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談生意講究個說學逗唱
在開始階段拋出聳人聽聞的結論或者數據是一種常用的演講技巧，在某些演講技巧教程中被稱為HOOK，也就是鉤子——用來勾起聽眾的興趣。
一些三流媒體就很喜歡用『震驚，XXX居然XXX』和『XXX正在毀掉XXX』這種標題，這其實就是HOOK的一種低級別的運用。
李昂雖然沒有在一開始就丟出『震驚！傳統農業竟然如此低效』之類的沒品標題，但是本質上來說，他拿出來的這些數據和這種驚悚標題沒有什麼本質區別，都是用來勾起聽眾興趣的魚鉤。
鉤子埋好了，魚兒上鉤了，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如果是那種撈一票就走人的商業活動，那麼李昂現在應該做的便是趁熱打鐵，再煽動一下過了這村就沒這店的緊迫感，讓這些心靈都被利益和焦慮占據的傢伙們乖乖把錢掏出來。
但羅馬需要的並不是一次性的交易，而是更加穩定和長情的商業合作夥伴。
商業實體之間的合作並不僅僅是金錢的往來，更多的其實是優勢資源整合。在這種商業聯盟中，金錢的往來只是確保合作能夠順利進行的敲門磚和門票，或者理解成投名狀也可以。
那麼，為了篩選出更適合羅馬的合作夥伴，也為了給會場的商人們一點時間整理思路，李昂接下來要做的便是——
潑！冷！水！
是的，先潑一盆冷水讓他們冷靜下來，好好思考一下相應的利害得失，這樣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篩掉那些不適合作為羅馬合作夥伴的傢伙。
當然，也僅僅是一定程度而已，想要把壞穀子全篩掉是不可能的。
潑冷水倒是出乎預料的簡單，李昂甚至不需要特意誇大什麼東西，只要把現代農業系統的先期投入羅列一下便足夠讓這些陷入狂熱的傢伙們冷靜下來。
現代農業需要相當多的準備工作，而其中最大頭的部分莫過於水利設施的修建。
當然除了水利設施外，其它準備工作也同樣需要消耗相當可觀的資源：基礎設施、工具、牲畜、肥料、種子、人員的培訓等等。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先期投入，而且成本相當高昂。
高昂的成本意味著回本困難，而農業本身就是一種回報周期較長的行業，這就導致農業投資的回報周期格外漫長。
更何況還有著各種各樣的風險——來自天災、來自低迷的年景、來自戰爭、來自植物傳染病等等，不一而足。
這也是為什麼李昂不得不親自出來牽頭搞聯合農業公司的根本原因：在這個資本主義尚未興起的時代，只有拿強悍的國家機器做開路先鋒才有可能做成這件事。
當李昂潑完這盆冷水，將幕布上關於先期投入相關的內容劃出來時，會場原本還挺熱烈的氣氛頓時降到冰點。
原本交頭接耳、興致勃勃的討論著商業前景的商人們全都閉上了嘴——農場他們不是沒見過，但是從來沒想過羅馬人修幾座農場都需要這種等級的投資規模。
李昂的視野並不能照顧到整個會場，事實上他只能看清前三排的表情。
在他能看清表情的人里，大部分人是一臉驚悚，個別人（比如寶劍塔的老伯爵）臉上則是一副『我是誰、我在哪』的困惑表情，顯然沒怎麼聽懂李昂說的這些東西。
只有坐在第一排的某個傢伙眉頭緊鎖的點了點頭，李昂相信這個男人已經完全理解了自己講的內容。
對比過腦插中的記錄後，李昂意識到那是萊特家族的大家主，也是這次會議中身份最高的幾個人之一。他的家族是整個新世界南部最有實力的酒商、糧食商、莊園地主和僱傭兵中介機構，可以說整個新世界都很少有人比他更懂農業與糧食貿易。
他知道農業開發的投資相當高昂，對這個產業漫長的回本周期了如指掌，所以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或困惑的情緒。
羅馬的農業技術非常發達——自從這傢伙從羅馬買到了便宜且質量上乘的糧食後，萊特家主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但羅馬人似乎並不喜歡把大宗糧食發賣給白港的商人，因此萊特家主對於半島的農業產能並沒有系統性的認知。
當然實際上是因為羅馬人把大量的糧食拿去釀酒或者發賣給來自聖國的商人，導致萊特家主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聽了李昂的演講，萊特家主才意識到自己估算的數值有多離譜。
雖然羅馬公爵提供的數字高到有點反常識，但他還是決定相信羅馬人提供的產量數據。
萊特家族的大家長很懂農業，雖然公爵大人的方案可以說成本高到天上，但站在萊特家主的角度，他很清楚這些支出有相當一部分是新建農場所必須的。
當然，即便他是在座的商人中最懂農業的人，也無法理解羅馬公爵列出來的全部條目。
實際上李昂提供的信息里他能理解的大概只有總量的一半，但這已經足夠了，光看他能理解的條目就知道這絕不是隨便寫來糊弄人玩的東西，而是真正有價值的信息。
如果能完全掌握這些信息，說不定能大幅度提升萊特家族掌握的資產價值。
萊特家主十分確信這一點，但他也同樣相信作為掌握著技術門檻的那一方，羅馬人絕不會輕易讓他接觸到這些涉及到核心競爭力的敏感信息，哪怕投錢成為聯合農業公司的股東也一樣。
但不投錢是萬萬不行的。
萊特家族和其它幾個頂尖商業家族不同，白港的大部分商業家族都只做倒買倒賣的生意，少數會涉及一些來料加工的高端手工業，唯有萊特家族包攬了從種下麥子到收割再到釀製成酒的整個生產流程。
這讓萊特家族賺到可觀的利潤，但也為以後的麻煩埋下禍根。
其它商業家族只要調整一下策略就能應對新的生產模式，而萊特家族卻必須投入真金白銀升級自己的產業鏈才不會被時代拋下。所以對萊特家主來說，別人投不投資只是個賺或者賠的問題，但是對萊特家族來說，這卻是個生死攸關的大難題。
沉浸于思考中，萊特家主甚至錯過了關於商業前景和周邊產業開發方面的論述。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萊特家主已經釐清了利害得失，並做出了決定：他要投資這間尚未成立的聯合農業公司，不僅要入股，還要在董事會中占據足夠重要的位置。
一些三流媒體就很喜歡用『震驚，XXX居然XXX』和『XXX正在毀掉XXX』這種標題，這其實就是HOOK的一種低級別的運用。
李昂雖然沒有在一開始就丟出『震驚！傳統農業竟然如此低效』之類的沒品標題，但是本質上來說，他拿出來的這些數據和這種驚悚標題沒有什麼本質區別，都是用來勾起聽眾興趣的魚鉤。
鉤子埋好了，魚兒上鉤了，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如果是那種撈一票就走人的商業活動，那麼李昂現在應該做的便是趁熱打鐵，再煽動一下過了這村就沒這店的緊迫感，讓這些心靈都被利益和焦慮占據的傢伙們乖乖把錢掏出來。
但羅馬需要的並不是一次性的交易，而是更加穩定和長情的商業合作夥伴。
商業實體之間的合作並不僅僅是金錢的往來，更多的其實是優勢資源整合。在這種商業聯盟中，金錢的往來只是確保合作能夠順利進行的敲門磚和門票，或者理解成投名狀也可以。
那麼，為了篩選出更適合羅馬的合作夥伴，也為了給會場的商人們一點時間整理思路，李昂接下來要做的便是——
潑！冷！水！
是的，先潑一盆冷水讓他們冷靜下來，好好思考一下相應的利害得失，這樣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篩掉那些不適合作為羅馬合作夥伴的傢伙。
當然，也僅僅是一定程度而已，想要把壞穀子全篩掉是不可能的。
潑冷水倒是出乎預料的簡單，李昂甚至不需要特意誇大什麼東西，只要把現代農業系統的先期投入羅列一下便足夠讓這些陷入狂熱的傢伙們冷靜下來。
現代農業需要相當多的準備工作，而其中最大頭的部分莫過於水利設施的修建。
當然除了水利設施外，其它準備工作也同樣需要消耗相當可觀的資源：基礎設施、工具、牲畜、肥料、種子、人員的培訓等等。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先期投入，而且成本相當高昂。
高昂的成本意味著回本困難，而農業本身就是一種回報周期較長的行業，這就導致農業投資的回報周期格外漫長。
更何況還有著各種各樣的風險——來自天災、來自低迷的年景、來自戰爭、來自植物傳染病等等，不一而足。
這也是為什麼李昂不得不親自出來牽頭搞聯合農業公司的根本原因：在這個資本主義尚未興起的時代，只有拿強悍的國家機器做開路先鋒才有可能做成這件事。
當李昂潑完這盆冷水，將幕布上關於先期投入相關的內容劃出來時，會場原本還挺熱烈的氣氛頓時降到冰點。
原本交頭接耳、興致勃勃的討論著商業前景的商人們全都閉上了嘴——農場他們不是沒見過，但是從來沒想過羅馬人修幾座農場都需要這種等級的投資規模。
李昂的視野並不能照顧到整個會場，事實上他只能看清前三排的表情。
在他能看清表情的人里，大部分人是一臉驚悚，個別人（比如寶劍塔的老伯爵）臉上則是一副『我是誰、我在哪』的困惑表情，顯然沒怎麼聽懂李昂說的這些東西。
只有坐在第一排的某個傢伙眉頭緊鎖的點了點頭，李昂相信這個男人已經完全理解了自己講的內容。
對比過腦插中的記錄後，李昂意識到那是萊特家族的大家主，也是這次會議中身份最高的幾個人之一。他的家族是整個新世界南部最有實力的酒商、糧食商、莊園地主和僱傭兵中介機構，可以說整個新世界都很少有人比他更懂農業與糧食貿易。
他知道農業開發的投資相當高昂，對這個產業漫長的回本周期了如指掌，所以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或困惑的情緒。
羅馬的農業技術非常發達——自從這傢伙從羅馬買到了便宜且質量上乘的糧食後，萊特家主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但羅馬人似乎並不喜歡把大宗糧食發賣給白港的商人，因此萊特家主對於半島的農業產能並沒有系統性的認知。
當然實際上是因為羅馬人把大量的糧食拿去釀酒或者發賣給來自聖國的商人，導致萊特家主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聽了李昂的演講，萊特家主才意識到自己估算的數值有多離譜。
雖然羅馬公爵提供的數字高到有點反常識，但他還是決定相信羅馬人提供的產量數據。
萊特家族的大家長很懂農業，雖然公爵大人的方案可以說成本高到天上，但站在萊特家主的角度，他很清楚這些支出有相當一部分是新建農場所必須的。
當然，即便他是在座的商人中最懂農業的人，也無法理解羅馬公爵列出來的全部條目。
實際上李昂提供的信息里他能理解的大概只有總量的一半，但這已經足夠了，光看他能理解的條目就知道這絕不是隨便寫來糊弄人玩的東西，而是真正有價值的信息。
如果能完全掌握這些信息，說不定能大幅度提升萊特家族掌握的資產價值。
萊特家主十分確信這一點，但他也同樣相信作為掌握著技術門檻的那一方，羅馬人絕不會輕易讓他接觸到這些涉及到核心競爭力的敏感信息，哪怕投錢成為聯合農業公司的股東也一樣。
但不投錢是萬萬不行的。
萊特家族和其它幾個頂尖商業家族不同，白港的大部分商業家族都只做倒買倒賣的生意，少數會涉及一些來料加工的高端手工業，唯有萊特家族包攬了從種下麥子到收割再到釀製成酒的整個生產流程。
這讓萊特家族賺到可觀的利潤，但也為以後的麻煩埋下禍根。
其它商業家族只要調整一下策略就能應對新的生產模式，而萊特家族卻必須投入真金白銀升級自己的產業鏈才不會被時代拋下。所以對萊特家主來說，別人投不投資只是個賺或者賠的問題，但是對萊特家族來說，這卻是個生死攸關的大難題。
沉浸于思考中，萊特家主甚至錯過了關於商業前景和周邊產業開發方面的論述。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萊特家主已經釐清了利害得失，並做出了決定：他要投資這間尚未成立的聯合農業公司，不僅要入股，還要在董事會中占據足夠重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