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左輪手槍
「差爺，我...我給錢，保護費、湯藥費，都給！」
茶館老闆哭天抹淚，抓著警察頭子的褲腳，看著為自己出頭弄得滿身是傷的戲班漢子，對著一群耀武揚威的混混磕頭求饒。
圍在邊上的的人有的不忍卒讀，紛紛把臉別開，面有哀色，有的則無動於衷，一副看好戲的姿態，就差拉把凳子，端坐著嗑瓜子了，還有的卻在一旁嗤笑，遺憾沒鬧出人命來。
「子寒，你放開我！」素來文質彬彬的徐志摩此刻仿若成了一個牛犢子，力道大得驚人，胳膊肘直接猛的撞在周楓胸膛上，震得他連咳了好幾聲。
「幹什麼的？」
徐志摩衝過去，幾個警察立馬舉著棍子指著他，流里流氣的，歪帶著警帽，比混混還像混混，警察頭子更是曳了他一眼，見他穿著打扮不凡，一副知識分子樣子，口氣稍微緩和了一下：「警察辦案，無關人員避讓，別鬧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徐志摩一臉熱汗，指著警察義正言辭道：
「辦案？」
「天底下有你們這麼辦案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這樣警匪勾結，迫害人民，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說完，氣得滿臉通紅的徐志摩還直接朝著警察頭子臉上啐了一口。
他發誓，這是他這輩子做得最粗魯的事情，路邊掏鳥撒尿除外。
一時間，全場死一般寂靜。
就連那些混混，都被驚得目瞪口呆。
警察頭子從口袋裡取出一方帕子，面無表情的擦了把臉，隨後越來越陰沉，仿佛能滴出水來，最後猙獰的拿著槍托，猛的朝徐志摩肩膀一砸，砸得他踉蹌倒地，譏諷道：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我胡彪說的！」
放完狠話，他一揮手，一群混混湧上前。
「住手！」
當了這麼久的看客，周楓終於忍不住了，大喝一聲，唬得那幾個混混下意識的停手。
「又來一個小白臉！」警察頭子嗤笑。
「子寒！」徐志摩忍不住喊道，此刻他已經意識到自己衝動了，讓周楓也卷了進來。
「呵呵，你可知道他是誰？」
周楓凝視這假警察頭子，半真半假道：「他可是徐家的小公子，你可知動了他的後果！」
徐家雖然沒有四大家族那麼牛逼，也不是什麼軍閥世家，權貴官宦，但卻也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能量遠比旁人想像中的要大。
「哪個徐家？」
警察頭子眉頭微皺，邊上一個混混連忙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不時還看向揉著被砸得酸痛的肩膀。
「哦，原來是名滿天下的大詩人，徐家的小公子啊，得罪了得罪了，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這次的事情就算了。」警察頭子狐疑的打量了一眼徐志摩，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句。
徐家牛逼歸牛逼，但再牛逼也管不到上海灘，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更何況現下的上海灘，畢庶澄一系剛剛潰逃，城中秩序還未恢復的情況之下。
「不行，你們不能再收他們的保護費，湯藥費也要賠償他們！」徐志摩犯倔道。
警察頭子的笑容漸漸凝固，舉著槍上前幾步，頂著徐志摩的腦袋，「你信不信我一槍崩了你！」
不收保護費，上頭能饒得了他？
這個口子一旦開了，是不是往後只要你徐家小公子看不過眼，整個上海灘的保護費都不能收了？
黑洞洞的槍口頂在腦袋上，還沒等徐志摩說什麼，警察頭子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不再顧忌所謂的徐家，喝道：「統統給我帶走！」
「慢著！」
周楓掏出隨身的手槍，朝著茶館天井上空砰的放了一槍，把眾人驚得啊的叫了一聲，還有人以為要發生槍戰，下意識往桌子底下躲。
「誰特娘叫你放槍的！」
其餘幾個穿著黑皮的警察怒喝道。
他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槍一響，真警察估計待會就得到了。
事情鬧大，回頭可不好收場。
「誰讓你們對先生無禮的？啊？」
警察頭子猛的轉頭喝罵自己手下，然後把自己的手槍收了回去，腦中思緒萬千，咂摸咂摸嘴巴，猶豫了一下問道：「不知閣下是什麼身份？」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神卻是停留在周楓手上持著的左輪手槍上。
這麼高級的手槍，他也僅僅是隨著自己老大參加前上海灘青幫老大黃金榮壽宴時，見黃金榮顯擺過從外國公使那裡得來的同款手槍罷了。
「呵呵，一個平平無奇的靚仔罷了！」
「哈哈，先生果然夠風趣。」
警察頭子拍了拍手，然後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行了，行了，把傢伙什都收起來。」
說完，他把手伸進褲兜掏出一把大洋，拋在地上、戲班諸人面前，懶洋洋道：「這個就當做是給你們的湯藥費吧。」
而後，他看向一邊顫顫巍巍的茶館老闆。
茶館老闆打了個寒顫，努力擠出一絲討好順從的笑容。
「加征保護費這事就算了，外甥打燈籠，照舊（舅），如何？」
他雖然是對著茶館老闆說話，但卻一直看向周楓，顯然他並不在乎這個茶館老闆同不同意。
其實，對他而言，做出這樣的決定，也無關大雅，頂多從其他商戶那裡都征一點彌補回來罷了。
惠而不費的事情，他也不介意做一回，就當是給眼前這個神秘人、給徐家一個面子。
「行。」
既然對方都給了台階下，周楓沒理由還抓著不放，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可沒什麼後台，若是陷在這兒，哈姆登那個洋鬼子絕不會撈他。
心思單純的徐志摩也點頭了，哪怕心中依舊憤憤不平。
「走！」
警察頭子一揮手，幾個黑皮外加幾個混混，一臉不甘的魚貫而出。
茶客們則長吁了一聲，劫後餘生的他們又開始遺憾這倆伙人沒能真正打起來。
當然，更多的人則是指著周楓低聲議論其身份。
「估計是某位軍閥公子哥。」
「不可能，估計是哪個書香門第的公子，軍閥家裡出來的，渾身匪氣。」
「可是是商界大人物的兒子，看他的樣子，跟徐家那個小公子走得挺近......」
咣當！
當周楓把手槍砸在桌面上的時候，一切終於消停了。
茶館老闆哭天抹淚，抓著警察頭子的褲腳，看著為自己出頭弄得滿身是傷的戲班漢子，對著一群耀武揚威的混混磕頭求饒。
圍在邊上的的人有的不忍卒讀，紛紛把臉別開，面有哀色，有的則無動於衷，一副看好戲的姿態，就差拉把凳子，端坐著嗑瓜子了，還有的卻在一旁嗤笑，遺憾沒鬧出人命來。
「子寒，你放開我！」素來文質彬彬的徐志摩此刻仿若成了一個牛犢子，力道大得驚人，胳膊肘直接猛的撞在周楓胸膛上，震得他連咳了好幾聲。
「幹什麼的？」
徐志摩衝過去，幾個警察立馬舉著棍子指著他，流里流氣的，歪帶著警帽，比混混還像混混，警察頭子更是曳了他一眼，見他穿著打扮不凡，一副知識分子樣子，口氣稍微緩和了一下：「警察辦案，無關人員避讓，別鬧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徐志摩一臉熱汗，指著警察義正言辭道：
「辦案？」
「天底下有你們這麼辦案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這樣警匪勾結，迫害人民，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說完，氣得滿臉通紅的徐志摩還直接朝著警察頭子臉上啐了一口。
他發誓，這是他這輩子做得最粗魯的事情，路邊掏鳥撒尿除外。
一時間，全場死一般寂靜。
就連那些混混，都被驚得目瞪口呆。
警察頭子從口袋裡取出一方帕子，面無表情的擦了把臉，隨後越來越陰沉，仿佛能滴出水來，最後猙獰的拿著槍托，猛的朝徐志摩肩膀一砸，砸得他踉蹌倒地，譏諷道：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我胡彪說的！」
放完狠話，他一揮手，一群混混湧上前。
「住手！」
當了這麼久的看客，周楓終於忍不住了，大喝一聲，唬得那幾個混混下意識的停手。
「又來一個小白臉！」警察頭子嗤笑。
「子寒！」徐志摩忍不住喊道，此刻他已經意識到自己衝動了，讓周楓也卷了進來。
「呵呵，你可知道他是誰？」
周楓凝視這假警察頭子，半真半假道：「他可是徐家的小公子，你可知動了他的後果！」
徐家雖然沒有四大家族那麼牛逼，也不是什麼軍閥世家，權貴官宦，但卻也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能量遠比旁人想像中的要大。
「哪個徐家？」
警察頭子眉頭微皺，邊上一個混混連忙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不時還看向揉著被砸得酸痛的肩膀。
「哦，原來是名滿天下的大詩人，徐家的小公子啊，得罪了得罪了，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這次的事情就算了。」警察頭子狐疑的打量了一眼徐志摩，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句。
徐家牛逼歸牛逼，但再牛逼也管不到上海灘，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更何況現下的上海灘，畢庶澄一系剛剛潰逃，城中秩序還未恢復的情況之下。
「不行，你們不能再收他們的保護費，湯藥費也要賠償他們！」徐志摩犯倔道。
警察頭子的笑容漸漸凝固，舉著槍上前幾步，頂著徐志摩的腦袋，「你信不信我一槍崩了你！」
不收保護費，上頭能饒得了他？
這個口子一旦開了，是不是往後只要你徐家小公子看不過眼，整個上海灘的保護費都不能收了？
黑洞洞的槍口頂在腦袋上，還沒等徐志摩說什麼，警察頭子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不再顧忌所謂的徐家，喝道：「統統給我帶走！」
「慢著！」
周楓掏出隨身的手槍，朝著茶館天井上空砰的放了一槍，把眾人驚得啊的叫了一聲，還有人以為要發生槍戰，下意識往桌子底下躲。
「誰特娘叫你放槍的！」
其餘幾個穿著黑皮的警察怒喝道。
他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槍一響，真警察估計待會就得到了。
事情鬧大，回頭可不好收場。
「誰讓你們對先生無禮的？啊？」
警察頭子猛的轉頭喝罵自己手下，然後把自己的手槍收了回去，腦中思緒萬千，咂摸咂摸嘴巴，猶豫了一下問道：「不知閣下是什麼身份？」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神卻是停留在周楓手上持著的左輪手槍上。
這麼高級的手槍，他也僅僅是隨著自己老大參加前上海灘青幫老大黃金榮壽宴時，見黃金榮顯擺過從外國公使那裡得來的同款手槍罷了。
「呵呵，一個平平無奇的靚仔罷了！」
「哈哈，先生果然夠風趣。」
警察頭子拍了拍手，然後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行了，行了，把傢伙什都收起來。」
說完，他把手伸進褲兜掏出一把大洋，拋在地上、戲班諸人面前，懶洋洋道：「這個就當做是給你們的湯藥費吧。」
而後，他看向一邊顫顫巍巍的茶館老闆。
茶館老闆打了個寒顫，努力擠出一絲討好順從的笑容。
「加征保護費這事就算了，外甥打燈籠，照舊（舅），如何？」
他雖然是對著茶館老闆說話，但卻一直看向周楓，顯然他並不在乎這個茶館老闆同不同意。
其實，對他而言，做出這樣的決定，也無關大雅，頂多從其他商戶那裡都征一點彌補回來罷了。
惠而不費的事情，他也不介意做一回，就當是給眼前這個神秘人、給徐家一個面子。
「行。」
既然對方都給了台階下，周楓沒理由還抓著不放，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可沒什麼後台，若是陷在這兒，哈姆登那個洋鬼子絕不會撈他。
心思單純的徐志摩也點頭了，哪怕心中依舊憤憤不平。
「走！」
警察頭子一揮手，幾個黑皮外加幾個混混，一臉不甘的魚貫而出。
茶客們則長吁了一聲，劫後餘生的他們又開始遺憾這倆伙人沒能真正打起來。
當然，更多的人則是指著周楓低聲議論其身份。
「估計是某位軍閥公子哥。」
「不可能，估計是哪個書香門第的公子，軍閥家裡出來的，渾身匪氣。」
「可是是商界大人物的兒子，看他的樣子，跟徐家那個小公子走得挺近......」
咣當！
當周楓把手槍砸在桌面上的時候，一切終於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