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是不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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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並沒有開燈,只有淡淡的燈光從外面照進來。

  本能地伸手去推他,卻被他緊緊地捉住。

  「江嬴,」我顫音不止,「你,你怎麼在這?」

  語氣里全是慌亂。

  他沒有說話,將我的手舉過頭頂,低頭就咬上我鎖骨上方被江奕吻過的地方。

  我一下子慌了,用盡了全力掙脫他的桎梏抵著他的胸膛,「江嬴,爺爺的亡靈還在這裡,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對我做這種事情?」

  「這種事情是哪種事情?」他低頭看著我,嘴角上挑,滿是玩味。

  「你……」

  「我什麼?」他的語氣突然又變得陰冷,「忘了我是怎麼警告你的?嗯?不許讓他碰你!可是你,竟然……」

  我突然就平靜了下來,「我們是夫妻,做那種事情本來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深呼吸咬牙,瞪著他,「難道,你和姬允兒沒有?」

  聽見我的話,他的身體一僵,盯著我的眸光里是憤怒、落寞,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就在我以為他又會像上次在畫室待我那樣,他卻猛然鬆開我,起身,留給我一個落寞的背影。

  然後一個字也沒說,開門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他剛才進來到底想做什麼,我也不想深究。

  大概所有男人的通病都是,曾經屬於自己的東西,哪怕不要了,也不希望別人得到吧。

  江家把爺爺的後事辦的很盛大,幾乎整個雲城的名流都來了,當然還包括一些軍政界的大人物。

  爺爺活著的時候名聲四起,風光無限,死了依然極盡榮耀。

  傅懿和商哲洲也來了,他們看見我站在江奕身邊,眼底閃過的情緒極其複雜。

  他倆只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沒有說話,甚至連基本的點頭寒暄都沒有。

  我知道,我在離婚協議上籤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起,我失去的就不止是江嬴和南南,還有和江嬴有關的一切。

  江奕見我面色難看,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微微用了一些力,我知道他在給我力量,讓我寬心。

  爺爺的後事完了之後,律師當場就宣布了爺爺的遺囑。

  「江老先生名下剩餘30%江氏股份全部歸雲初小姐所有,其他動產、不動產均分給江建辰先生,容安靖女士、江嬴先生、江奕先生、……」

  「為什麼?爺爺為什麼要把這些留給我?」

  還嫌我身上的罪孽不夠深重、枷鎖不夠沉重嗎?

  惶恐地抓住律師的手,「黃律師,您是不是聽錯了,我不是江家的孩子,他為什麼要把這些都留給我?他已經給了南南10%,又給我這些做什麼!」

  我像個瘋子一樣抓著律師的衣袖,逼問他,「是不是爺爺最後神志不清,所以說錯話了?他最開始定的遺囑是不是不是這個,肯定是後面改的對嗎?」

  「雲小姐,這是經過公證的文件,我們還有江老先生親口證詞的錄音,若您不信,稍後可以跟我到律所……」

  怎麼可以,爺爺這樣是什麼意思?

  30%……

  江嬴手裡原本有20%,加上南南那10%,也是30%。

  而我現在嫁給的是江奕,所以……

  他的目的,其實是想讓他們兄弟倆抗衡嗎?

  可,為何要拉我做炮灰?

  他不是說對不起我嗎?

  為何還要這樣待我!

  我突然就明白容安靖為什麼不嫌棄我跟江嬴結過婚甚至連孩子都有了,還那麼迫不及待地要江奕給我結婚。

  呵呵……

  原來,我不過是他們這些人爭奪權勢的棋子。

  「哈哈……哈哈……爺爺……您可真是對得起我!」

  我徹底失控了。

  轉身就往外跑。

  江奕和江嬴見我這樣紛紛追了上來。

  不過是江嬴先追上我,他粗暴地將我抱進懷裡,「小初,別鬧,爺爺他這樣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先接著就好。」

  哈哈……

  我鬧?

  張口咬住他的肩膀,我確定我用了十足的力氣,我甚至聞到了血型味,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紅著眼睛看著他,「他真的是為了我好嗎?他把這些東西給我目的是什麼,你不該比我更清楚嗎?你們一個個把我當成物件一樣扔來搶去,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如果不考慮你的感受,我就不會放手!」江嬴突然厲聲吼了一句。

  我嚇的渾身一哆嗦,眼淚就流了下來。

  「你滾!你滾!你離我遠點!我不想看到你!」

  這些天積蓄的情緒徹底爆發了,我一邊罵他一邊掄起拳頭毫無章法地往他身上砸。

  他緊緊地把我抱在懷裡,任由我撒潑打諢。

  隱約我好像聽見他輕輕的嘆息聲,「給我時間,我會把一切都處理好,嗯?」

  剛好江奕追了過來,看見我的掙扎,他用力把江嬴推開,將我打橫抱了起來,「小初,別怕,我們回家。」

  回家?

  呵呵……

  好。

  世界之大,哪裡是我的家,哪裡有我的容身之處?

  我像只被人遺棄的流浪狗,沒有一丁點安全感,可憐兮兮地縮在江奕的懷裡,即使上了車,到了家我也依然抱著他的脖子不願意鬆開他。

  他將我放在床上,摸了摸我的頭髮,聲音輕柔、寵溺地說,「乖,我去拿條毛巾幫你擦擦臉,好嗎?」

  原諒我自私,原諒我膽小。

  在看著江奕轉身的那一刻,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想只有我把自己交給江奕,我才會真正的對江嬴死心,容安靖才不會擔心我手裡30%的股份會落到江嬴的手裡,這樣我才能安穩地過完我的後半生吧。

  並不是怕死,而是怕死不了,還要被他們爭來搶去,煎熬地活著。

  況且只要我活著,我的兒子就不算沒有母親。

  只要我還活著,我就可以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只要我活著,我就有機會弄清楚雲家當年的事情。

  這天江奕出去辦事,我刻意把張阿姨支走。

  泡了個花瓣澡,換上新買的蕾絲睡裙,只在外面披了件絲巾。最後給自己畫了一個精緻的妝,在手腕和耳後噴了我最喜歡的香水。

  又在餐桌上擺滿了蠟燭、放了香薰、開了紅酒。

  等江奕的過程,我的內心無比的忐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正的走出這一步。

  我的心太小,只能裝下一個人。我的愛也全部給了另外一個男人,那麼我便用我唯一能做的,儘可能地給他補償,在他為數不多的年歲里。

  不知不覺,面前的紅酒瓶已經空了大半,頭開始發暈。

  大概晚上8點的時候,我聽見了開門聲。

  江奕進門看見我時明顯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臉上的表情就被欣喜覆蓋。

  他朝我走來,長臂一伸將我攬入懷裡,「小傻瓜,怎麼不給我打電話,等久了吧?」

  我搖搖頭,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把唇湊到她的耳邊,「沒有很久。」

  說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邊,我明顯地感覺到了他身體的顫慄。

  順勢親了親他的耳朵,「我準備了紅酒,一起喝一點?」

  「好。」

  我直接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後立馬吻上他的唇。

  他毫無防備,被我的動作弄得全身僵硬。

  「小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的聲線本來就低,現在又染了情慾,更是低到讓人發顫。

  我沒回應他,顧自把剩下的半瓶酒餵全給了他。

  可,分明被餵的人是他,為什麼我竟頭暈的如此厲害?

  身開始發熱,發軟,整個人都掛在他的身上,他緊緊地摟著我,眼睛一直看著我微微發紅髮燙的臉,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我急了,唇湊近他,開始吻他,「江奕,你不想要我嗎?我們已經結婚了,為什麼這麼多天,你都不肯碰我?你是不是嫌棄我嗎?」

  「該死!」他突然捉住我的唇,將我沾染著酒水的唇瓣直接吞進去,「這都是你自找的!」

  緊接著,他把我打橫抱起,上了二樓臥室直接把我放到床上,然後瘋狂的吻落了下來……

  第二天醒來,頭痛欲裂。

  全身上下哪哪都酸酸痛痛的,但皮膚還算清爽,大概江奕幫我清洗過了吧。

  睜開眼我看見江奕把我緊緊地抱在懷裡,他好看的眉峰即使睡著了也是皺成一團的。

  我想這些天他一定也不好過吧。

  他知道我恢復了記憶,他也一定擔心我會想起六七年前的事,擔心我會離開他吧。

  「小初。」

  江奕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在我的唇上親了親,眼睛裡的疼惜藏都藏不住,「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真正的擁有了你,謝謝你讓我不再只屬於自己。」

  我……

  何德何能,我這樣一個殘破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可以擁有一個男人完整的愛,從身到心。

  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我整日待在這棟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房子裡,偶爾畫畫,偶爾去海邊撿些貝殼回來拼成裝置畫。

  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所有的消息都與我隔絕了,好的壞的從那天起都沒有再進入的耳朵。

  江奕偶爾會出去,但大多時間都在家裡陪我。

  這天景昕突然聯繫我見面。

  說實話,自從上次我的生日宴會跟她分開就再沒聯繫過了,小半年的時間我一直在與江嬴、江奕恩怨糾纏,並未曾騰出時間關心她與傅懿的事情到底怎樣。

  她約我在市中心的商業街見面。

  不知道是景昕心大,還是她演員的本事將一切都掩藏的很好。

  見到她,我根本從她臉上看不到被背叛的痛楚。

  開口,我們誰都沒有提彼此的情感問題。

  我想即使我不說,我的這些破事她也都一清二楚,畢竟江家這樣的大家族發生這樣的大事,即使媒體不報導,那些人私底下也都傳的沸沸揚揚。

  她拉著我進入商業街,不知道為什麼我莫名其妙對酸辣的食物特別感興趣。

  以前從來沒有對食物慾望這麼大過,自從想起過往的記憶之後,我更是胃口不佳,但最近莫名其妙地對那些東西痴迷。

  景昕看見我點的那些重口味的東西她很驚訝,「初兒,想不到你換了個老公,連口味都換了,看不出來江奕那傢伙還有這能耐。」

  當時我沒多想,一邊嚼著食物一邊說,「別瞎說,我只是很久沒有吃過這種重口味的東西了,所以想放縱一下自己而已。」

  她呵呵一笑,並沒有再說什麼。

  但吃完我就覺得胃裡難受,想吐,跑到廁所吐了半天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景昕見我半天沒回來,找到我,從後面拍了拍的背,「怎麼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你說你這嬌貴的胃哪受得起這些東西……」

  說著她好像察覺出了哪裡不對勁。

  臉色一變嚴肅地問我,「你,你是不是,有了?」

  身體一顫,聯想到我這個月的月事遲遲沒來……

  下意識地搖頭,「不會,不會的……」

  我們才一次,才一次,怎麼可能……

  我和江嬴在一起兩年才懷上南南,而且醫生說過,我的子宮受損,很難再受孕。

  大概是我的臉色太過難看,景昕忙安慰我,「也有可能是吃壞了肚子,不一定是懷孕了。你要是怕,我現在就去給你買那個東西回來測試一下,你等著啊。」

  說完,她就走了出去。

  二十分鐘後,結果出來。

  兩條槓。

  我的心一下子就墜落了下去。

  後背一下子靠住牆,抖著手摸著肚子,腦子裡一片空白。

  此刻我的心情極其複雜,我不知道這個小生命的到來是好是壞。

  為了確定真實,我又跟景昕到了一家私人產科醫院,醫生給我做了一個詳細的檢查,確實懷孕4周。

  「是江奕的?」景昕坐在我旁邊試探地問。

  點頭。

  按日子推算,只能是江奕的。

  「那你什麼打算?」

  什麼打算,我能有什麼打算?

  我是想過要照顧江奕的餘生,但從未想過要為他生兒育女。

  隱隱聽到景昕的一聲嘆息,「其實江奕對你的心我早就看出來了,只是你自己要想清楚你選擇跟他在一起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

  不就是因為愧疚,想要報答他嗎?

  他為了讓我的人生不留遺憾,犧牲掉到了自己幾十年的生命。

  所以,我有什麼理由猶豫?

  要,這個孩子我要,這是我欠江奕的!

  回到家,江奕站在畫室欣賞我這些天畫的畫。

  我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他的身體一緊,然後雙手覆在我的手上,緊張地問我,「怎麼了?」

  「以後我可能不能畫畫了?」

  他突然轉身,握住我的肩膀,眼妝慌亂地在眼眶裡轉動,「為什麼?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我笑著對他說,「我懷孕了,四周,今天跟景昕去醫院檢查確認的。」

  我以為他會欣喜,甚至是狂喜地抱著我用力狠狠地親吻我,但他,沒有。

  相反還出乎我意料的平靜,他反問我,「你,想生下來嗎?」

  我一愣,我想我此刻的表情肯定是精彩,失望、震驚同時又有一絲絲的竊喜。

  不過,我很快將這些小情緒掩藏了起來,裝作生氣的問,「難道你不想要嗎?他是我們的孩子呀!」

  「怎麼會?」他突然將我拉進懷裡,緊緊地抱著,用我從未從他身上感受到過的力量,「小初,你願意給我生孩子,我很開心,我只是……」

  當時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是這種反應,以為他只是擔心我會後悔跟他結婚或者擔心他離開以後我和孩子沒人照顧,直到多年後我才直到,並未如此。

  「江奕,無論以後發生什麼我都會陪在你身邊,這是你的孩子,是你我血脈的傳承,無論未來發生什麼,我都會把他養大。」

  我給他安慰,也想徹底了斷自己的後路。

  從這天起江奕除了有必須要親自出去處理的事情以外幾乎天天在家陪我,而且他不放心張阿姨煮的飯菜,每餐飯都親自下廚,親自煮給我。

  他知道我懷孕初期胃口不佳,所以他煮的每道菜里都儘量少油,甚至有些還會特意加一些檸檬,每一道菜都要花費很久的時間,有些甚至要從前一天就開始精心準備。

  我想,如果沒有江嬴,我一定會愛上這個男人,然後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真的是一個很體貼的丈夫,我想,未來他也一定會成為一個好父親吧。

  可,我卻親手了結了他成為父親的可能。

  懷孕三個月的時候,我的肚子已經微微顯形了。

  這天江奕陪我去產檢,醫生開完單,他去繳費,我一個人坐在休息區等。

  腦海里正在幻想肚子裡這個孩子的模樣,突然,身體被一股大力從後面扯住,我整個人都被撈了起來,跌跌撞撞被帶到了一個光線昏暗的小房間裡,房間裡裡面堆著清潔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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