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上海灘》
二人站在陽台過道，相視一笑，而後又立馬相互別開臉，就像闊別已久的朋友意外相逢，明明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聽說你在學演戲？」最終還是周楓先開口。
「嗯，有電影公司聯繫我。」
其實，以丁師奶三十多歲的年紀，哪怕保養得不錯，依舊很難飾演那些清純少女的角色，想要當女主角，有點勉強。
但誰叫她足夠紅呢？
哪怕沒有什麼流量的說法，但鑑於她的名氣，電影公司也樂得掏一大筆錢請她上鏡。
「來一段？」周楓斟酌了一下說道。
丁師奶撥了撥耳邊的細碎短髮，淺笑道：「好！」
緊接著，
她微微臻首，身子微微橫溢，跳起舞來，跳的不是現下歌舞廳里摟摟抱抱的那種西洋舞蹈，而是一支古典舞曲。
周楓不認識舞蹈的名字，也沒有興趣的去了解，更不想去過多的深究，換句話說，他早已看得痴了，輕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非高翔像喜鵲夜驚，美麗的舞姿閒婉柔靡，機敏的迅飛體輕如風。
她的妙態絕倫，她的素質玉潔冰清，休儀容以顯其心志，獨自馳思於杳遠幽冥。
「哎，真美。」
周楓讚嘆道，哪怕他毛都沒看懂這支舞的門道。
只不過，現下的電影都是無聲電影，有聲電影還需要再等等。
「電影裡，你就負責演這段？」周楓在讓歇息的時候，及時遞過去一顆糖果，然後把她的手掌合上。這是他備著過春節，專門在洋行買的西洋糖果，他吃著倒還覺得滋味十分不錯。
丁師奶邊從腰間取出一方小帕子擦汗，邊笑著道：「我就負責跳一支舞，什麼都不用做。」
她之前的老本行就是舞女，並未覺本色出演一段舞蹈有什麼壓力。
「挺好。」
周楓點了點頭。
有聲電影誕生之前，極少有人關注演員的演技問題，有點像後世的小鮮肉拍電影摳圖一樣，替身在哪裡拍戲，之後再後期把臉貼上去，與其說是拍戲，倒還不如說是販賣肖像權名譽權，只要腦殘粉肯買帳，被普通觀眾噴得再慘也無所謂，反正錢沒少掙。
聊著聊著，周楓突然問道：「方劍林來採訪我，是你在牽線搭橋？」
丁師奶的臉色怔了一下，雙手絞著手帕，緊張得額頭的細汗又冒出來，訕笑道：「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不會，我該謝謝你才對。」周楓搖搖頭道。
其實，他早就懷疑了，也早該明白了，《申報》好端端的，怎麼吃飽了撐的突然採訪起他來了，如果單純因為《甜蜜蜜》，早就來採訪他才對，何至於時隔小半年，熱度退散之後才重提舊事。
民國的新聞熱點很多，不至於把他這個舊聞再扒拉出來炒作，畢竟花費的精力、成本再多，也很難達到最初的效果。
就跟很多明星大紅大紫，轟動一時，但隨著時間流逝，卻給人一種不知在什麼時候，突然再也沒有了他的消息的感覺。
「其實，我只是想幫幫你，你給我的幫助太大了，不然我可能還是一個小小舞女。」
「你不用解釋，我明白的，總之，謝謝你。」
「那三月份的上海之行......」
眼下已經是陽曆二月初，距離三月，倒也越發近了，周楓雙手放在大腿上，沒有絲毫猶豫道：「放心，我陪你坐輪渡一塊去。」
今天赴約之前，他就有了心理準備，如今答應下來，倒也不用多斟酌。
「新作品準備好了嗎？」周楓突然問道。
丁師奶看著周楓，沉默了一會兒，咬了咬嘴唇，只是搖搖頭道：「百代公司倒是有準備，但我不喜歡，我只喜歡......」
『我只喜歡你』幾個字倒了嘴邊，她又及時咽了回去，灑脫笑笑，「《甜蜜蜜》就很好，我想把這首歌唱一輩子。」
「傻女人！「周楓站起身，很自然的把她往自己的身上帶了帶，有力的心跳聲像是在演奏著一曲戰鼓。
雖說丁師奶已經成為民國流行音樂一道繞不過去的坎兒，旁人提及流行音樂，必然想起她，但誰又希望自己一輩子只有一個作品呢？
唯有足夠多的具備轟動效應的作品，才能讓一個明星紅得夠久！
靠容貌無疑是行不通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永遠有人十八歲，但你不可能永遠十八歲，粉絲會成長，你也會變老，青春不再。
「你等著啊！」
周楓頗為輕佻的颳了刮她的鼻尖，而後屈手伸進自己衣服的內里口袋，掏出一個方方塊塊的小本本。
這個小本本，一般都是他平時用來記錄平時生活中某些突發的靈感，防止其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他把禮服上衣口袋別著的派克金筆解了下來。
筆尖與紙張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很輕柔，很悅耳，就像是美人魚的呼吸聲。
「上海灘？」丁師奶興趣頗濃的念出這三個字。
「浪奔~浪流
萬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淘盡了~世間事
混作滔滔一片潮流
是喜~是愁
浪里分不清歡笑悲憂
成功，失敗
浪里看不出有未有
愛你恨你，問君知否......」
越往下看，她的興趣越濃，指尖摸了摸下巴，有些興奮道：「這好像是一手粵語歌。」
假若她能把粵語歌帶去上海，且取得空前成功的話，旁人想追趕乃至超過她的話，無異於痴人說夢！
「放心吧，這首歌一出，保證立即成為上海灘十里洋場唯一的主角！」周楓微微偏頭，碎發微甩的瞬間，倒是有那麼點『邪魅一笑』的意思。
不是街頭小流氓的痞氣下流，而是一個男人在床上跟心愛的女人，說著調情話，「什麼一跳一跳全都給你」之類的。
當然了，假如周楓現在身上穿著的是黑風衣，脖子上圍著的是白圍巾，頭上戴著的是黑禮帽、手上還戴著黑手套，再叼根煙，絕對帥炸！
當然了，這種打扮，也不是一般人撐得起的，否則出門沒邁兩步道就被人打死也說不定。
「怎麼樣，喜歡麼？」周楓試著哼唱了一段，丁師奶可以很自然的銜接下去，表現得葉麗儀也不差多少。
「很喜歡！」
是真的非常喜歡，丁師奶點頭很用力，腦袋靠在周楓胸膛上，「這首歌里，好像有一個很感人的故事，就像說書人口中的江湖兒女情事一樣。」
「呵呵，我打算之後把這個故事寫出來，目前初定男主許文強......」
周楓覺得自己需要另開馬甲，畢竟周豫才有上百個馬甲，他卻沒有，屬實不妥！披好馬甲，往後即便被當局針對，也不至於斷了經濟來源，重新經營名號。
「聽說你在學演戲？」最終還是周楓先開口。
「嗯，有電影公司聯繫我。」
其實，以丁師奶三十多歲的年紀，哪怕保養得不錯，依舊很難飾演那些清純少女的角色，想要當女主角，有點勉強。
但誰叫她足夠紅呢？
哪怕沒有什麼流量的說法，但鑑於她的名氣，電影公司也樂得掏一大筆錢請她上鏡。
「來一段？」周楓斟酌了一下說道。
丁師奶撥了撥耳邊的細碎短髮，淺笑道：「好！」
緊接著，
她微微臻首，身子微微橫溢，跳起舞來，跳的不是現下歌舞廳里摟摟抱抱的那種西洋舞蹈，而是一支古典舞曲。
周楓不認識舞蹈的名字，也沒有興趣的去了解，更不想去過多的深究，換句話說，他早已看得痴了，輕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非高翔像喜鵲夜驚，美麗的舞姿閒婉柔靡，機敏的迅飛體輕如風。
她的妙態絕倫，她的素質玉潔冰清，休儀容以顯其心志，獨自馳思於杳遠幽冥。
「哎，真美。」
周楓讚嘆道，哪怕他毛都沒看懂這支舞的門道。
只不過，現下的電影都是無聲電影，有聲電影還需要再等等。
「電影裡，你就負責演這段？」周楓在讓歇息的時候，及時遞過去一顆糖果，然後把她的手掌合上。這是他備著過春節，專門在洋行買的西洋糖果，他吃著倒還覺得滋味十分不錯。
丁師奶邊從腰間取出一方小帕子擦汗，邊笑著道：「我就負責跳一支舞，什麼都不用做。」
她之前的老本行就是舞女，並未覺本色出演一段舞蹈有什麼壓力。
「挺好。」
周楓點了點頭。
有聲電影誕生之前，極少有人關注演員的演技問題，有點像後世的小鮮肉拍電影摳圖一樣，替身在哪裡拍戲，之後再後期把臉貼上去，與其說是拍戲，倒還不如說是販賣肖像權名譽權，只要腦殘粉肯買帳，被普通觀眾噴得再慘也無所謂，反正錢沒少掙。
聊著聊著，周楓突然問道：「方劍林來採訪我，是你在牽線搭橋？」
丁師奶的臉色怔了一下，雙手絞著手帕，緊張得額頭的細汗又冒出來，訕笑道：「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不會，我該謝謝你才對。」周楓搖搖頭道。
其實，他早就懷疑了，也早該明白了，《申報》好端端的，怎麼吃飽了撐的突然採訪起他來了，如果單純因為《甜蜜蜜》，早就來採訪他才對，何至於時隔小半年，熱度退散之後才重提舊事。
民國的新聞熱點很多，不至於把他這個舊聞再扒拉出來炒作，畢竟花費的精力、成本再多，也很難達到最初的效果。
就跟很多明星大紅大紫，轟動一時，但隨著時間流逝，卻給人一種不知在什麼時候，突然再也沒有了他的消息的感覺。
「其實，我只是想幫幫你，你給我的幫助太大了，不然我可能還是一個小小舞女。」
「你不用解釋，我明白的，總之，謝謝你。」
「那三月份的上海之行......」
眼下已經是陽曆二月初，距離三月，倒也越發近了，周楓雙手放在大腿上，沒有絲毫猶豫道：「放心，我陪你坐輪渡一塊去。」
今天赴約之前，他就有了心理準備，如今答應下來，倒也不用多斟酌。
「新作品準備好了嗎？」周楓突然問道。
丁師奶看著周楓，沉默了一會兒，咬了咬嘴唇，只是搖搖頭道：「百代公司倒是有準備，但我不喜歡，我只喜歡......」
『我只喜歡你』幾個字倒了嘴邊，她又及時咽了回去，灑脫笑笑，「《甜蜜蜜》就很好，我想把這首歌唱一輩子。」
「傻女人！「周楓站起身，很自然的把她往自己的身上帶了帶，有力的心跳聲像是在演奏著一曲戰鼓。
雖說丁師奶已經成為民國流行音樂一道繞不過去的坎兒，旁人提及流行音樂，必然想起她，但誰又希望自己一輩子只有一個作品呢？
唯有足夠多的具備轟動效應的作品，才能讓一個明星紅得夠久！
靠容貌無疑是行不通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永遠有人十八歲，但你不可能永遠十八歲，粉絲會成長，你也會變老，青春不再。
「你等著啊！」
周楓頗為輕佻的颳了刮她的鼻尖，而後屈手伸進自己衣服的內里口袋，掏出一個方方塊塊的小本本。
這個小本本，一般都是他平時用來記錄平時生活中某些突發的靈感，防止其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他把禮服上衣口袋別著的派克金筆解了下來。
筆尖與紙張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很輕柔，很悅耳，就像是美人魚的呼吸聲。
「上海灘？」丁師奶興趣頗濃的念出這三個字。
「浪奔~浪流
萬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淘盡了~世間事
混作滔滔一片潮流
是喜~是愁
浪里分不清歡笑悲憂
成功，失敗
浪里看不出有未有
愛你恨你，問君知否......」
越往下看，她的興趣越濃，指尖摸了摸下巴，有些興奮道：「這好像是一手粵語歌。」
假若她能把粵語歌帶去上海，且取得空前成功的話，旁人想追趕乃至超過她的話，無異於痴人說夢！
「放心吧，這首歌一出，保證立即成為上海灘十里洋場唯一的主角！」周楓微微偏頭，碎發微甩的瞬間，倒是有那麼點『邪魅一笑』的意思。
不是街頭小流氓的痞氣下流，而是一個男人在床上跟心愛的女人，說著調情話，「什麼一跳一跳全都給你」之類的。
當然了，假如周楓現在身上穿著的是黑風衣，脖子上圍著的是白圍巾，頭上戴著的是黑禮帽、手上還戴著黑手套，再叼根煙，絕對帥炸！
當然了，這種打扮，也不是一般人撐得起的，否則出門沒邁兩步道就被人打死也說不定。
「怎麼樣，喜歡麼？」周楓試著哼唱了一段，丁師奶可以很自然的銜接下去，表現得葉麗儀也不差多少。
「很喜歡！」
是真的非常喜歡，丁師奶點頭很用力，腦袋靠在周楓胸膛上，「這首歌里，好像有一個很感人的故事，就像說書人口中的江湖兒女情事一樣。」
「呵呵，我打算之後把這個故事寫出來，目前初定男主許文強......」
周楓覺得自己需要另開馬甲，畢竟周豫才有上百個馬甲，他卻沒有，屬實不妥！披好馬甲，往後即便被當局針對，也不至於斷了經濟來源，重新經營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