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錯過與重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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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二十八章 錯過與重圓

  大年初二,蘇寧去了鬼街的青山茶齋。

  原本與澹臺錦瑟說好的年後去紫微宮做客,這會不得不往後拖延。

  沒辦法啊,守道者的主人,那位仙界之人隨時都有可能降臨華夏,由不得蘇寧不去爭分奪秒。

  時間緊迫,他必須儘快融煉體內的妖魔之氣,將修為提升至武力十八層。

  而後,不管是謀取六脈地魂,湊齊完整的造化之氣,還是前往仙人墓探查。

  成仙得道白日飛升,他勢在必行。

  為了自己,為了家人能安穩無憂的活下去,別無選擇。

  「我,我聽童鳶說,你和靈溪大年初八訂婚?」

  小院屋檐下,身著紫裙的恬靜少女素手煮茶,往爐子裡添加竹炭。

  她問的輕描淡寫,很隨意,很輕鬆。

  但清澈的眸子緊緊盯著蘇寧,似乎在等他親口確認。

  後者點了下頭,笑著回道:「是,奶奶定的日子,那一天百無忌禁。」

  「我今天過來,一是告訴你沒法近期動身前往紫微宮。

  二來,也是想通知你年初八那天過去吃飯。」

  「溪溪的意思,用不著大張旗鼓的動客,邀四方貴賓。」

  「簡簡單單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個飯就行了。」

  澹臺錦瑟低頭道:「挺好的。」

  「命中注定的姻緣,理當如此。」

  蘇寧拎起銅製茶壺,小心架在爐子上道:「命中注定是一回事,能否順利走到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和溪溪的命中注定僅限命格,若她看不上我,我不喜歡她。」

  「再多的接觸與親近亦是白費功夫。」

  澹臺錦瑟附和道:「是啊,命中注定的姻緣尚且如此,更何況萍水相逢呢?」

  「我,祝你們幸福。」

  「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蘇寧正色道:「梵音姐,你也一定會幸福的。」

  澹臺錦瑟放下手中鐵杵,往茶壺裡添加茶葉道:「你們的訂婚酒,我怕是沒時間去喝了。」

  「我已經安排好車子,明天一早返回紫微宮。」

  「我,在山上等你。」

  蘇寧遺憾道:「那下次見面,我和溪溪單獨請你吃飯。」

  澹臺錦瑟說了聲「好」,笑意醉人。

  水開了,茶香瀰漫。

  她安安靜靜的坐著,目光游離在飄蕩的霧氣中。

  不知在想什麼,神情莫名的感傷。

  蘇寧主動站起身倒茶,熄滅炭火。

  澹臺錦瑟輕輕的說道:「蘇寧,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稱不上有多喜歡,有多死心塌地。」

  「可某個瞬間的心動,深深烙印在心底。」

  「無關長相,家世,修為……」

  「或許,是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他閉著眼裝睡,略微上揚的嘴角。」

  「他的乾淨,簡單。」

  「少了世俗男人追求我時,隱藏起來的骯髒噁心,多了一抹我願意看到的天真。」

  蘇寧聽懂了這番話,捧著茶盞的右手不著痕跡的有些抖動。

  一閃而逝的緊張,他故作平靜道:「一見鍾情呀?」

  「相信。」

  「我第一次在桃山村看到溪溪,就是一見鍾情。」

  澹臺錦瑟反駁道:「不一樣的。」

  「你一見鍾情的是靈溪的容貌,傾城絕世之姿。」

  「一千個男人見到她,會有一千份一見鍾情。」

  「而我,我一見鍾情的,是我一直在等待的那個他。」

  「能讓我心湖盪開漣漪的那個他。」

  「奈何,終究遇晚了些。」

  蘇寧默默喝茶,不再接話。

  澹臺錦瑟接著說道:「我這也是命中注定。」

  「有人命中注定與他相見,有人命中注定與他錯過。」

  「曾經,我是有機會先認識他的。」

  「我……」

  她轉動杯盞,猛的握住,舉杯麵向蘇寧道:「敬你一杯,可惜不是酒,不然一醉方休多好。」

  「早點回去吧,我,有點累了。」

  蘇寧回敬道:「梵音姐,新年快樂。」

  她笑顏如花,似喝酒般一飲而盡。

  屋檐下,僅剩她一人。

  對面的座位空空蕩蕩,少年已走。

  她折斷一縷青絲,放在他喝過的杯盞旁。

  靈力絮亂,難以穩控。

  ……

  大年初二的下午,方玟萱的小院。

  蘇明康在自家兒子和閨女的激將鼓勵下,壯著膽子前來「再續前緣」。

  人來了,畏畏縮縮的站在院子裡閒逛,愣是不敢跨進客廳大門。

  蘇童鳶強拉硬拽了好幾次,皆以失敗告終。

  無奈放棄,由著老實木訥的中年男人裝模作樣的搗鼓花草。

  這一搗鼓,硬生生從下午一點多搗鼓到了傍晚。

  直到方玟萱出來透氣,一眼看到蹲在花台邊抽菸的蘇家男人。

  穿著身黑色西裝,罕見的打起領帶。

  不倫不類的,實在搞笑。

  她狐媚天成的臉龐閃過些許不自然,視若無睹。

  蘇明康屁顛屁顛的迎上前,沒話找話道:「那,那啥子梅花,要凍死了。」

  「得,得搬屋裡。」

  方玟萱冷笑道:「你家梅花夏天開?」

  蘇明康一時語噎,憨厚的抓撓頭皮道:「城裡的梅花怕冷,和鄉下不一樣。」

  「我,我幫你搬回去。」

  說罷,也不管方玟萱同不同意,小跑著去搬盆栽。

  蘇童鳶躲在臥室窗邊偷看,瞧見這詭異的一幕,差點沒笑出聲。

  恩,老爹可真行。

  這理由,腦子不好的人絕對想不出來。

  方玟萱表情無語,懶得多說廢話。

  蘇明康搬完梅花,去廚房找了塊抹布,大獻殷勤道:「哎呀,你這家具積了好多灰。」

  「到底是大城市,一天不擦灰落三寸。」

  「大過年的,得注意點,讓客人看到不好。」

  方玟萱雙手環抱於胸,冷冷的望著十二年前的枕邊人。

  他來做什麼,她心知肚明。

  可女人骨子裡的矯情不允許她主動「認輸」。

  她在等,等他主動開口。

  畢竟,她是乾淨的。

  除了他,再沒第二個男人碰過她的身子。

  即便對不起蘇家,她自問對得起他。

  「玟萱,地板也髒。」

  「拖把咧?」

  「這,怎麼還有衣服沒洗?」

  他端起木盆,碎碎念的來到井邊,貓著腰打水。

  方玟萱面紅耳赤道:「那是我的內衣,不用你洗。」

  蘇明康不為所動道:「又不是沒洗過。」

  「以前在桃山村,不都是我洗?」

  方玟萱窘迫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以前我是你媳婦,我們有婚姻關係。」

  「現在,我是你什麼?

  又算什麼?」

  「你,你就是來作踐我的。」

  她又羞又怒,站在原地直跺腳道:「你走,少在我面前晃蕩。」

  蘇明康坦然道:「以前你是我媳婦,現在你照樣是我媳婦,是童鳶和小寧子的親媽。」

  「玟萱,我,對不起你,我有錯。」

  「這些年來,我一昧的怪你,向旁人指責你,從未想過你的難處。」

  「你原諒我好不好。」

  「看在童鳶和寧子的份上,看在我做夢都在喊你的名字的份上。」

  他撂下水桶,直立立的跪下,淚流滿臉。

  客廳內,方玟萱側過身子,又哭又笑。

  有人此情可待成追憶,有人破鏡重圓續舊情。

  情,世間最難懂的那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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