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是他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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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一哆嗦,下意識的以為他已經知道了。

  很快又自我催眠,他沒有,他沒有。

  「今天去醫院複查,醫生說我的子宮破損比較嚴重,所以……以後……」我開始哽咽,因為這是今天醫生親口告訴我的,也是我難過的原因之一,「我還想給你生個女兒,我想讓你兒女雙——」

  「說實話!」他絲毫不憐惜,直接打斷我。

  「你想聽什麼實話?」他冷冽的眸光讓我發憷,不敢再看他,眼神略過他看向別處。

  「去哪了?」他鉗著我的手稍稍用了幾分力。

  「醫院。」我如是回答,只是省略了後半部分。

  「我問的是之後?」

  下一秒,一隻手鉗住了我的下巴,逼迫我仰視他。

  「我……」

  心裡想著不能說,不能說……

  「不要讓我動手去查,你該知道,後果你承擔不起!」

  冷颼颼的一句話帶著江嬴說話時噴出的熱氣落在了我的頭頂。

  醍醐灌頂。

  不是怕,而是不想連累。

  「我去了韓夫人家。」

  他一愣,冷冽的眼神中再次閃過惶恐,只是這次比上次停留的時間要久一些,所以我確定我捕捉到的是,惶恐。

  他漸漸地鬆開我,將我抱進懷裡,聲音瞬間低了很多,「去找她做什麼?」

  意料之外,所以沒想過這個問題的答案。

  腦子一亂,抬起頭,在他唇瓣上吻了一下。

  連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剛想撤退,卻被他緊緊地扣住了後腦勺。

  霸道肆意的吻鋪天蓋地。

  到最後,我都不知道是我點燃了他,還是被他點燃了。

  明明,我只是想逃避他的問題。

  明明,剛才的氣氛還那麼劍拔弩張。

  身後就是床。

  他直接將我撲倒,滾燙的大掌毫不客氣地攻城濾池。

  數秒後全身燥熱。

  我從他的眼睛裡也看到了意亂情迷。

  但,他卻在最後一步,停了下來。

  低啞迷離的聲音在我的邊響起,「等你身體好了,再討回來!」

  儘管是情色之語,我還是嚇到了。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生完孩子那天開始,我的內心便本能地抗拒這種事。

  或許,是因為姬允兒,所以膈應。

  他幫我整理好衣服,拉我起來,「兒子哭了一個多小時,當真不心疼?」

  心尖一痛,跟扎了針似的。

  剛才,我只顧著自己的情緒,忽略了他。

  明明聽見他聲嘶力竭的嘶吼,卻視而不見。

  我不是一個好女兒,連自己生身父母的死因都不知道。更不是一個好母親,連兒女都不管不顧。

  下樓,南南一看見我,就開始笑。

  嘴巴一張一合,好像想說話一般。

  心沒來由的的軟了下去。

  但惆悵更多。

  跟他玩了一會,看他情緒好轉,便將他交給了宋阿姨。

  簡單吃了飯,江嬴並沒有再去書房,而是陪著我回了臥室。

  陽台上,朦朧的月色。

  我們各執一方。

  多麼熟悉的場景。

  就在幾個月前,江奕,也陪我在這裡待過幾個晚上。

  只是,時過境遷,陪我的人不同了,我的心境也不同了。

  江嬴突然開口,「你不信我,對嗎?」

  一愣,反應過來後側頭看他。

  月光下,他的側臉柔和了許多,沒有了白日裡的那種犀利冷漠。

  「你什麼意思?」

  他摸了摸褲子口袋,似乎想找煙。

  「你去找韓夫人,不就是好奇她那天的話?你回來之後,躲在浴室大哭,不就是信了她的話?我給你三天時間,你自己去尋找答案,如果事情真的如她所言,那我便給你想要的結果。否則,這輩子,再也不提這事!」

  不可置信,他竟然什麼都知道了。

  而且,他如此篤定,難道,一切都只是巧合?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兩個長得如此相像的人,就連那種近乎隱形的痣都能一模一樣?

  還是說,是韓夫人做的假?

  可是,她又為什麼要騙我?

  但無論那種,江嬴給了我機會,給了我選擇。

  三天。

  要麼窮途末路,要麼虛驚一場。

  現在,我內心裡其實是無比凌亂、慌亂的。

  一方面希望一切都是假的,我還是現在的雲初,生活依舊平靜而美好。

  另一方面,又希望,可以找到真相,還原我空白的記憶。

  江嬴說話算話,第二天便安排了一個保鏢給我,叫申子。

  他主要負責開車,帶我去我心所向的地方。

  杭城。

  一個我從未到過的地方。

  江南煙雨,水霧蒙蒙。

  充滿詩情畫意的地方,讓人忍不住嚮往,忍不住駐足欣賞。

  倘若,當年,我來過這個地方,我一定在某個煙雨濛濛的日子裡,撐一把小油傘,漫步雨中。

  只是,如今,時間不多,而且我一點頭緒,一點線索都沒有。

  來到這裡才意識到,我除了知道我的父親七年前帶著我來過這裡以外,其他一無所知。

  用了最蠢的辦法,問。

  七年前的事情,年輕人肯定不知道。

  所以我專挑一些年歲大的中年人問,但他們紛紛搖頭,說沒聽過什么姓雲的。

  我問,「會不會是時間長了不記得了?」

  那些人一臉的篤定,「我們這裡家家戶戶的人都姓杭,要是真來個外姓人,就跟看見外星人似的,怎麼會忘記?更何況你描述的那家人還是個有錢的大戶人家,又怎會忘記?」

  我有些失望地向他們道了謝。

  回到住的民宿小旅館已經是晚上了。

  我所期待的事情沒一丁點突破,心煩意亂,壓根就吃不下飯。

  小鎮的住宿條件很有限,難有的淋浴設施還是公用的。

  一天沒有餵奶,乳房脹痛,奶水幾乎都溢出來浸濕了內衣,我這才想起來,被需要的,不止是我,還有我的兒子。

  如果沒有他,那我這些奶水得全部手動擠出來。

  沒有試過的人根本體會不知道這種啃咬般針扎般,每個毛孔都在叫囂的痛,而且一時半會還不能完全擠出來。

  忍者給江嬴打電話丟盔棄甲的衝動,咬牙將奶水全部擠出來,然後在房間裡隨便擦了一下身子便合衣躺倒在床上。

  就算沒有任何頭緒,我也要繼續找,這是我自找的一條路,咬著牙也要將它走下去。

  第二天我起床開門的時候,申子已經起來了,站在我門口等我。

  他見我端著盆出去,忙從我手裡接過盆,「太太,我給您打水。」

  之前來的路上,他一直未開口說話,今早他突然出聲,我才察覺,他的口音跟小六的有幾分相似。

  跟小六分開已經四個月有餘了吧,這麼久沒聯繫,不知道他在那邊過的如何。

  等他回來,我試探性地問,「你跟小六認識嗎?」

  「認識,我們是同鄉,也是一個部隊出來的兵,他是我的隊長。」他說話鏗鏘有力,一板一眼,跟小六有幾分神似,但總歸差了點什麼。

  對,親情。

  那種日積月累,朝夕相處,彼此關心,生出的親情。

  這種親情感會在陌生的異鄉被格外的放大,讓你加倍的覺得需要它。

  昨天只是問了鎮上的中年人,我不死心,所以今天將目標鎖定在老年人身上。

  但問題又來了。

  這些老年人不會講普通話,他們能勉強聽懂我說的,但是他們說的我聽不懂。

  原來,貧窮、落後帶給人的遠不止物質、精神上的。

  我試著同一句話說三遍,他們也很有耐心的回答我,後來我慢慢地能分辨出一些來了,但他們給我的信息仍然是毫無用處的。

  就在我想要放棄的時候,上帝給我開了一扇窗子。

  我遇到了一個老爺爺,村裡的人都稱呼他為祁爺爺,並不是因為他姓祁,而是因為他叫杭祁,土生土長的杭城人。

  他住的位置極偏,在鎮子偏遠處的一片樹林裡,因為甚少與人來往,所以很多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幸運的是,他今天到鎮上換東西,而申子恰好在那家小店買煙,便順嘴多問了一句。

  沒想到,他竟然知道我說的人。

  難以抑制內心的激動。

  我想問他具體的信息,他卻擺擺手不耐煩地說,「沒時間,沒時間,家裡還有七八個小的等我回去餵。」

  額頭上的青筋一抽,腦袋裡一閃而過是七八個嗷嗷待哺的嬰孩坐在搖椅上哭著鬧著等吃的畫面。

  同樣作為孩子的母親,所以能理解他的心情。

  但當我跟著他到了他住的小院子,看到滿院子跑得雞,我頓時覺得自己的思維跟不上這老頭。

  四下張望,這小院子是置身在一大片茂密的樹林裡,這個樹林好像只有一種樹,初秋了依然蔥蔥鬱郁,很是茂密。

  因不是花期,所以我不認識這種樹,但置身其中,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好像,我曾經來過一般。

  耐心地等祁爺爺給所有的雞餵完食,餵完水,又將它們趕回雞籠子裡。

  他這才回味到,他的院子裡還站著兩個大活人。

  他皺了皺眉,花白的眉毛跟著抖動了兩下,「你們兩個怎麼還在?都說了沒空,聽不懂人話?」

  「祁爺爺,我只是想知道當年關於雲先生的事情!」我太想知道真相。

  「你想知道什麼?你是他什麼人?瞎打聽什麼?」他瞪著眼看著我,略顯渾濁的眼睛炯炯有神。

  「我……我是他女兒,我只想知道……我的父親,他現在人在何處?」提到那個男人,我的聲音莫名地沙啞。

  聽見我的話,他手裡的瓢「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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