀之間。
「閣下？」
「我沒事，隊長……我沒事。」
一陣尷尬的沉默後，李昂用嘆息打破僵局：「至少我們沒有輸掉這場戰爭。」
「雖然也沒贏，哼，不過至少我們贏得了苟延殘喘的機會。」
他右手撐地站了起來：「救治傷員、收斂死者、清理戰場，那傢伙至少好幾個月不會來打擾我們了，運氣好的話幾年也有可能——說不定他明天會死在自己的巢穴里呢？」
說著自我安慰的話，李昂開始安排善後工作。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至少有了一點幹勁。
生化人們開始清理戰場，給傷員進行緊急處理，把屍體用裹屍布包起來放上板車，將完好無損的器械、修理後能恢復功能的器械以及雖然已經無法回復但是依舊能拆解出有價值物品的破爛分門別類裝車。
李昂沒說話，什麼都沒做，只是坐在一塊石頭上沉默的凝視著迎擊陣地的慘狀。
他盡力回憶迎擊戰中的每一個細節，然而即便是站在事後諸葛亮的角度上，自己也找不到太多能夠改進的地方。當然，更多人力、更多器械和彈藥這種問題還是存在的，但增加人手和器械就能把這條龍留下嗎？
仍然是個未知數。
直到隊長來通知他善後工作已經完成，他都一動不動，和雕像一樣。
「都完成了，閣下。」隊長來到李昂身邊：「我們可以出發了。」
「……我知道了，隊長。」
他扶著膝蓋有些艱難的起身，正當他邁步走向車隊的時候，一股福至心靈的靈感籠罩了他。
李昂轉頭看向火山的方向。
火之柱——消散了。
「什麼……」李昂第一反應是打開系統面板查看任務，然而主線任務依舊沒顯示已完成。
火山平靜了一會，然後毫無徵兆的噴出大量煙塵——然後爆炸性的噴發了，出現在李昂眼前的不是什麼噴煙或者噴火，而是山體被大當量炸藥爆破那樣的粉碎性破壞。
大地開始震顫，隨後轟鳴和衝擊波姍姍來遲。
李昂對此毫無準備，他感覺自己的內臟在顫抖，腦子漲的快要撐破頭顱。衝擊波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被衝擊波撞的失去平衡，仰倒在地，眼前一黑。
「唔……」
白光，非常刺眼，讓他非常難受。
他試圖用手臂擋住光線，但是毫無效果，白光還是不斷地刺激著他的視覺。
李昂猛地睜開雙眼，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沙發上，而沙發四周則是完全純白的空間。
「你醒了。很好，完全符合預期。」
背後傳來一個年輕的男聲，他轉頭看去，發現幾步之外有個一身白衣的年輕男人正坐在白色辦公桌、白色書櫃和白色文件櫃組成的工位上寫寫算算。
李昂揉了揉眼睛，他確信自己醒來的時候這裡還沒有這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