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風氣
周楓正待關門，宋如晦大老遠的就招呼道：「老宋，我又從學生那兒收繳來好東西了！」
他笑得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燦爛之餘，又有幾分輕佻的意味。
你很難想像，這個平日裡在學生面前總是擺出一副嚴肅、甚至嚴厲表情的中學老師，在生活中會是這樣陽光、這樣快樂的一個人。
「怎麼了，又收繳到春宮圖了？」周楓劍眉擰了一下，把即將掩上的門重新打開，佇立在原地打趣道。
這讓周楓想起來了小時候被收繳課外書的經歷，當時的心情怎麼樣已經記不清了，但如今想起來卻把依舊難免有點牙根癢。
「嘿嘿，這次換了花樣了。」宋如晦笑道，「現在的小孩，比大人都懂得多。」
周楓不置可否，伸了伸手，「拿來我瞅瞅。」
這個情景，無比的熟悉，因為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已經不止一次。
自從宋如晦上次從周楓的書桌上翻出《金麟豈是池中物》這本有趣的讀物，他就把周楓視為志同道合，但出於讀書人身份又故作矜持的損友。
他開始投桃報李，每次從學生那裡收繳了好東西，下班之餘立馬拿過來與他品評。
「記得妥善保管啊，過兩天我還要還給學生呢。」宋如晦大方的把書丟給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我先走了，省的說我妨礙你！」
周楓曳了他一眼，拿著小冊子回屋，捎帶著掩上了門，把門栓也給插上。
略一思忖，乾脆把窗戶關上，窗簾放下。
冊子很薄，紙質像是經過磨砂的玻璃一樣，有點咯人，如同新劈好的竹篾，有著細細的尖刺。
封面的幾個大字也十分模糊，隱隱的只能認出《我的X經歷》幾個字。
周楓很確定，中間原本是有一個字，但卻被硃筆畫了個大大的「X」，把原字給覆蓋了，但心思玲瓏的人自然能在第一時間完成腦補，完全不影響閱讀體驗。
這本書出版伊始，就引發購買狂潮和禁查風波。
南開學校校長張伯苓親自致函警察廳禁止和沒收此書。
緊接著，軍閥孫傳藩（需要魔改人名）將此書視為禁書，也在上海禁了此書。
8月份的時候，哪怕是在風氣開放的廣州，這本書也同樣遭到了封禁。
不過，有些東西往往越禁越是流傳廣泛，乃至於政府的禁令甚至相當於轟動的宣傳，窮苦老百姓們口口相傳之下，這本書的正版盜版印刷數估計能位列民國暢銷書前五十。
以致於張競先丟了北大老師的工作，在上海開辦「美的書店」，用美女作為店員，魯迅還編排了個段子說道，當時有人去店裡調戲女店員，常常不好意思地問「第三種水出了麼」。
穿越前閒極無聊的周楓就了解過張競先這個特立獨行的傢伙，印象最深的是這個傢伙曾在《京報副刊》發布過的一則徵集文案：
「你幾歲春情發生、精幾時有，悅經何時來」，「你曾*妓否、你算到今日曾與若干人交*、精晾大小、興趣厚薄、次數多少」
這個徵集文案就是這麼赤裸大方！
你很難想像這些哪怕是放在2020都會叫人面紅耳赤，身體燥熱的語言文字，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登載在知名的報紙副刊上......
後續的一系列聲明更是叫人目瞪口呆，不忍直視。
難怪民國要亡！
周楓把書塞在枕頭底下，和衣而眠，一夜好夢。
第二天，砰砰砰的砸門聲把他從睡夢中驚醒。
周楓頂著黑眼圈出去開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隊荷槍實彈的衛兵，差點沒讓他把心提到嗓子眼。
門外更是聚了不少租戶，他們站在遠處，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以為周楓是犯了什麼事，惹得憲兵隊來抓人。
「周先生，鄙性張，名邵軍，忝居副旅長之職。」一個身穿軍裝，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臉上擠出一絲和善的笑容。
「哦哦，」周楓忙跟他握手，有些意外道：「文學沙龍不是在晚上麼，怎麼現在就？」
邀請函上說了下午四點到即可，可特麼現在才早上七點鐘！
張副旅長笑笑，「我們旅長說想見見你，還有些事情要囑咐你一番。」
「那，是否容我洗漱一番？」周楓遲疑了一下，畢竟他眼下上身穿著一件薄薄的背心，下身穿著一條大褲衩子，腳下踩著一雙木屐拖鞋，怎麼看都不是個得體的模樣。
「自然可以。」
張副旅長的態度很謙和，不像個兵痞，身上反倒有一股子儒將的味道，就像是剛剛參軍幾年的大學生，青澀稚氣尚未完全褪去。
然而，越是這樣，周楓越不敢小覷對方。
能被廣州政府安排陪同參與外國領事舉辦的文化沙龍活動，顯然無論是能力還是人脈關係，都不會太弱。
在涉外這件事上，民國政府還是相當謹慎的。
「一等洋人二等官三等民」的說法，可是早有流傳。
周楓快速洗漱了一番，換上了前些日子專門請大師訂製的禮服，精神抖擻的隨著衛隊出門。
大院擔憂的、看熱鬧的租戶們又呼啦啦的跟著出了大院。
大院外停了一輛軍用汽車，模樣與後世的運輸車差不多。
周楓熟練的拉開車門，半點沒客氣，直接坐在副駕駛座上。
事實上，這類車也僅有兩個座位，一個是司機的位置，另一個是副駕駛的位置，其他隨同衛兵們坐在在車後頭寬闊的敞篷。
夏天還好，冬天那個冷風一刮，能叫人耳朵根子都給凍僵！
周楓可不想遭這份罪！
開車的張副旅長，他熟練的操作，車子嘟嘟一路鳴笛穿過鬧市區，向著廣州駐軍軍區駛去。
一路上，周楓和張副旅長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閒天，張副旅長稱讚周楓的才華，周楓稱讚張副旅長為國為民，不世英傑，一番商業互吹下來，倆人的關係都拉近了不少。。
並沒有發生周楓想像中的蒙面保密之類的事情，每次經過關卡，張副旅長把軍官證一遞過去，負責哨站的小兵只是掃了一眼，就立馬敬禮放行，連出入登記都不用。
他笑得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燦爛之餘，又有幾分輕佻的意味。
你很難想像，這個平日裡在學生面前總是擺出一副嚴肅、甚至嚴厲表情的中學老師，在生活中會是這樣陽光、這樣快樂的一個人。
「怎麼了，又收繳到春宮圖了？」周楓劍眉擰了一下，把即將掩上的門重新打開，佇立在原地打趣道。
這讓周楓想起來了小時候被收繳課外書的經歷，當時的心情怎麼樣已經記不清了，但如今想起來卻把依舊難免有點牙根癢。
「嘿嘿，這次換了花樣了。」宋如晦笑道，「現在的小孩，比大人都懂得多。」
周楓不置可否，伸了伸手，「拿來我瞅瞅。」
這個情景，無比的熟悉，因為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已經不止一次。
自從宋如晦上次從周楓的書桌上翻出《金麟豈是池中物》這本有趣的讀物，他就把周楓視為志同道合，但出於讀書人身份又故作矜持的損友。
他開始投桃報李，每次從學生那裡收繳了好東西，下班之餘立馬拿過來與他品評。
「記得妥善保管啊，過兩天我還要還給學生呢。」宋如晦大方的把書丟給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我先走了，省的說我妨礙你！」
周楓曳了他一眼，拿著小冊子回屋，捎帶著掩上了門，把門栓也給插上。
略一思忖，乾脆把窗戶關上，窗簾放下。
冊子很薄，紙質像是經過磨砂的玻璃一樣，有點咯人，如同新劈好的竹篾，有著細細的尖刺。
封面的幾個大字也十分模糊，隱隱的只能認出《我的X經歷》幾個字。
周楓很確定，中間原本是有一個字，但卻被硃筆畫了個大大的「X」，把原字給覆蓋了，但心思玲瓏的人自然能在第一時間完成腦補，完全不影響閱讀體驗。
這本書出版伊始，就引發購買狂潮和禁查風波。
南開學校校長張伯苓親自致函警察廳禁止和沒收此書。
緊接著，軍閥孫傳藩（需要魔改人名）將此書視為禁書，也在上海禁了此書。
8月份的時候，哪怕是在風氣開放的廣州，這本書也同樣遭到了封禁。
不過，有些東西往往越禁越是流傳廣泛，乃至於政府的禁令甚至相當於轟動的宣傳，窮苦老百姓們口口相傳之下，這本書的正版盜版印刷數估計能位列民國暢銷書前五十。
以致於張競先丟了北大老師的工作，在上海開辦「美的書店」，用美女作為店員，魯迅還編排了個段子說道，當時有人去店裡調戲女店員，常常不好意思地問「第三種水出了麼」。
穿越前閒極無聊的周楓就了解過張競先這個特立獨行的傢伙，印象最深的是這個傢伙曾在《京報副刊》發布過的一則徵集文案：
「你幾歲春情發生、精幾時有，悅經何時來」，「你曾*妓否、你算到今日曾與若干人交*、精晾大小、興趣厚薄、次數多少」
這個徵集文案就是這麼赤裸大方！
你很難想像這些哪怕是放在2020都會叫人面紅耳赤，身體燥熱的語言文字，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登載在知名的報紙副刊上......
後續的一系列聲明更是叫人目瞪口呆，不忍直視。
難怪民國要亡！
周楓把書塞在枕頭底下，和衣而眠，一夜好夢。
第二天，砰砰砰的砸門聲把他從睡夢中驚醒。
周楓頂著黑眼圈出去開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隊荷槍實彈的衛兵，差點沒讓他把心提到嗓子眼。
門外更是聚了不少租戶，他們站在遠處，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以為周楓是犯了什麼事，惹得憲兵隊來抓人。
「周先生，鄙性張，名邵軍，忝居副旅長之職。」一個身穿軍裝，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臉上擠出一絲和善的笑容。
「哦哦，」周楓忙跟他握手，有些意外道：「文學沙龍不是在晚上麼，怎麼現在就？」
邀請函上說了下午四點到即可，可特麼現在才早上七點鐘！
張副旅長笑笑，「我們旅長說想見見你，還有些事情要囑咐你一番。」
「那，是否容我洗漱一番？」周楓遲疑了一下，畢竟他眼下上身穿著一件薄薄的背心，下身穿著一條大褲衩子，腳下踩著一雙木屐拖鞋，怎麼看都不是個得體的模樣。
「自然可以。」
張副旅長的態度很謙和，不像個兵痞，身上反倒有一股子儒將的味道，就像是剛剛參軍幾年的大學生，青澀稚氣尚未完全褪去。
然而，越是這樣，周楓越不敢小覷對方。
能被廣州政府安排陪同參與外國領事舉辦的文化沙龍活動，顯然無論是能力還是人脈關係，都不會太弱。
在涉外這件事上，民國政府還是相當謹慎的。
「一等洋人二等官三等民」的說法，可是早有流傳。
周楓快速洗漱了一番，換上了前些日子專門請大師訂製的禮服，精神抖擻的隨著衛隊出門。
大院擔憂的、看熱鬧的租戶們又呼啦啦的跟著出了大院。
大院外停了一輛軍用汽車，模樣與後世的運輸車差不多。
周楓熟練的拉開車門，半點沒客氣，直接坐在副駕駛座上。
事實上，這類車也僅有兩個座位，一個是司機的位置，另一個是副駕駛的位置，其他隨同衛兵們坐在在車後頭寬闊的敞篷。
夏天還好，冬天那個冷風一刮，能叫人耳朵根子都給凍僵！
周楓可不想遭這份罪！
開車的張副旅長，他熟練的操作，車子嘟嘟一路鳴笛穿過鬧市區，向著廣州駐軍軍區駛去。
一路上，周楓和張副旅長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閒天，張副旅長稱讚周楓的才華，周楓稱讚張副旅長為國為民，不世英傑，一番商業互吹下來，倆人的關係都拉近了不少。。
並沒有發生周楓想像中的蒙面保密之類的事情，每次經過關卡，張副旅長把軍官證一遞過去，負責哨站的小兵只是掃了一眼，就立馬敬禮放行，連出入登記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