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一目書翁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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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將凌晨的太陽霧城內,月光散落在觀景區道。

  配置完成空間傳送點的雪女和一目書翁,因為無事可做,覺得乏味,便在原地坐下一起賞月。

  兩位檀郎謝女,一個嫻雅,一個端莊淑嫻

  怎麼看都覺得一目書翁和雪女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殊不知是一目書翁心靈純真,亦或是他周身散發儒雅之氣使人心安寧靜,一向不喜言談的雪女竟同他先起唇交談了。

  「請問閣下如何稱呼?」

  一目書翁微微錯愕,起唇道:「前些日子我同姑娘你交手之際,已經同姑娘說過姓名了。」

  「有嗎?嗯……我好像有點印象,是稱之為獨眼書生,對嗎?」

  「姑娘......我名一目書翁......」

  「真是抱歉,是我聽茬了。」雪女尷尬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尬笑。

  「敢問你的年齡是?」

  一目書翁思慮片刻,道:「在下也不太清楚了,自當了式神到現在,少說過了百年了吧。」

  「那你同我相比,算是稚嫩,想來我已經五百有餘了。」雪女說道,輕嘆一口氣,繼續說:「若不是同宗主相見,怕是我依舊待在式神空間裡,重複著無聊的生活。」

  「敢問姑娘是如何同宗主相遇的?」一目書翁看著雪女,覺得有點意思。

  式神只有被喚時才能在凡界出現,這般想來雪女是被宗主喚來這裡的嗎?

  雪女撇向一目書翁,思慮了片刻,這才說出了這件事的經過。

  「看來姑娘同小生一般,均是同樣的方式與宗主相遇,想來還真是一種緣分呢。」一目書翁拿起摺扇,輕輕揮動。

  「不知姑娘覺得宗主為人如何呢?」

  雪女毫不猶豫,脫口而出:「宗主可以稱之為完美無瑕之人。」

  「姑娘對宗主評價竟如此之高?」

  「我隨同宗主半月有餘,縱使時間較短,卻也能知曉宗主的為人,宗主每次都會讓宗里的人覺得安全,可靠,可以依賴,宗主每每身體力行,照顧段宗每個人。」雪女抑揚頓挫的說道。

  「每每在段宗之人遇到危機時,宗主皆會不假思索的過去幫助他們,前些日子德古拉在太陽帝國北邊冰區被人追害之時,若不是宗主來的湊巧,怕是會有危險啊。」

  「而且宗主實力強大,又待人和善,他言而有信,我加入宗後不到一周,就為我實現了我之前的願望。」

  「聽姑娘這般說,宗主果然是受人愛戴!」一目書翁輕輕頓首,隨後問道:「姑娘又是怎麼看待段宗的?」

  雪女說道段宗,原本平淡的臉上掛上了笑容:「在旁人看來,宗門只是宗門,在我看來,這裡匯聚著無數懷揣相同理想之人,大家在宗主的指導下,積極昂揚,樂觀向上,互相幫助,就像一家人一般。」

  「我加入段宗的時間不長,之前就有一些前輩已經入了段宗,作為段宗的元老人物,他們雖然沒有過高的能力,卻為人和善,我們時常在空閒時間笑談人生,或者出去散步遊樂,相處很是融洽。」

  「在段宗,宗主為了我們的發展,給我們給與了的上好的修煉資源和修煉環境,保證我們的安全,待在這裡,我感覺到了久違的舒適與安全。」

  「你我都知曉,宗主實力強悍,他可以不顧及段宗之人,為了自己謀取前途,況且宗主天賦異稟,異於常人,短短几個月竟能修煉至天武境之巔,若是為了他自己,他可以達更高的境界。但是他放棄這種做法,顧及全宗之人,讓大家共同進步。」

  一目書翁一臉困惑的問:「宗主為何這般做?」

  「之前我也不明白宗主的做法,後來我便詢問了副宗主,她說,一個人的修行之路可以很迅速,但一群人一起修煉,看的不是速度,而是發展的遠近。」

  「說的沒錯。」一目書翁思慮片刻,點頭認同。

  「敢問段宗的副宗主是?」

  雪女思慮了下,起唇說:「她名皇甫胤雅,雖然修為在地武境層次,但宗里人十分淨重她,宗主日理萬機,段宗大大小小的繁瑣事情皆是她一人處理,聽說她是宗主未過門的妻子。」

  「聽來真是羨煞旁人,喜愛之人無條件支持自己,自己能為想做的事奉獻力量,這般的情感,不論是誰,都會心動。」一目書翁凝視著手中的摺扇,語氣有沉重了些許。

  「實不相瞞,在下還未當式神之時,也曾同喜愛之人守下約定,只是天意弄人,那天來臨時,小生喜愛之人卻成了他人之妻,與他人舉案齊眉,知曉此事後,小生備受打擊,曾多次因此生病臥床。」

  「小生見此狀況,很是不解,便詢問仙人。仙人給出解釋,那被害的女屍就是小生喜愛之人的前世,小生乃第二個人,因給她蓋了衣服,所以她這一世和小生相遇相識相愛,僅僅是為了回報前世的恩。而她要回報此生之人。乃最後之人,她如今的夫君。」

  「小生豁然頓開,若能在有生之年在人海茫茫中遇到一個靈魂伴侶,能在一起,是小生的幸運,無法相遇那便是小生的命運,僅僅這般。」

  「若能同喜愛之人相濡以沫,那便是前世彌留的記憶在提點,前世埋葬你之人,才是今生同你相守白頭的靈魂伴侶。」

  「真不知你竟然會有如此頓悟。」雪女驚訝的說道。

  「這般說來,不僅讓我有些困惑,若是如你的說法那般,那上一世掩埋你的人又會是誰呢?」

  「姑娘所提及的問題,小生當時也有疑慮,便也問了仙人。仙人也不知,如今……小生也不知曉這個答案。」一目書翁微微頓首,嘴角帶著一抹苦笑,說:「雖然小生不清楚這個問題,但後來小生過奈何橋之際,孟婆曾對小生說,真正愛我所愛之人的人,並非前世渡她衣服,讓她入土為安之人。而是默默守在她身邊,為她以待風雨之人。

  「在波濤的海浪拍打,侵蝕她的身軀時,那人會站在她的面前,用他自己的身體遮擋海浪,在她即將沒了知覺時,那人已經被海浪卷帙在海中,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他也只能那般凝視著她。」

  「夏日那綿綿的雨水,是他為她傷心而留下的淚水,秋天那纏纏的扶風,是他訴在她身邊的訴說,只是,離世後的她,來到了孟婆橋,喝下了孟婆湯,不記得了曾經為她付出的那人,只想起為她伏衣的我和讓她入土之人。」

  「終究是造化弄人,此生此世,她的憐愛給了前世為她伏衣的我,她的真情,給了前世讓她入土的人,而真正為她默默守護的那人,早已被她遺忘。」

  聽到這裡,雪女有些不解。

  「真正守護的那人?」

  「是的!」一目書翁點點頭。

  「後來,我聽孟婆說起過緣由。那人不是不想去埋葬她,只是他已經為她付出了生命,他們天人永隔,再也無法相見。可那人依舊默默守護著她,卻沒有辦法去面對她的面容。他再也不能用自己的身軀為她遮風擋雨,不能讓她安詳的入土,只能用淚為她降去夏天的熾熱,以秋風的形式讓她覺得舒適。」

  「怕是我喜愛之人並不知曉,上一世的我。因為忙著要走,想減輕身上的重量,這才為她伏衣。」

  「而讓她入土之人,是因為她的屍身會污濁了海灘,為了避免因她讓在這裡的旅客感到不安,這才動手將她埋葬。」

  「而將她愛之入骨的那人,定然無法忍受她這般躺在海灘上,可他也沒有辦法捧起一粒粒沙土,將她埋葬。那份痛苦,一直壓抑在他的身上。」

  「我所喜愛之人,她上一世一定是幸運的,她能安適的待在那裡,靜靜等候為她伏衣的人,亦或是等候讓她入土之人,除此之外,還有那位默默為她守護,甘願為她付出生命之人,用他的靈魂駐守在她的身旁。」

  「相比而言,我是那般的苦楚。」

  「我用我一世的時間,去消逝她離開我時我內心的疼痛,去沖淡我同她一起渡過的歲月。」

  「我也曾思慮過,若人生真有所謂的前世今生,因果緣分,那我便期望,我放在心頭之人,縱使同她一般,也能感受到我路過時的悲痛。端起孟婆湯時,能想到我凝視她的眼眸,我期望她能保留對我的片刻記憶,這樣,來世的她便不會尋那位讓她入土之人,而是尋我這個將她時時刻刻放在心上之人。」

  他的話音落下,雪女不言而語。

  她的眸光錯愕雜亂,她沒有想過,面前這位文質彬彬的書生,竟有這般令人悲戚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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