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強行引產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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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聽起來特別崩潰,好像在承受什麼折磨似的。

  心砰砰地亂跳,各種不好的預感都從心底里冒了出來,吞沒了我的理智,「你在哪?快告訴我你在哪?」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才聽到景昕說了一個「Moonlight」電話就被掛斷了。

  什麼都顧不上,拿了車鑰匙都往外跑。

  在門口的時候,被雲姨攔住,「小初呀,這麼晚你要去哪裡?」

  「雲姨,你先不要問,等我回來再跟你解釋!」我握著她的手,「我保證會安全回來!」

  夜色正濃,視線並不是很好,但我仍舊用了我生平最快的速度開到Moonlight,心裡一直祈禱,希望景昕千萬不要有事。

  大概是因為上次的事情,Moonlight的服務員全都認識我,見到我點頭哈腰,「江太太。」

  我隨便抓了一個服務員,「有沒有看到景昕?就是跟我來過幾次那個女孩兒?」

  那服務員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想了會說,「見過,見過,他是跟傅小爺一起來的,現在V888房,我帶您過去。」

  想都沒想,甩開那個服務員直接往二樓盡頭那個房間跑。

  關於那個房間的記憶我一直停留在江嬴逼我喝酒那天,總歸,是不好的回憶。

  剛走到門口,我就聽到一聲慘叫。

  是景昕的聲音。

  「景昕!」我推開門,房間內一片狼藉。

  桌子上、地上橫七豎八的到處都是啤酒瓶。景昕被兩三個黑衣男人按著半趴在沙發上,頭髮凌亂,上衣領口被嘶了很大的口子。

  傅懿交疊著雙腿,端著紅酒坐在景昕正對面的沙發上,像個看客一樣,「你不是喜歡伺候男人嗎?今天我就讓你一次性伺候個夠!」

  上次在醫院看到他倆的時候,我就知道景昕這是惹上傅懿了。

  傅懿表面上看起來是溫和有禮,其實就是個斯文敗類,特別是玩女人,被他玩壞的女人數不勝數。

  「傅哥哥!」

  包廂里的聲音嘈雜,我進門的聲音他們跟本就沒聽到,所以我又加大了分貝喊了一聲。

  傅懿這才聽到,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我,面色仍舊冰冷,他抬手讓那些人先住手,又讓人關了音樂,「你一個孕婦來這裡做什麼?」

  壓了壓心裡的不安,走到傅懿身邊坐下,「傅哥哥,景昕是我朋友,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她?」

  「呵!」傅懿冷笑了一聲,「放了她?我為什麼要放了她?」

  痞氣、流氓氣,此刻被傅懿詮釋的淋漓盡致。

  我知道傅懿不會輕易動了一個人,但凡動了,那必是因為那人觸了他的逆鱗。

  「傅哥哥,景昕她只是個小演員,跟你也沒什麼大的接觸,所以不知道她哪裡惹到你生氣了?」我儘量放低姿態。

  傅懿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半眯著眼睛盯著正前方的景昕,「你問問她哪裡惹到我了!做了老子的女人,還他媽的想去招惹別的男人!」

  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幾下,這並不在我的預想之中。

  景昕一向自命清高,要不然也不會在娛樂圈混了兩三年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三線小演員。

  所以,她是絕對不會委屈自己做傅懿的情人。

  「我哌!」景昕抬起頭朝傅懿的方向啐了口痰,「誰他媽是你女人了?特麼不就是睡了一晚,老子還得為你守身如玉不能找別的男人啊?難道說,傅小爺跟我的那晚還是處,所以才會放不下我,對我糾纏不休?怪不得技術那麼差!」

  「找死!」景昕的話徹底激怒了傅懿,他扔掉手裡的杯子跨步走過去,一把掐住景昕的脖子,「你特麼再給老子說一遍!」

  「你特麼技術差……唔……」

  傅懿直接吻上了景昕的唇,景昕瞪著眼睛,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持續了將近5分鐘,景昕臉色發紅,身體發軟,傅懿才鬆開她,「還差嗎?」

  「差的要——」

  「嗯?」景昕的下巴再次被傅懿鉗住,痞里痞氣,「看來你是想試試別的!」

  我已經被眼前的畫面驚得傻了眼,之前的幾個黑衣人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默默地退了出去。

  「景昕,你們——」

  「砰!」房間的門從外面被人踢開。

  我們三個同時回頭,就看見一身黑色機車服的江奕從外面進來,臉上還掛著寒意。

  他一進來就走到我旁邊,神色焦急地問,「小初,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我一愣,半天沒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

  「我聽人說你被三個黑衣人綁我Moonlight來了,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我——」

  「江奕!」傅懿沉聲吼了一句,鬆開景昕朝我們這邊走來。「你還真是搞不清狀況,小初是你大哥的太太,就算她真的有什麼事,也輪不到你著急!」

  「傅總?」江奕這才起身看他,面色陰沉,完全不像面對我時那麼溫和,「外面那些人是你帶過來的?」

  「是又如何?」

  剛好這時,一個侍者從外面進來,走到傅懿身邊側耳說了幾句,傅懿的臉色馬上就變了。

  他用力咬著咬肌一步一步朝江奕走過來,在我還沒看清的時候,拳頭已經落在了江奕的臉上,「臭小子,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要不是江子不讓我動你,我特麼早就收拾你了,你特麼還敢動我的人。」

  「是嗎?」江奕回過身,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滿臉不屑,「那我是不是得謝謝我大哥?」

  呵,這語氣,哪裡有謝的意思。

  但他也壓根沒有要戀戰的意思,拉住我的手腕就往外走。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另一隻手就被傅懿抓住。

  轉身,看向他。

  他緊緊地攥著我的手,臉上的情緒極其複雜,「小初,你知不知道江子最受不了的就是你跟著混小子走得近,你現在跟他走,你是想讓江子發瘋嗎?」

  身形一頓,後背瞬間僵住。

  「傅哥哥,你這話什麼意——」

  「小初,你知道我大哥這段時間都在哪嗎?」江奕打斷我的話,嘴角上挑睨了傅懿一眼,「他陪著姬允兒在美國遊山玩水!你辛辛苦苦給他孕育孩子的時候,他陪著其他女人在風花雪月,他又有什麼資格要求你?」

  他這話明明是說給我聽的,可是我卻覺得這話里話外都是通過傅懿對江嬴的挑釁。

  但,我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江嬴這段時間陪著姬允兒,本來就是我心中所料想到的事情,但親耳聽到,心裡卻還是跟塞了石頭一般,堵的難受。

  「臭小子!你特麼再胡說八道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傅哥哥!」我緊握著拳頭打斷了傅懿的話。

  知道他是為了我和江嬴好,但,有什麼意思呢?

  景昕已經忘了自己剛才差點被人欺負的事,走到我身邊,攬住我的肩膀,安慰我,「初兒,別聽他倆胡說,江爺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用不著聽這些不相干的人顛三倒四。」

  是,我是挺清楚。

  「好了,我沒事,我送你回去吧。」

  我自己的事連我自己都理不清楚,說與他人聽只會徒增煩惱。

  何必呢?

  大概是我的臉色太過難看,江奕和傅懿都沒有再攔我們。

  我堅持把景昕送回去之後,才開車回了東海。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身後有一輛一直車跟著我,跟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當天晚上,我又做了那個夢。

  大雪紛飛的雪地上,江嬴扶著挺著肚子的姬允兒一步步朝我走來,他們臉上掛著幸福的笑。

  看著他們走近,我握著早就準備好的軍刀,發了瘋得往姬允兒的肚子上刺。

  「啊……你……」姬允兒扶著肚子,眼睛裡是不可置信。

  看著血汩汩地從她肚子上冒出來,我笑得像個瘋子,「你肚子裡的孩子沒了,就沒人跟我的孩子搶父親了……哈哈……以後江嬴就只是我孩子的父親了……」

  然而,我高興得太早了,江嬴江姬允兒放在地上安置好,走向我抬腳狠狠地踹向我的肚子,嗜血的黑眸冷冷地盯著我,「雲初,你欠我的,是一條人命,我怎麼會要你肚子裡這個孩子!」說著又是一腳落在了我的肚子上,「就算允兒的孩子沒有了,我不會要你肚子裡這個孽種!」

  「不,不要……」我抱住江嬴的腿,「江嬴,我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啊……」

  再次驚醒,淚流滿面,全身都濕透了。

  我無助地望著漆黑一片的臥室,內心裡一片荒涼。

  驚恐地摸著肚子,生怕他下一秒就離開我了。

  孩子,倘若你的爸爸真的不要你,媽媽能守住你嗎?

  寒夜漫漫,卻再沒了睡意。

  起身隨便披了件外套走到陽台上,月亮已經縮了回去,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烏雲,沉重陰森。

  突然,隔壁書房的光刺破了黑夜照了過來。

  是江嬴回來了嗎?

  「江子,你真的決定了嗎?現在孩子已經四個月,如果強行引產的話,可能會……」

  是商哲州,他的聲音又低又沉,跟平日的里溫潤如玉截然不同,而是透著一種濃濃的無奈和憂傷。

  心口突然一滯,連呼吸都停住了。

  江嬴,這是要拿掉我的孩子嗎?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明明是初春的寒夜,身體卻再次出了層薄汗,風一吹,又冷又熱。

  「可是……」說話的人突然停住,沒幾秒又接著說,「你就不怕她因此恨你嗎?你應該看得出,她很在意這個孩子。」

  「啪嗒」打火機點火的聲音。

  我知道是江嬴,他一般只有特別煩躁的時候才會抽菸。

  「哲州,你知道的,什麼對我才是最重要的!」江嬴停頓了會,「你替我安排吧,越快越好!」

  「再過半個月就是小初生日了,好歹等她過完生日……」

  「好,就安排在生日後第二天。」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到雲姨房間的,見到雲姨我就撲到她懷裡,「雲姨,雲姨,你帶我離開這好不好,我不要再呆在這裡了……江嬴,江嬴他……」

  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發抖,說話都是語無倫次的,「他要打掉我的孩子,你帶我離開好不好……」

  雲姨驚慌失措地從床上起來,撥了撥我額頭的碎發,又幫我擦了擦汗,「傻孩子,是不是又做噩夢了,江先生這麼稀罕這個孩子怎麼會捨得傷害他呢?」

  「雲姨,不是夢,是我親耳聽見的,他和商哲州說,等我過完生日,就要做掉他。」我越說越激動,抓著雲姨的手越來越緊。

  聽見我的話,雲姨把我抱到懷裡,一下一下輕撫我的背,「小初,江先生雖然經常不在家陪你,但云姨看得出,他很看重這個孩子,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打掉這個孩子的,懂嗎?你也別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知道嗎?」

  胡思亂想?

  明明是我親耳聽見的,這還能有假?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眼淚順勢而下。

  現在連雲姨,都不相信我,不肯幫我。

  那,我的孩子,難道真的要在我二十一歲的時候離開我嗎?

  不!

  推開雲姨,無措地轉身回到臥室。

  江嬴剛好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頭髮上還帶著水珠,看見我進來,將擦頭髮的毛巾往旁邊一扔,直直地向我走來,「這麼晚,去哪了?」

  他伸手要抱我,可是我本能地往後縮。

  耳朵里全是剛才他說的話。

  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什麼對我才是最重要的——

  就安排在生日後第二天——

  「怎麼了?」他又往我近了一步,一把將我摟到懷裡。

  他的身體很熱,但卻讓我感覺到刺骨的寒涼。

  僵著身子縮在他的懷裡,一動也不敢動。

  想開口問他為什麼要打掉我肚子裡的孩子,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甚至想求求他不要傷害我的孩子,但喉嚨堵的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他把我放到床上,然後緊緊地抱著我,把我的頭按到他的胸膛上,「睡覺,嗯?」

  從這天開始,我就不再說話,每天把自己藏到房間裡,哪也不去。

  手時時刻刻覆在肚子上,生怕我一個不留神,他就被人拿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情緒太過低落,影響到了他,他胎動的頻率越來越低,有的時候我都會懷疑是不是江嬴給我吃了什麼東西,讓他死在了我肚子裡了。

  我像個驚弓之鳥,惶惶終日而不安。

  我每天都會看時間。

  農曆二月二十四,我的二十一歲生日。

  這一天好像成了我的夢魘,離它越近,我越恐慌。

  我每天都在祈禱,希望這一天能晚一點來,能讓我的孩子躲過這一劫。

  可,它終究還是來了。

  生日前一天晚上,我徹夜失眠。

  江嬴大概是感知出了我的異樣,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抱著我,和我一樣,一整夜都一動不動。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爬了起來。

  按照習俗,雲姨煮了長壽麵放到我面前,她臉上帶著笑,眼裡卻藏著淚花,「小初呀,過了今天你就二十一了,又長了一歲,雲姨也又老了一歲,不知道還能陪你多久了……」

  我握著筷子,大口的吃麵,複雜的情緒蜂擁而至。

  吃完,我不顧江嬴意味深長的眼神,直接躲回了臥室。

  我在躲避,希望他能夠突然改變心意,留下我的孩子。

  沒多久,江嬴從外面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禮盒,「這是我讓人給你定做的禮服和鞋子,來,換上,待會他們都會過來給你慶祝。」

  慶祝?

  呵呵,是慶祝我即將失去我生命中的第一個孩子嗎。

  我擰著眉盯著他給我準備的那套中國紅的禮裙,眼睛裡看到的卻是我躺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血順著我的腿留下來,染紅了雪地。

  江嬴見我不動,走到我身邊,親手幫我脫掉身上原本的衣服,然後換上他準備的禮裙。

  之後他也換了一身跟我禮群同色系的西裝,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

  也對,過了明天,他就可以全心全意地照顧他的姬影后和他們的孩子了,能不高興嗎?

  他摟著我的腰往樓下走,「今天是你的生日,不高興?」

  我緊抿著唇不說話。

  根本就高興不起來。

  到了一樓,客廳里已經擠了很多人,記憶中東海從來沒有過這麼多人,即便上次給我辦歡送會江嬴叫了很多朋友,跟今天比也只是九牛一毛。

  那些人見我們下來,紛紛過過來跟我們打招呼,祝賀我生日快樂。

  但我的目光根本不在他們身上,我在逡巡,我在尋找機會,找能夠救我的人。

  「一直聽說江總家裡金屋藏嬌藏了一位美嬌妻,今兒個一見,果然如讓人生羨呀。」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端著紅酒杯過來跟江嬴打招呼。

  江嬴從侍者手裡端過一杯果汁遞給我,又端了一杯紅酒跟那個男人碰杯,「林局,我家的這個跟您家裡養的相比,應該還差遠了吧。」

  聽見江嬴的話,林局臉色一變,忙笑著轉了話題,「哪裡,哪裡。」

  之後,他又帶著我跟他商場上的各個合作夥伴一一打了招呼。

  快中午的時候,江奕竟然來了。

  我知道上次在江宅的事情,江嬴與江奕之間的關係已經徹底崩塌了,只是沒想到江嬴竟然會讓江奕再進東海的大門。

  他一出現,我的心裡立馬就亮起了一道光。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竟然篤定,如果求他,他一定會幫我。

  趁著江嬴被人圍住的時候,我悄悄找到了江奕。

  「小初,你找我?」

  「可否借一步說話?」我開門見山,因為知道時間不多。

  把他帶到一樓最裡面的房間。

  我還沒開口就見他從褲袋裡拿出一個淡藍色的絲絨盒子遞給我,「小初,生日快樂!」

  我的心思壓根就不在這上面,接過盒子隨手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拉住他的手,語氣焦急,「江奕,你可不可以帶我走,永遠的離開這裡?」

  大概是我的態度太過嚴肅認真,他一下子愣住了,數秒後才問我,「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你為什麼要離開這裡?」

  一直想著,等下江嬴看不見我一定會到處找我,心裡越急說的話越混亂,「你先回答我願不願意幫我,我沒那麼多時間,最好今晚就帶我走,而且越遠越好,最好不要讓江嬴發現。」

  「小初,」他神色複雜地看著我,「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確定你想清楚要離開這裡了嗎?」

  我的心一直在劇烈的跳動,分不清楚是聽到江奕可以帶我離開後的消息激動的,還是擔心江嬴發現我而緊張的。

  猛地點頭,「確定!今天晚上,求你,一定要帶我走!」

  除了逃離這裡,我不知道還能怎麼做才能留住我的孩子,所以我把唯一的機會寄托在了江奕的身上。

  他看著我,神色複雜,沉默了半響才開口說,「在美國的時候我就說過,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會幫你。」

  心裡懸著的大石稍稍落下了幾寸。

  剛想開口說謝謝,就聽到門外的敲門聲。

  江嬴的聲音,「小初,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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