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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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手我不認識,但那隻手上的戒指我認識,它的主人曾戴著它出現在東海別墅對我耀武揚威。

  而那個胸膛是我幾百個夜晚依靠的地方!

  了解江嬴,以他的身份和手段,若不是他允許,又有誰能近得了他的身?

  呵!

  江嬴,這就是你的報復嗎?

  讓我備受煎熬?

  腦袋裡一根弦突然斷了。

  一片混亂。

  那些出現在夢境裡奇奇怪怪的畫面又出現在我的眼前,它們像一群吃人的怪獸朝我湧來,要將我撕成碎片。

  「啊!!!」

  我像個瘋子一樣爬起來就往外跑。

  不知道往哪裡跑,越跑腳下越重,像被人鎖了枷鎖一般。

  身後還有一群兇猛的怪獸在追我。

  「轟隆!」

  天下起了暴雨。

  冰冷的雨水淋在我的身上,刺骨寒涼。

  我還在跑,突然被什麼絆到,跌倒在地。

  地上有石子,我的手、膝蓋都被磕破了,但我卻感覺不到痛。

  那些怪獸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我趴在地上向他們求饒,「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求求……求求你們不要……」

  無助,絕望。

  突然頭頂的雨沒了,我被一股大力抱住,「小初,小初,你怎麼了?」

  「走開!走開!不要碰我!」

  這個人的氣息很陌生,但卻有若影若無的印象。

  我發了瘋一般對抱著我的人拳打腳踢。

  那人像沒有知覺一樣,只是緊緊地抱著我,「別怕,是我,別怕,有我在,沒有人敢傷害你。」

  全身都在發抖,這個懷抱也無法讓我安心,但卻是此刻我唯一能夠倚靠的東西。

  那人輕拍著我的後背,「別怕,睡會,等睡醒了一切就過去了。」

  然後我真的聽話的睡著了。

  再醒來,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略微有些憔悴的男人的臉。

  「江,江奕?」

  他突然驚醒,睜開眼看著我,「小初,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搖搖頭,其實哪裡都不舒服。

  「這是哪?」

  「這是我在法國的一個住處。」他邊說邊起身給我倒水,「來,先喝點水。」

  接過,喝了兩口,想想覺得自己住在這裡不合適,「謝謝,現在我沒事了,你可以送我回去嗎?」

  他的眼睛裡有失落一閃而過。

  很快又恢復平常,「可以,但是送你回去後你覺得自己可以嗎?」

  這時膝蓋和手掌的痛覺神經才提醒我,它們受傷了,而且我的雙手掌都纏著紗布。

  「可是……」

  「放心,」他給我了一個讓人安心的眼神,「學校那邊我已經給你請假了,還有江嬴的人,我也交待好了,不會出問題。」

  呵,江家的人果然一個一個手眼通天。

  雖然江奕也是可怖的人,但總比回到那個冷冷清清的房子,一個人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的強。

  見我鬆口,他指了指床頭的衣服,「我先下去做早餐,你換好衣服就下來吧。」

  大概是見我的表情尷尬,他又補充了一句,「昨晚你身上的衣服是找隔壁的阿姨給你換的。」

  呼……

  幸好,他沒有乘人之危。

  手上有傷,只能簡單的洗一下臉。

  下樓,江奕已經在布菜。

  一米九的男人,系個碎花圍裙,竟然毫無違和感,反而有一種居家好男人的既視感。

  江嬴從未進過廚房,更別說為我做一頓早餐,而這個跟我不算熟的男人卻可以在我最孤單困頓的時候陪著我甚至為我親自下廚。

  「收拾好了?來吃早餐。」他這話說的及其自然,好像這種事情我們已經做過很多次一樣。

  拉開椅子,坐下。

  莫名地覺得餐桌上全是我愛吃的,下一秒眼眶就紅了。

  想雲姨,想她做的早餐,想她像媽媽一樣抱著我,想她著急擔心關切地問我『小初,你怎麼了?』

  「那個,那個我以前剛到美國的時候吃不慣美式的早餐,就自己學著做,做的不好,你,你別……」

  江奕的聲音有點尷尬,還有點緊張。

  將頭埋的低低的,抓起一個紅豆包就往嘴裡喂,「不會,很好吃。」

  「咳」他尷尬地輕咳了一聲,也坐下來,給我倒了一杯牛奶,「好吃你多吃點。」

  吃完早餐,他拿出藥箱,「我先幫你換點藥,今天我們要出去,可能要住幾天才回來,之前的藥時間長了不好。」

  「去哪?」

  他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

  兩三個小時後,我們到了一個莊園。

  還沒進去我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花香。

  進去,如我所想是一個鮮花種植基地。

  江奕帶我坐觀光車直接到了花圃。

  九月底十月初的法國溫度還算宜人,莊園裡到處花團錦簇,苗圃里的百花更是爭奇鬥豔、競相綻放。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喜歡嗎?」

  花香有緩解情緒的功效,神經慢慢地放鬆下來,「喜歡,謝謝。」

  「走,帶你到裡面看看。」

  手臂被一個溫熱的大掌包裹,我本能地掙扎。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抵抗,自嘲地笑了一笑,鬆開了手。

  江奕的腿很長,每邁一步都相當於的我兩步,加上我膝蓋有傷,本就走得慢,很快我就跟他拉開了距離。

  見我沒跟上,他回頭看我,臉上是之前在雲城看到的痞里痞氣,「哈哈,忘了你受傷了,要不要給你弄個輪椅?」

  「不用!」又氣又惱。

  後來他刻意慢了下來,跟我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越走越深,裡面的花越來越艷,花香也越來越濃。

  突然轉身,發現江奕不見了。

  我急了,「江奕!江奕!你在哪?」

  喊了很多遍,他都沒有出現。

  腦子裡江嬴和江奕爭吵的聲音又迴蕩在耳邊。

  你拆散我們——

  孩子都有了——

  身體發寒,後背卻已經起了一層薄汗。

  江奕該不會為了報復江嬴,把我騙到這,然後把我丟在這不管了吧?

  「咔擦」相機拍照的聲音。

  循聲望去,江奕正舉著手機對著我拍照,臉上是特別欠揍的笑。

  「怕了吧?」

  我瞪著怒目看著他,「這樣好玩嗎?」

  「當然好玩!」他饒有興致地朝我笑。

  懶得理他,轉身往回走。

  身後的人追上來,拉著我的手,「哎,怎麼那么小氣,不就跟你開個玩笑嗎?」

  暗暗地吸一口氣,強壓住內心裡的不安和憤怒,「現在玩完了,可以回去了?」

  「好了,別生氣了,這個送你。」

  眼前多了一團漂亮的花束。

  藍紫色的薰衣草、淡粉色的薔薇和白色的滿天星,還有一些我不知名的花。

  這些花大多是五六月的花期,沒想到現在十月了,還在綻放。

  該是用了心思,花了大價錢的。

  他見我不接直接將我塞到我手裡,然後另一隻手抓著我就往外走。

  這次他帶我來的地方好像是一個實驗室。

  是了,香水研製室。

  各種五顏六色的瓶子,測量儀器,瓶瓶罐罐琳琅滿目,重點是整個房間還充斥著一股味道非常特別但是很淡雅的香味。

  見我們進來,一個穿八大褂的法國男人抬起頭跟江奕打招呼,「YI,好久不見。」

  他們聊了幾句,講的是美式英語,我勉強能聽懂。

  我對五顏六色的東西本能地感興趣,看來看去,像個好奇寶寶。

  「要不要自己動手調製一瓶?」

  驚訝。

  「我,我可以嗎?」看向那個法國男人。

  那法國男人莞爾一笑,「當然。」

  接著在他的介紹下,我簡單了解了一下香水的製作過程後就開始自己動手。

  但手上纏著紗布,動作多少有些不利落。

  江奕大概實在是看不下去,怕我把人家實驗室砸了,就說,「需要什麼,告訴我,我幫你拿。」

  心頭一顫,但很快恢復正常,「謝謝。」

  弄了很久,連午飯都是出去隨便解決的。

  直到傍晚實驗室要關門,我還在搗鼓。

  或許是沒有做成功,心裡有些不甘,眼睛戀戀不捨地看著試驗台上的半成品。

  「先休息,我們還會在這呆幾天,你要是喜歡,可以天天來。」

  滿心歡喜。

  不是有多喜歡製作香水這件事,而是沉浸在一件另自己愉悅的事情中可以暫且忘記那些讓人煩惱的事。

  從實驗室出來,江奕帶我去了莊園附近的一個小鎮Colmar。

  這裡的房子看起來年代久遠,建築更偏德式風格。

  小鎮很熱鬧,特別是夜晚,各個小店都亮起了五顏六色的彩燈,吸引著遊客。

  逛了小半圈,最後在一家德國餐廳吃了簡單的意面,江奕就帶我去了鎮中間一家清吧。

  清吧的裝修很雅致,二樓天台還有個露天舞台,駐場的歌手唱著清幽的歌。

  叫來服務員,江奕給自己點了一杯雞尾酒,又給我點了一杯果汁,點完還不忘囑咐一句,「你手上有傷,不能喝酒。」

  然後,他就拿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就開始吞雲吐霧。

  那煙霧在夜色下更顯得朦朧,好像把我帶入了另一個虛妄的世界。

  盯得出神,都沒察覺到與此同時,另一雙眼睛也盯著我看。

  「要來一支嗎?」

  「恩?」

  他指了指桌上的煙盒。

  「可以嗎?」

  「只要你要,只要我……」

  「打擾一下,兩位的酒水,請慢用。」服務員將酒水放在桌上。

  接過果汁,喝了一口,「你剛說什麼?」

  江奕不再說話,抽出一支煙遞給我。

  學著他的樣子,點著,吸了一口。

  好像並不會像傳說中的那樣,第一次吸菸會嗆個半死。

  吞雲吐霧,原來,對於抽菸我也是有天賦的。

  酒能解愁,煙亦能解憂。

  異國他鄉的夜空,好像連星星都和雲城的不一樣。

  不敢去想和雲城相關的一切,怕控制不住會想江嬴,想那張照片,想姬允兒的話,想……

  對江嬴,我沒辦法像其他女人那樣,在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偷腥後對他撒潑打諢。

  因為我信了姬允兒的話。

  我怕自己連這個資格都沒有。

  接下來的兩三天我一直待在那個香水實驗室,江奕也算是有耐心,只要我去他就一定會陪著我。

  大概是怕我把人家的東西砸壞吧。

  終於在第四天的時候,我成功制出了一瓶香水。

  是根據各種花的功效專門調製的有緩解偏頭痛作用的香水。

  味道清香淡雅,送給雲姨最合適。

  香水裝瓶後,我特別興奮,開心地抱住江奕,「江奕,我做成了,我的第一瓶香水做成了。」

  除了畫畫,我的人生再拿不出值得我驕傲的東西,所以能做成一瓶香水,確實值得高興。

  許是我的反應太過激動,他有些茫然地看著我,任我抱了半響,才說,「恭喜你。」

  尷尬地鬆開他,不知所措地擺弄著手裡的香水瓶。

  「對了,這個送給你,是Eric研製的一款有安神助眠功效的香水。」

  他遞了一個形狀有點像一朵含苞待放的五瓣花的水晶瓶給我,瓶子上還配了一條鉑金項鍊,「Eric是看你氣色不太好,猜想你肯定睡眠不佳,所以特意送給你的。」

  我當時真的以為這只是Eric隨意為我配置的,卻不知道研製它的人花了多少心血,付出了多少代價。

  既然有安神助眠的功效,我收下便要往脖子上戴,奈何掛住了頭髮。

  一隻溫熱的手突然碰到我的脖子,「我幫你。」

  身體一顫,不敢再動。

  項鍊的長度感剛剛好,戴上,香水的味道便若有若無地湧入了鼻腔,確實讓人心安。

  「我都陪了你這麼多天,你是不是也該陪我去做件我想做的事了?」江奕帶著笑的聲音突然傳過來。

  我不說話,皺著眉看著他,總覺得他又憋著壞。

  「走了。」

  直接被他拖著上了車。

  大概一個小時的車程,我們到了一片很遼闊的草地前。

  是馬場。

  有侍者過來給我們開門,卻被江奕先一步下車,他走過來直接打開我這邊的車門,拉著我往裡走。

  十月初,天氣已經有些微涼。

  我裹了裹身上本就單薄的外套,跟著他進了馬場裡面。

  立馬就有一個美國男人上來,躬身喚了一聲,「江。」

  「把我那匹紅耳牽過來。」

  那人離開後,他帶我去更衣室換衣。

  我拒絕,「我不會,你去騎就好。」

  不由分說,他直接從服務員手裡接過衣服塞到我手裡,「你手上的傷已經好差不多了可以騎,不會我教你。」

  換裝出來,那個美國男人已經牽著一匹深紅棕色馬鬃的馬站在場口等了。

  好俊的一匹馬。

  高大英俊,威風凌凌,雄姿勃勃。

  忍不住伸手去摸它。

  但它好像不喜歡我,頭一甩冷哼了一聲。

  呵,還挺有脾氣的。

  這讓我生了要征服它的心,回頭問江奕,「真要教我?」

  他勾唇一笑,走過來,抓住我的腰往上一提,直接將我按在了馬背上,接著他也跨坐了上來。

  剛坐上去,那馬兒的反應極大,很不配合地亂擺頭,幸好江奕牽著韁繩,要不我鐵定摔下去。

  我手忙腳亂,不知道手腳往哪放。

  突然,腰上多了一隻手臂。

  「坐穩。」

  腰上那隻手臂溫熱,不似江嬴的那般滾燙,但我卻不敢亂動,屏住呼吸。

  「啪」韁繩落在馬背上的聲音。

  接著,馬兒便像發動的汽車一樣飛了出去。

  耳邊是飛馳而過帶起的呼呼風聲。

  怕的要死,手緊緊地抓住馬鞍。

  察覺出我的緊張,腰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摔下去。」

  心漸漸地安了下來,身體慢慢放鬆,開始適應馬兒奔騰的速度。

  活了二十年,終於體會到了策馬奔騰、馳騁草原的感覺。

  在馬背上,感受著綠草如茵、浩瀚的草原的遼闊,好像人的胸襟都開闊了許多,覺得那些平常擾人的瑣事都可以放下了。

  江奕又動了一下韁繩,馬兒興奮地嘶吼了一聲,跑得更歡了。

  我驚呼了一聲,忙抓住馬鞍。

  呼嘯而過的風聲中,我好像聽見了江奕的低笑聲。

  馬場很遼闊,一眼望不到邊際,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回到終點。

  江奕先下馬,又扶我下馬,「剛才帶你適應一下,待會你一個人騎。」

  心口一滯。

  剛好聽見那馬兒冷嗤了一聲。

  才滅下的挑戰欲又被激了起來。

  回頭瞪了那馬兒一眼,它也正用一種鄙夷的目光看著我。

  「好,一個人就一個人,誰怕誰。」

  喝了一口水,休息了一會,就直接踩著馬凳跨上了馬背。

  江奕站在旁邊牽著韁繩在那馬兒耳朵旁說了幾句,那馬兒哼哼了一聲,立馬變得乖巧了很多。

  他將韁繩交道我手裡,「腳下踩住踏板,坐穩,抓好韁繩。」

  按照他說的做,深吸了一口氣,動了一下韁繩,原以為它會像江奕在的時候一動它就跑,誰想它竟然站著一動不動。

  我惱了,腳一抬,直接踹在了馬肚子上。

  這下壞了,它不僅動了,簡直就像只脫韁的野馬多處亂竄,我嚇得趕緊傾身爬在馬背上。

  它像瘋了一樣,一直往前跑,身子還不停地扭動,我感覺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被它甩下去。

  不敢再亂動,爬再馬背上,緊緊地抱著它的脖子。

  我的靠近好像讓它很不爽,它發了狠地左右擺頭,作勢要把我甩下去一樣。

  「紅耳!」身後傳來一身厲吼。

  偏頭一看,江奕騎了一匹白色的馬追了上來。

  紅耳聽到江奕的聲音,立馬就乖順了起來,放慢了速度,轉身往江奕的方向回奔。

  快靠近的時候,江奕直接抬腿跨坐了過來,摟住我的腰,「嚇到了?」

  我不吭聲。

  他抓住韁繩將馬往回騎。

  膽戰心驚,再沒了挑戰它的欲望。

  之後他看我臉色不好,也沒再勉強我,換回衣服就帶我直接回了巴黎。

  他並沒有送我回我那棟淡藍色的小洋房,而是帶我回了他自己的住處,「休息一晚,明天送你回去。」

  大概是因為騎馬累了,也或是香水安眠的功效起了作用,所以當晚很早就入睡,而且睡的很安穩。

  夜半,迷迷糊糊間,感覺脖子被一股大力掐住。

  以為是夢魘,伸手去抓開,卻感覺到了真真切切地的溫度。

  猛然驚醒,一張俊臉在我的眼前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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