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 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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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房屋內再次恢復了安靜,但是這種靜謐,卻讓人難以心安。

  因為,實在是太安靜了,入夜之後的村子,完全是一片死寂,就連一聲狗叫,一聲人聲都沒有,甚至連一點燈光都看不到,有一種讓人不安的感覺。

  仔細想來,即便是在白天,這個村子似乎也沒有看到過任何豬狗雞鴨,沒有犬吠,沒有雞鳴,甚至連一聲鳥叫也聽不到,雖然是冬天,可是也顯得有些奇怪。

  故事中的世界,雖然看似和現實世界差不多,但是總會在細節生出許多怪異之處,讓人細思極恐。

  不知道最後能有幾人活著離開。

  王戈嘆了口氣,不再去想這些事情,而是將注意力轉向四周,村子裡沒有通電,入夜之後只能依靠油燈照明,現在這一盞村長留下的油燈就擺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昏黃的火光不甚明亮,反倒將屋子裡幾口巨大的棺材拖出長長的黑影,看起來分外驚悚。

  而在正對著幾口棺材的香案上,懸掛著一幅褪色的圖畫,因為太過昏暗看不清圖畫上的內容,下面則是擺著一口香爐,一個缺了口的破碗,裡面的燈油正順著絨線靜靜地燃燒著,時不時飄忽一下。

  王戈還是覺得不放心,起身提起油燈,沿著屋子內部查看著。

  「王哥,你這是在做什麼。」周全華有點好奇,不過,他卻樂意王戈做點什麼,來打破這種讓人心悸的安靜。

  「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王戈一邊回答,一邊提著油燈走向那幾口棺材,停放死屍的這間屋子,是很普通的木屋,屋內陳設簡單,沒有發現異常之處,剩下的就是這五口棺材了,雖然入殮的時候他們已經檢查過一遍,確保每一口棺材都已經封好,但是小心使得萬年船,再檢查一遍也沒有什麼壞處。

  而且和屋內的其他陳設相比,這五口棺材,也確實最可疑,砍樹,做棺材,入殮,故事的劇情一步一步的向前推進,看起來他們所做的每一步都沒什麼問題,也沒有觸發殺機,但是他的心中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就好像正在被一個巨大的陷阱引誘,一步步走向死路。

  這種感覺毫無道理,完全是一種直覺,王戈想了半天,歸根結底認為還是自己太緊張了,未免有些草木皆兵。

  將油燈放在棺蓋上,王戈又仔仔細細地將接縫的地方摸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再轉向下一口棺材,就這樣將五口棺材全部都摸了一遍,這才鬆了一口氣。

  五口棺材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牆壁上也沒有任何縫隙,連一絲風也透不進來,長明燈穩定地燃燒著。

  他希望這樣的狀態能夠平穩地保持下去。

  「沒事吧。王哥。」看著王戈陰影中的面容,和在棺材上摸來摸去的雙手,周全華只覺得心驚肉跳,一顆心也跟隨著對方的動作七上八下,生怕王戈突然發現了什麼問題。

  「還好。」

  確認周圍的情況後,王戈提起油燈,重新走了過來,周全華也略微放鬆了下來,然後感覺有些寒冷。

  雖然大門關得很嚴實,但是這畢竟是冬夜,真的很冷。

  「天怎麼這麼冷呀。」周全華搓了搓手,哆嗦著,這時他看見了桌子上擺放的竹筐。

  竹筐是村長傍晚的時候送來的,裝著一壺酒和幾個瓷碗,顯然是為他們守夜準備的東西,而且這裡的夜晚也真的冷。

  酒是熱好的,這時候還有些餘溫,要是冷了,變成冷酒就不好喝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了,就很難抑制,當他正伸出手,正要拔開酒壺上的塞子時,卻被王戈按住。

  「你做什麼。」他沉聲開口。

  「你看不出嗎。」周全華有一點兒詫異,「這天兒也太冷了,喝兩口暖暖身體吧,不然,今天晚上,有夠咱們受的!」

  王戈沉吟著,他當然不是看不出周全華想要做什麼,但是,有沒有問題?

  酒是老村長帶過來的,當時也說了是給守夜的人準備的,而且這裡的夜晚真的非常寒冷,但是,他還是在想那個問題,這酒有沒有問題,能不能喝。

  一旦喝了,會不會觸發什麼事件。

  小心駛得萬年船,故事世界中,可以說步步危機,一不小心就會葬送自己的生命,怎麼能不小心謹慎。

  「我還是覺得,最好不要碰,誰知道這村長是什麼來路。」

  周全華怔了怔,有些訕訕地縮回了手。

  又過了一會兒,天卻冷更了,雖然屋子沒有窗戶,但是透過門縫卻可以聽到,外面颳起了風。

  很大的風,仿佛嗚咽一般,在外面呼號著,越是仔細聽來,越像是一個人在遙遠的地方哭泣。

  周全華已經將身上的襖子緊了又緊,這一陣風聲讓他感覺到更加寒冷,心中不禁生出對王戈的埋怨。

  「不行,我扛不住了,你怕就不喝,咱先走一個給你看看。」

  一邊說著,他一邊伸出手,這次酒壺上只有一點點餘溫了,但王戈並沒有阻攔,周全華拔出塞子,香氣又飄了出來。

  他又掏出兩個粗瓷碗,先給自己倒了一碗,看看王戈沒說什麼,又給對方倒上,就著外面呼號的北風,將自己面前的這碗一飲而盡。

  一股溫熱的感覺慢慢散開,四肢百骸也變得舒服了很多,王戈的目光在油燈下面閃動著,打量著他。

  「看吧,我說沒什麼事吧。」周全華其實心中也有些忐忑,不過此刻除了身上暖和了一些之外並沒有什麼情況發生,臉上的神情也放鬆下來。

  「村長既然請咱們來辦事,總不能事還沒辦成,就把咱們先害了吧。」

  「你說得也有些道理。」

  王戈點點頭,猶豫了一下,終於端起了面前的酒碗。

  農村人自釀的土酒,有一股糧食的香氣,並不如何辛辣,只是身體確實暖和起來了。

  也許這本來就是這些村民祖祖輩輩積累下來的經驗和方法。

  兩個人閒來無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天來,外面北風呼嘯,天寒地凍,房屋內卻仿佛暖意融融,只是不知為何,一絲都沒有的空間裡,油燈的火苗,卻輕輕地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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