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對你太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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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體狠狠地顫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麼?」

  雲清凝視著,眼睛裡沒有絲毫對妹妹的疼惜,反而吐出了更惡毒的話,「除非,他希望你死。」

  我的身體由顫抖慢慢地轉成了僵硬,最後徹底頓在原地。

  「小丫頭,你自己的身體你可能不知道,神經衰弱這種病可大可小,可是你的已經到了分嚴重的地步,如果不及時控制後期就會惡化成精神分裂。」

  我錯愕絕望地看著老堂主的唇一張一合替我解釋什麼叫『精神分裂』。

  然後又聽他說,「允兒的父親是美國神經學醫學教授,只有他有這個能力治好你的病。」

  話到這裡已經不必多說了。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總是會莫名其妙地失眠噩夢;為什麼江嬴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消失,然後一出現就給我吃那種白色的藥;為什麼那日在台商大廈的頂樓姬允兒為什麼會說,江嬴所有接近她的目的初衷都是因為我。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震驚地說不出一句話來,視線也不知道該落到哪裡。

  腦子裡回想的是剛才在路口,江嬴等著我做抉擇時眼神中流露出的痛色,他看著我毫不猶豫再次棄他而去心裡該是如何的支離破碎,他為我做了那麼多事情,就算他真的睡了別的女人,又有什麼關係!

  「小丫頭,日後你就在這裡好好陪這我這個老頭子,修身養病。」老堂主說完這句就站了起來,對雲清使了個眼色讓他看好我,就離開了正廳。

  之後雲清把脆弱不堪的我帶到了後院,把我安置在一個環境清幽的別院,又安排了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的小丫頭照顧我。

  「小初,我早說過你和江嬴不可能,讓你別折騰。」我在他冷漠無情的話里聽不出丁點兄妹間的溫情,「你可以為了你的風花雪月忘了當初他對雲家的傷害,但是我忘不了,這些年我的美國吃的那些苦,我要一件一件在他們身上討回來!」

  我心口一陣猛烈的窒息,所有空氣都被隔絕在外,想要闖入進來卻找不到縫隙。

  我心目中溫潤如玉可愛可親的哥哥,今日竟然對我說出惡毒狠絕的話來。

  「你不是雲家的孩子,對嗎?」

  我突兀的反問讓他出現片刻的驚愕,但他是演員,只半秒的時間便把這些掩蓋了過去。

  他朝我走了半步,替我把額前被汗水打濕的頭髮別的耳後,「即使我不是雲家的孩子,我也依然是你的哥哥,不是嗎?」

  我推開他手臂往後退了半步,防備地看著他,「既然不是,那你做著一切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冷笑著收回手,看著我的目光輕挑風流,「當然是為了你呀,我的好妹妹。」

  紅桃木的窗框裡投射進來一縷白光,我就站在慘澹光束的漩渦里,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我曾經敬仰膜拜的男人。

  他偏頭凝視我,「若說相識,我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更早認識你,從你出生那天起,我便看著你,照顧著你。我看著你長大,看著你越來越靈動,越來越漂亮。我喜歡看著你依賴我纏著我的模樣,可是偏偏這一切被江家的兩個兄弟打破了,他們一個個如狼似虎想要爭奪你,但是我比他們有耐心,我可以等,等他們鷸蚌相爭再漁翁得利,你瞧現在你不就只是我的了嗎?」

  我盯著他的臉,半響後才回過神來哭笑著說,「這就是你在利用我對你的兄妹情誼先毀掉江奕,再毀掉整個江家的理由?其實你的腎根本就沒有問題,對嗎?你根本就是要害死江奕,對嗎?」

  我怎麼能這麼蠢,分不清身邊人的好壞,最後傷害了最疼惜的人,反而讓這種心思畸形的人得逞。

  雲清平靜地看著我,半響後才開口否認我的猜測,「腎,我確實需要,所以並不存在故意害死江奕一說。至於他捐了腎給我身體受不住,那也是他心甘情願的,要怪只能怪他對你太痴迷。」

  我莫名地狂笑了起來,笑的根本就挺不住,「那江家呢?那30%的股份呢?容安靖的死呢?你敢說這一切都與你無關嗎?」

  他似乎被我的咄咄逼人弄的有些煩了,抬腳踢了一下身側的圓木矮凳,「江家的事情我只是聽老堂主吩咐,其中緣由,我勸你最好也不要多問,否則你一定會後悔自己知道那麼多!」

  說完這句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別院,臨走只吩咐那女孩照顧好我,有什麼事立即給他打電話。

  等雲清一離開我就倉促地握住那女孩的手,「妹妹,你讓我離開這好嗎,以後我會報答你的,求你了好嗎?」

  這會我迫不及待地想離開這裡,想見到江嬴,想緊緊地抱住他,想告訴他我想他,我再也不要跟他分開,哪怕他真的跟別的女人在一起過,我也絲毫不在意。我想跟他在一起,就算我病入膏肓,我也不要他為了我委屈自己跟別的女人親近。

  可是那女孩根本不是我看到的那般柔弱,她似乎練過,稍稍一用力就把我的手推開了,不冷不熱地對我說,「我只聽命於Will,他讓我看著你,我就只負責看著你。」

  這下我算是明白了,他是要囚禁我。

  我從海邊別墅離開的時候除了手機什麼也沒帶,可是空有一個手機又有什麼用?

  這條作死的路是我自己選的,我還能怪誰?

  我捧著手機,不停地按下江嬴的號碼,再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刪掉,這樣反反覆覆了來回十幾次,手機終於在我的手中徹底沒電關機。

  我根本就沒有勇氣臉面給江嬴打電話讓他來救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

  所以從這天開始,我拒絕吃飯喝水,像具屍體一般躺在床上。

  那個奉命照顧我的小姑娘拿我一丁點辦法也沒有,最後只好找來雲清。

  他一進來就粗暴地將我從床上提起來,一隻手扣住我的下吧逼迫我張開嘴,然後把飯餵到我嘴裡,又粗暴地逼我咽下去,可是剛吞咽了幾口,胃裡就一陣灼熱反酸。我立馬傾身狂吐了起來,但反應太遲,那些污穢的東西還是噴濺了一些在他的身上。

  他氣地猛地鬆開我,站起來對站在門口守著的那姑娘說,「替她處理乾淨。」

  我支撐著全身無力的身子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我似乎從來都不認識的男人,「雲清,是不是這才是你真實的模樣,我以前看到的你全都是演出來的?」

  他身體一顫,這才察覺出自己的態度有些過分了,立馬收斂身體散發出來的嫌惡,走到床邊坐下來輕撫我的脊背,「沒有,我一直都是這樣,只是最近發生的事情有點多,所以脾氣差了點。」

  我冷笑出聲,看著他的目光里神情渙散,「那你何時心情好了,才能放我離開?」

  他剛剛柔和下來的面容因為我這句話瞬間僵硬起來,似乎有怒火在他的周身散開,他用力咬了咬後牙槽壓制心中的憤怒。

  幾秒的時間過後,他從褲袋裡掏出手機在上面點了幾下,然後遞給我。

  畫面中是兩隻交握的手,一個纖細白嫩,一個寬大有力。交握的雙手下,是露出了一個邊角的結婚證,露出的一角剛好是一張照片。

  我甚至不用去放大了來看,就知道那照片上的男女是誰。

  心口突然被什麼割開了一道口子,有瘋狂肆意的龍捲風往裡灌。

  我顫抖地將手機扔到一邊,好像它是什麼恐怖的東西一般。

  「你以為你還回得去嗎?你不要忘了那個男人是誰,他怎麼可能只對你一個女人真心?就算他曾經真的為了救治好你病不得不接近姬允兒,那這麼多次的來來往往中,你能保證他沒有動心,他還是乾淨的?」

  雲清似鋒利的利劍般的話語再次席捲進我的耳朵里,一遍一遍地刺激著我的腦神經。

  我大腦不受控制地刺痛,出現瞬間的空白,再然後是各種亂七八糟的畫面鋪天蓋地向我湧來。

  那兩具在我眼前倒下的鮮血淋漓的身體、我父親母親自殺在樓頂的畫面、江嬴和姬允兒痴纏在一起的畫面……

  我捂著頭失聲尖叫了起來,我驚恐地看著在我眼前不停晃動的人影,大聲朝他們嘶吼,讓他們滾。

  幾分鐘後,不知道是誰掰開了我的嘴餵了一片藥到我的嘴裡,我不知道那是什麼藥,但很快我就失去了直覺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床邊坐著雲清,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我,「醒了就起來吃藥。」

  我無力地閉上眼睛,不想看見他也不想聽他說話。

  他見我抗拒,直接扣住我得後脖子把我扶起來,然後拿起床頭櫃的藥瓶就到出一顆藥就往我嘴裡喂,「我告訴你,如果你還想見到你那兩個孩子,就給我乖乖吃藥,只有活著你才有機會見到你想見到的人,但你要是死了就什麼希望都沒有了!」

  是呀,我還有兩個孩子,我要是死了,他們就跟我一樣要做沒有孩子的母親了。

  江嬴現在跟姬允兒結婚,我不能讓我的兩個孩子落在她的手裡。

  就在我晃神之際,雲清已經把藥和水都餵到我嘴裡逼我咽下了。

  我緩過勁後吃力地問,「你到底想要怎樣?」

  大概是我蒼白無力的臉色仍掩蓋不住這些天他對我囚禁的痛恨之色,他無奈惆悵地笑了一聲,「小初,我們什麼時候,也如此陌生敵對了?從小到大我疼你,呵護你,那個時候你的世界裡根本沒有江嬴更沒有江奕,現在你卻為了他們一心想著要離開我?」

  雲清說這話的時候,手指不由自主地抬起放在我的臉頰,撫摸我乾澀的唇,「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最喜歡用你這張嬌艷的紅唇親吻我的臉,可是現在……」

  說著他傾身湊近我,他唇里呼出的熱氣也離我越來越近,就在他快湊近我的時,我猛地用力推開了他,「我們是兄妹,永遠都是!」

  他憤怒我的抗拒,抓住我的雙手將我壓到床下低頭俯視我。他咬著牙,惡狠狠地對我說,「我們不是,從來都不是!若不是江老爺子下錯命令,我的父親不會死於那場戰爭里,他會成為人人敬仰的英雄!」

  我冰冷而顫慄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所以你就把所有的仇恨放在了曾經幫助過你的江奕身上,拿走了他的腎,還把他的母親逼死?」

  我起了再遠鄉的時候,宋阿姨曾經對我說過,她的丈夫在一次執行任務中死去,當時她還懷著孩子,走投無路的時候遇到了江奕,是江奕救了他們母子,還把她的兒子帶到了美國上學。

  我察覺出他目光里的鬆懈,繼續咄咄逼人,「你父親去世的那一年,我的母親把你懷孕的母親接到了雲家,讓她生下了你。後來她放不下自己的丈夫,所以帶著你離開了雲家,離開雲家的你承受不住遠鄉的窮苦生活,一個人到了美國闖蕩,但你一個華人在美國根本就吃不開,幸好你遇到了幫助窮苦學生江奕。其實那個時候江奕剛到美國連自己都顧不好,但他還是善良地資助了處於苦難中的你,對嗎?」

  大概是我的猜測戳中了他心裡最隱秘的東西,他眸中瞬間聚齊了難看至極的陰狠。

  下一秒,他的手直接掐住我的脖子,「他根本就沒幫過我,他只是像對待乞討的乞丐一樣給了我一百美金,他根本就是無心插柳,可是卻讓我的母親承了他一份莫大的恩情!甚至為了報答他的恩情讓我拒絕他的腎源!」

  就在這一刻我突然就明白過來,為什麼在美國的時候江奕與雲清的彼此間相視的眼神會那般仇視,原來他們之間的恩怨糾葛早就已經埋下了。

  我也終於明白,雲清為什麼一定要用那30%的股份來毀掉江家了,原來他是在替他的父親報仇。

  我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悲傷自己的命運,卻未曾想過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有著盪氣迴腸的故事,

  在他不斷收緊的手掌下,我幾乎要窒息,我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試圖把他掰開,「如果讓宋阿姨見到你如今這副模樣,她該有多痛心。」

  不知道是宋阿姨三個字還是最後面一句話起了作用,他眸子裡陰森可怖的東西瞬間消散褪去了一大半,扣在我脖子上的手也漸漸收了力氣。

  我見提到宋阿姨有用,便繼續說道,「宋阿姨馬上就年過六旬了,她到現在都還在東海做事,難道你就不想把她帶出來,給她一個溫暖舒適的家讓她安享晚年嗎?你現在跟著老堂主一個無親無故的老頭身邊,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管,難道你就不覺得愧疚嗎?」

  大概是我的話起了作用,他還虛握在我脖子上的手慢慢地收了回去,略顯狼狽地站起身來。

  我虛弱地睜開眼凝視他寬大挺拔卻帶了落寞的身影。

  「哥,收手吧。」

  他聽見我的話,背對著我的身形微微顫了一下,隨後溢出低低的悶笑聲,「在你的眼中,是不是只有江嬴和江奕才是好人,無論他們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都可以得到你的原諒,而我不過為我的父親報仇在你的眼裡立馬就變成了十惡不赦的壞人。」

  我心口一顫,不知他哪裡來的如此言重的想法,我慌亂地搖頭,「我沒有,我沒有那種想法,無論你做過什麼,傷害過誰,你在我心中依然是無人可以替代的雲清哥哥。我說這些只是希望你能及早收手,老堂主他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人,我親眼看見他開槍傷人,他是那麼的嗜血,你跟在他身邊,我怕你——」

  「小初!」雲清直接打斷我的話,「我自己的事情我心裡有分寸,但是你,最好死絕了回到江嬴身邊的想法!」

  這樣的話他不止第一次對我說,可是他每多說一次都會多增加一分我想要回到江嬴身邊的渴望。

  可是我這種渴望在一個小時後也徹底死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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