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鋼板的戰爭
如果說農業和經濟的改革是持續投入、循序漸進的持久戰，那麼冶煉業就是攻堅作戰。
但有些事不去做是不行的，更何況李昂又不用自己親自去做，只需要給出一個方向性的指導意見然後給專家們提供資源等待結果就行了。
所以反正都是攻堅，李昂乾脆玩了個大的：他決定跳過整個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的工藝積累，將岸堡的冶金技術直接提升到19世紀初的近代水平。
平爐——幾乎統治了整個20世紀鋼鐵工業的偉大發明，在氧氣轉爐和電弧爐出現前最好的煉鋼設備，這就是李昂的目標。
他之所以選擇平爐也是有原因的：
第一，平爐的原理和結構都相對簡單。
第二，平爐對於鐵料的要求較低，而且可以隨意調整配比冶煉不同性能的鋼鐵材料。
第三，李昂理解不了更先進的煉鋼設備的原理。
基於上述理由，李昂選擇了平爐作為攻堅的目標。他召集了自己麾下的冶金專家們，給出了平爐的原理和結構示意圖，然後把開發工作完全丟給了專家們。
李昂完全信賴這群專家：他們已經完成了多次冶金技術攻堅任務，從鑄造大型青銅火炮到到水驅鍛錘，甚至連軋機這種李昂連原理都不知道，僅僅知道它是幹嘛用的設備都給造出來了。
自從火龍迎擊戰結束後，這群專家就沒閒下來過。
李昂一直在提出各種各樣的要求，但並不是每一個要求都能實現。比如說鑄造火炮，本來李昂是打算一蹴而就上鋼質火炮的，但是鐵料產能的嚴重短缺和擴軍帶來的裝備缺口讓李昂不得不放棄了鋼製火炮計劃，轉向更加古老但是難度也更低的青銅火炮。
所以李昂對於平爐的攻堅工作並沒有過於期待，岸堡目前處在相對平靜安穩的時期，對於鐵料的需求僅限於工具和擴軍需要的盔甲與武器。
水驅鍛錘大大減少了鍛打除雜提升鐵料品質的工時，所以岸堡的金屬加工能力還勉強能跟得上需求。
由於短期內基本上看不到有什麼潛在的鐵料需求，所以李昂就沒有急著上馬新的冶金技術，而是給了專家們足夠的時間讓他們完成飛躍性的技術進步。
這攻堅一旦開始就是好幾年沒有成果。
對於岸堡的專家們來說，李昂提出的平爐煉鋼法是完全超出他們的知識和技能之外的技術，單是搞清楚平爐煉鋼的原理就耗費了一整年的時間。
然後他們開始試製原型設備，從純粹驗證理論的試驗爐開始，一步步改進工藝並擴大規模，最後終於拿出了足以投入生產工作的原型機。
雖然它看起來像個大型垃圾箱一樣其貌不揚，但沒人敢輕視這東西：那龐大的體積、太陽般的強光和撲面而來的高溫無不彰顯著它的危險。
這是原型機第一次投入生產工作，雖然之前已經進行過許多試生產，不過那都是為了測試設備和摸索冶煉工藝，真正作為生產工具投入使用這還是第一遭。
冶煉工作已經步入尾聲了，李昂這才姍姍來遲。
這不是李昂的問題，而是冶煉的流程實在是相當漫長，從一開始的準備工作到點火再到快要結束的現在，已經過去了一整個白天的時間。
雖然岸堡的政務不算非常繁忙，但李昂也不是真的閒到無事可做，所以直到鋼水快要出爐的時候他才姍姍來遲。
「情況怎麼樣？」
「一切順利，伯爵大人。」回話的是個壯碩的生化人，這傢伙是研發組的成員，不過李昂叫不出他的名字：「如無意外的話，再過一會就可以開爐了。」
實際上李昂叫不出大部分生化人的名字，將人名和臉對應起來一直是他的軟肋，在學生時期就經常上了一個學期卻連自己班上的同學都認不全。
時間繼續推移，過了不多時，隨著一聲「開爐」，出料口的閥門被打開，高溫發光的鐵水順著出料槽流進鋼水包里。
鋼水包遠看像個掛起來的木桶，實際上是由耐火磚砌成的，非常沉重和堅固。在輔助設備的驅動下，鋼水包移動到準備好的模具邊上，緩緩傾斜將熾熱的鋼水注入模具當中。
數不清的火花從模具中迸出，那都是微小的鋼水珠，在澆注的過程中飛濺出來，每一滴都有著上千度的高溫。
幸好操作人員都穿著厚重的防護服，而參觀者站的夠遠，所以沒人被這些高溫濺射物傷到。
「這算是成功了嗎？」
「是的，伯爵大人。」之前和李昂搭話的生化人專家解釋道：「接下來只要等待鑄件冷卻，然後就可以取出來作為鋼材使用了。」
「這一爐能產多少鋼？」
「按照我們的經驗，大約在150-200千克之間。」
「煉一次一個白天，嗯……」李昂捏著下巴開始心算，考慮到第一次煉鋼光是準備工作和提升爐溫就用了很久，他按照一天能生產3-4爐的標準去計算產能：「大約一年能煉出200噸鋼嗎？」
在工業時代，200噸鋼鐵的年產量實在是不值一提，某世界工廠在21世紀粗鋼日產量都超過兩百萬噸。
但在這個鋼鐵最大的用途是鍛造刀劍鎧甲的中世紀奇幻世界，年產200噸鋼足夠嚇死人了。
要知道，就算是全副武裝的重裝步兵，全套裝備一般也不會超過40千克，其中還要刨除一系列服裝、補給等雜物，消耗的鋼和鐵的總量一般不會超過30千克。
一般來說，士兵的武器會使用比較好的鋼，而盔甲的材質大部分是熟鐵甚至生鐵。
換句話說，光這一台平爐，一年生產的鋼材足夠武裝6000餘名全副武裝的重裝步兵。要知道他們身上每一寸鎧甲都是鋼製的，一般的刀劍弓弩很難穿透這種質地的盔甲。
換句話說就是橫行無阻，哪怕正面對上重裝部隊也能砍瓜切菜一樣弄死他們。
這個數字和質量報出去，哪怕是聖國本土的貴族們聽了都會死：不相信的人笑死，相信的人被嚇死。
然而對李昂來說，這只是個開始。
但有些事不去做是不行的，更何況李昂又不用自己親自去做，只需要給出一個方向性的指導意見然後給專家們提供資源等待結果就行了。
所以反正都是攻堅，李昂乾脆玩了個大的：他決定跳過整個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的工藝積累，將岸堡的冶金技術直接提升到19世紀初的近代水平。
平爐——幾乎統治了整個20世紀鋼鐵工業的偉大發明，在氧氣轉爐和電弧爐出現前最好的煉鋼設備，這就是李昂的目標。
他之所以選擇平爐也是有原因的：
第一，平爐的原理和結構都相對簡單。
第二，平爐對於鐵料的要求較低，而且可以隨意調整配比冶煉不同性能的鋼鐵材料。
第三，李昂理解不了更先進的煉鋼設備的原理。
基於上述理由，李昂選擇了平爐作為攻堅的目標。他召集了自己麾下的冶金專家們，給出了平爐的原理和結構示意圖，然後把開發工作完全丟給了專家們。
李昂完全信賴這群專家：他們已經完成了多次冶金技術攻堅任務，從鑄造大型青銅火炮到到水驅鍛錘，甚至連軋機這種李昂連原理都不知道，僅僅知道它是幹嘛用的設備都給造出來了。
自從火龍迎擊戰結束後，這群專家就沒閒下來過。
李昂一直在提出各種各樣的要求，但並不是每一個要求都能實現。比如說鑄造火炮，本來李昂是打算一蹴而就上鋼質火炮的，但是鐵料產能的嚴重短缺和擴軍帶來的裝備缺口讓李昂不得不放棄了鋼製火炮計劃，轉向更加古老但是難度也更低的青銅火炮。
所以李昂對於平爐的攻堅工作並沒有過於期待，岸堡目前處在相對平靜安穩的時期，對於鐵料的需求僅限於工具和擴軍需要的盔甲與武器。
水驅鍛錘大大減少了鍛打除雜提升鐵料品質的工時，所以岸堡的金屬加工能力還勉強能跟得上需求。
由於短期內基本上看不到有什麼潛在的鐵料需求，所以李昂就沒有急著上馬新的冶金技術，而是給了專家們足夠的時間讓他們完成飛躍性的技術進步。
這攻堅一旦開始就是好幾年沒有成果。
對於岸堡的專家們來說，李昂提出的平爐煉鋼法是完全超出他們的知識和技能之外的技術，單是搞清楚平爐煉鋼的原理就耗費了一整年的時間。
然後他們開始試製原型設備，從純粹驗證理論的試驗爐開始，一步步改進工藝並擴大規模，最後終於拿出了足以投入生產工作的原型機。
雖然它看起來像個大型垃圾箱一樣其貌不揚，但沒人敢輕視這東西：那龐大的體積、太陽般的強光和撲面而來的高溫無不彰顯著它的危險。
這是原型機第一次投入生產工作，雖然之前已經進行過許多試生產，不過那都是為了測試設備和摸索冶煉工藝，真正作為生產工具投入使用這還是第一遭。
冶煉工作已經步入尾聲了，李昂這才姍姍來遲。
這不是李昂的問題，而是冶煉的流程實在是相當漫長，從一開始的準備工作到點火再到快要結束的現在，已經過去了一整個白天的時間。
雖然岸堡的政務不算非常繁忙，但李昂也不是真的閒到無事可做，所以直到鋼水快要出爐的時候他才姍姍來遲。
「情況怎麼樣？」
「一切順利，伯爵大人。」回話的是個壯碩的生化人，這傢伙是研發組的成員，不過李昂叫不出他的名字：「如無意外的話，再過一會就可以開爐了。」
實際上李昂叫不出大部分生化人的名字，將人名和臉對應起來一直是他的軟肋，在學生時期就經常上了一個學期卻連自己班上的同學都認不全。
時間繼續推移，過了不多時，隨著一聲「開爐」，出料口的閥門被打開，高溫發光的鐵水順著出料槽流進鋼水包里。
鋼水包遠看像個掛起來的木桶，實際上是由耐火磚砌成的，非常沉重和堅固。在輔助設備的驅動下，鋼水包移動到準備好的模具邊上，緩緩傾斜將熾熱的鋼水注入模具當中。
數不清的火花從模具中迸出，那都是微小的鋼水珠，在澆注的過程中飛濺出來，每一滴都有著上千度的高溫。
幸好操作人員都穿著厚重的防護服，而參觀者站的夠遠，所以沒人被這些高溫濺射物傷到。
「這算是成功了嗎？」
「是的，伯爵大人。」之前和李昂搭話的生化人專家解釋道：「接下來只要等待鑄件冷卻，然後就可以取出來作為鋼材使用了。」
「這一爐能產多少鋼？」
「按照我們的經驗，大約在150-200千克之間。」
「煉一次一個白天，嗯……」李昂捏著下巴開始心算，考慮到第一次煉鋼光是準備工作和提升爐溫就用了很久，他按照一天能生產3-4爐的標準去計算產能：「大約一年能煉出200噸鋼嗎？」
在工業時代，200噸鋼鐵的年產量實在是不值一提，某世界工廠在21世紀粗鋼日產量都超過兩百萬噸。
但在這個鋼鐵最大的用途是鍛造刀劍鎧甲的中世紀奇幻世界，年產200噸鋼足夠嚇死人了。
要知道，就算是全副武裝的重裝步兵，全套裝備一般也不會超過40千克，其中還要刨除一系列服裝、補給等雜物，消耗的鋼和鐵的總量一般不會超過30千克。
一般來說，士兵的武器會使用比較好的鋼，而盔甲的材質大部分是熟鐵甚至生鐵。
換句話說，光這一台平爐，一年生產的鋼材足夠武裝6000餘名全副武裝的重裝步兵。要知道他們身上每一寸鎧甲都是鋼製的，一般的刀劍弓弩很難穿透這種質地的盔甲。
換句話說就是橫行無阻，哪怕正面對上重裝部隊也能砍瓜切菜一樣弄死他們。
這個數字和質量報出去，哪怕是聖國本土的貴族們聽了都會死：不相信的人笑死，相信的人被嚇死。
然而對李昂來說，這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