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吃宴
滴滴答答。
雨勢漸漸小了。
大院裡漸漸恢復了生機，人群聚在一塊有說有笑，難得的在艱苦的生活里找到片刻的閒暇。
孩子們更是徹底的放飛了自我，成群結隊到處跑，鬧騰得雞飛狗跳！
「哎嗨，幹嘛呢？」
宋入晦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外，從木門露出的那約莫三指寬的縫隙往裡瞧的同時，還下意識的推了推門，很是自然的走了進來。
說完，鼻子還下意識的嗅了嗅，一臉的怪異之色。
這種旖旎之後的味道，經驗老到的人絕不會感到陌生。
「嘿，看不出來，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也叛變了，居然也學會金屋藏嬌了，老實交代，對方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宋如晦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滿臉的揶揄之色。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啊。」周楓下意識的否認三連，假裝淡定的擺擺手。
「切，沒勁兒！」宋如晦嗤笑，就屋子裡這股麝香味兒，急著否認，無異於掩耳盜鈴。
以他與陳塘姑娘多年探討人生的經驗來看，他發誓，如果剛才這裡沒發生過一場激烈的男女鬥爭，他願意把頭都砍掉！
當然了，他也只是打趣了幾句，沒別的什麼意思，也並非是一定要追根究底。
平日裡，周楓那副模樣，說得好聽點叫不好女色，說得難聽點其實就是一鹹魚，姑娘主動投懷送抱，他都不一定帶正眼看的。
周楓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走了幾步，推開窗，新鮮空氣灌注進來，中和掉那股奇奇怪怪的味道，讓氣味儘快發散出去。
宋如晦戴著一副金絲框眼睛，拿起茶几上的報紙看起來，不得不說，宋如晦看起來有幾分書生氣，但更多的英雄氣，稍微靠近都能感覺到他周身散發著融融的熱氣，
就像一尊時刻燃燒著的火爐！
「今兒個回來的夠早的啊。」周楓隨口說了一句。
「翹班了，學校里本來就沒什麼事兒。」
宋如晦將眼鏡放下來，揉了揉眼睛，手指頭戳了戳報紙的某個小方塊。
那個位置，登載著一個大粗黑體的新聞：
「丁芳小姐一戰成名，上海歌舞界聯袂邀請！」
上海向來是接觸洋人思想的最前沿，與本土文化碰撞演生出的新思潮也向來是從這裡傳遍四面八方，如今丁芳憑藉一首《甜蜜蜜》橫空出世，哪怕是遍地歌舞的上海十里洋場，都不得不重視。
周楓下意識皺眉，眼下正值北伐的關鍵時期，到處亂糟糟的，這個時候北上，可不是什麼好時候。
屋外的細密雨絲不緊不慢的飄著，點點濕氣滲透進來，讓人覺得有些壓抑。
李嬸兒進來了，身上穿著淡藍色的花布衣裳，繫著灰撲撲的圍裙。
「嬸兒。」周楓喊了一句。
「剛才下雨，我幫你把衣服收了，還差兩成干，我直接幫你熨燙幹了。」李嬸兒把平整暖和的衣服遞了過來，臉上熱情的笑容。
周楓自覺有些頂不住她的熱情，
每回見了，都用一種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的眼神看著他，這讓周楓倍感壓力！
有心想要說一下，又擔心是自己自作多情，庸人自擾，傷了鄰里和氣。
他拉了拉抽屜，準備把熨燙錢付了。
李嬸兒忙拒絕，把錢往回推，「這點小事兒哪用得著給錢，你這不是戳嬸兒脊梁骨嘛，你照顧我生意那麼久，還沒跟你說聲謝呢。」
說完就打算風風火火的走了，眼睛瞥到周楓剛才換下來的髒衣服，就打算順帶給幫忙洗了。
周楓眉毛一跳，忙擋在她身前，「嬸兒，攢到明天一起洗吧，天都快黑了，反正不著急穿。」
他打算待會兒天色徹底暗下來就自個兒把髒衣服洗了，起碼內褲得自己洗，否則那攤黏黏糊糊的東西讓李嬸兒發現了，沒準兒能傳得滿大院都風言風語。
那樣可就糗大了！
「嬸兒，您不用幫廚嗎？」宋如晦適時幫忙解圍道。
李嬸兒怔了一下，像是才想起來，「壞了，灶上煨著湯呢！」
李嬸兒風風火火的走了，周楓擦了擦滿腦袋汗，疑惑的問了一句，「你剛才說什麼幫廚？」
宋如晦斜了他一眼，「丁芳今天不是搬走了吧，請大院的街坊們吃大餐呢。」
一方面是慶祝丁芳高升，自此『脫離苦海』，有更好的前程，另一方面則是回饋一下大院的租戶，算是一個告別儀式。
周楓喉結滾了滾，不動聲色，「丁師奶今晚會回來？」
他想跟她再確認一下，確認睡夢中兩人是否發生了什麼負距離的情感交流。
「說不準，多半會吧。」宋如晦隨口道。
丁芳算是發達了，聽說隨便哪位富家公子哥、權貴豪商們硬塞的禮物，都是底層老百姓奮鬥半輩子也換不來的。
只要她不過氣，願意照拂這班街坊，租戶們的日子會好過不少，最起碼不會遭到巡警等的刻意刁難！
「哎，既然大家都在廚房幫忙，咱們躲在這兒，是不是不太合適？」周楓給他發了根煙說道。
嗯，真煙，之前好心照顧賣煙小妹買的那包假煙早就被他丟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
宋如晦接煙，咬在嘴裡，很是自然的點燃，吸了一口，甩滅火柴，鄙視的瞥了周楓一眼，「你？行了吧！不去幫倒忙就好！」
周楓搬來大院，自己開伙的次數還不超過五次。
每天早上滴滴溜溜的出去茶樓吃早飯，中午帶著宋鋼宋鐵下館子，比無業游民還要不務正業，淨在街面上瞎逛。
然後晚飯就簡單了，提了米糧魚肉蔬菜直接上宋如晦家，跟地主家的老太爺一樣等著開飯。
這副架勢，誰敢喊周楓去幫廚，
誰又會喊周楓去幫廚？
別一個不小心把公共廚房給點了！
「咳咳......」周楓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笑。
他不是沒嘗試過親自下廚，但有過一兩次被濃煙嗆得涕泗橫流的經歷，他就親自下廚這事兒敬謝不敏了。
「去幫忙洗菜摘菜也是好的嘛。」
「你不怕丟臉你就去，一大老爺們混在女人堆里，我可丟不起那人！」宋如晦嘴角扯了扯，有些無語道。
「那還是算了，得避嫌，咱們還是坐等開席吧。」
雨勢漸漸小了。
大院裡漸漸恢復了生機，人群聚在一塊有說有笑，難得的在艱苦的生活里找到片刻的閒暇。
孩子們更是徹底的放飛了自我，成群結隊到處跑，鬧騰得雞飛狗跳！
「哎嗨，幹嘛呢？」
宋入晦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外，從木門露出的那約莫三指寬的縫隙往裡瞧的同時，還下意識的推了推門，很是自然的走了進來。
說完，鼻子還下意識的嗅了嗅，一臉的怪異之色。
這種旖旎之後的味道，經驗老到的人絕不會感到陌生。
「嘿，看不出來，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也叛變了，居然也學會金屋藏嬌了，老實交代，對方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宋如晦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滿臉的揶揄之色。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啊。」周楓下意識的否認三連，假裝淡定的擺擺手。
「切，沒勁兒！」宋如晦嗤笑，就屋子裡這股麝香味兒，急著否認，無異於掩耳盜鈴。
以他與陳塘姑娘多年探討人生的經驗來看，他發誓，如果剛才這裡沒發生過一場激烈的男女鬥爭，他願意把頭都砍掉！
當然了，他也只是打趣了幾句，沒別的什麼意思，也並非是一定要追根究底。
平日裡，周楓那副模樣，說得好聽點叫不好女色，說得難聽點其實就是一鹹魚，姑娘主動投懷送抱，他都不一定帶正眼看的。
周楓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走了幾步，推開窗，新鮮空氣灌注進來，中和掉那股奇奇怪怪的味道，讓氣味儘快發散出去。
宋如晦戴著一副金絲框眼睛，拿起茶几上的報紙看起來，不得不說，宋如晦看起來有幾分書生氣，但更多的英雄氣，稍微靠近都能感覺到他周身散發著融融的熱氣，
就像一尊時刻燃燒著的火爐！
「今兒個回來的夠早的啊。」周楓隨口說了一句。
「翹班了，學校里本來就沒什麼事兒。」
宋如晦將眼鏡放下來，揉了揉眼睛，手指頭戳了戳報紙的某個小方塊。
那個位置，登載著一個大粗黑體的新聞：
「丁芳小姐一戰成名，上海歌舞界聯袂邀請！」
上海向來是接觸洋人思想的最前沿，與本土文化碰撞演生出的新思潮也向來是從這裡傳遍四面八方，如今丁芳憑藉一首《甜蜜蜜》橫空出世，哪怕是遍地歌舞的上海十里洋場，都不得不重視。
周楓下意識皺眉，眼下正值北伐的關鍵時期，到處亂糟糟的，這個時候北上，可不是什麼好時候。
屋外的細密雨絲不緊不慢的飄著，點點濕氣滲透進來，讓人覺得有些壓抑。
李嬸兒進來了，身上穿著淡藍色的花布衣裳，繫著灰撲撲的圍裙。
「嬸兒。」周楓喊了一句。
「剛才下雨，我幫你把衣服收了，還差兩成干，我直接幫你熨燙幹了。」李嬸兒把平整暖和的衣服遞了過來，臉上熱情的笑容。
周楓自覺有些頂不住她的熱情，
每回見了，都用一種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的眼神看著他，這讓周楓倍感壓力！
有心想要說一下，又擔心是自己自作多情，庸人自擾，傷了鄰里和氣。
他拉了拉抽屜，準備把熨燙錢付了。
李嬸兒忙拒絕，把錢往回推，「這點小事兒哪用得著給錢，你這不是戳嬸兒脊梁骨嘛，你照顧我生意那麼久，還沒跟你說聲謝呢。」
說完就打算風風火火的走了，眼睛瞥到周楓剛才換下來的髒衣服，就打算順帶給幫忙洗了。
周楓眉毛一跳，忙擋在她身前，「嬸兒，攢到明天一起洗吧，天都快黑了，反正不著急穿。」
他打算待會兒天色徹底暗下來就自個兒把髒衣服洗了，起碼內褲得自己洗，否則那攤黏黏糊糊的東西讓李嬸兒發現了，沒準兒能傳得滿大院都風言風語。
那樣可就糗大了！
「嬸兒，您不用幫廚嗎？」宋如晦適時幫忙解圍道。
李嬸兒怔了一下，像是才想起來，「壞了，灶上煨著湯呢！」
李嬸兒風風火火的走了，周楓擦了擦滿腦袋汗，疑惑的問了一句，「你剛才說什麼幫廚？」
宋如晦斜了他一眼，「丁芳今天不是搬走了吧，請大院的街坊們吃大餐呢。」
一方面是慶祝丁芳高升，自此『脫離苦海』，有更好的前程，另一方面則是回饋一下大院的租戶，算是一個告別儀式。
周楓喉結滾了滾，不動聲色，「丁師奶今晚會回來？」
他想跟她再確認一下，確認睡夢中兩人是否發生了什麼負距離的情感交流。
「說不準，多半會吧。」宋如晦隨口道。
丁芳算是發達了，聽說隨便哪位富家公子哥、權貴豪商們硬塞的禮物，都是底層老百姓奮鬥半輩子也換不來的。
只要她不過氣，願意照拂這班街坊，租戶們的日子會好過不少，最起碼不會遭到巡警等的刻意刁難！
「哎，既然大家都在廚房幫忙，咱們躲在這兒，是不是不太合適？」周楓給他發了根煙說道。
嗯，真煙，之前好心照顧賣煙小妹買的那包假煙早就被他丟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
宋如晦接煙，咬在嘴裡，很是自然的點燃，吸了一口，甩滅火柴，鄙視的瞥了周楓一眼，「你？行了吧！不去幫倒忙就好！」
周楓搬來大院，自己開伙的次數還不超過五次。
每天早上滴滴溜溜的出去茶樓吃早飯，中午帶著宋鋼宋鐵下館子，比無業游民還要不務正業，淨在街面上瞎逛。
然後晚飯就簡單了，提了米糧魚肉蔬菜直接上宋如晦家，跟地主家的老太爺一樣等著開飯。
這副架勢，誰敢喊周楓去幫廚，
誰又會喊周楓去幫廚？
別一個不小心把公共廚房給點了！
「咳咳......」周楓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笑。
他不是沒嘗試過親自下廚，但有過一兩次被濃煙嗆得涕泗橫流的經歷，他就親自下廚這事兒敬謝不敏了。
「去幫忙洗菜摘菜也是好的嘛。」
「你不怕丟臉你就去，一大老爺們混在女人堆里，我可丟不起那人！」宋如晦嘴角扯了扯，有些無語道。
「那還是算了，得避嫌，咱們還是坐等開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