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章 步步為營的柳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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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六十二章 步步為營的柳三生

  站在佟瞎子的角度去看,他的確有資格笑話柳三生愚蠢。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借著長生圖,借著夢白樓的奇門印,這位曾經的崑崙掌教早就掌握了造化之氣的奧妙。

  示弱,是不想引起守道者一方的懷疑。

  假死隱遁的真正原因,他必須找個足夠完美的理由讓人信服。

  他很清楚,一旦佟瞎子得知他與夢白樓破解了華夏梏桎的秘密,等待他們倆的將是死路一條。

  贏得了守道者,逃不過仙執衛的追捕。

  所以,他說的半真半假,淚眼婆娑。

  要多誠懇有多誠懇,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從滿臉的不甘心,到心懷惆悵的心酸,再到無計可施的絕望

  演戲嘛,自是越慘越好。

  拿成仙問道頂在前面,拿十五年的苦尋無果「力證清白」。

  或許不至於讓佟瞎子全信,但對方一定不會將他的假死隱遁與造化之氣的秘密牽連。

  能做到這一步,柳三生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接下來,便是講述他為什麼會和崑崙成為「敵人」,消除佟瞎子僅有的疑心。

  「老夫當年為一己之私離開崑崙,將掌教之位傳給我的大弟子季玄清。」

  「我以為他能挑起這份重擔。」

  「我以為他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誰曾想……」

  柳三生擺出恨鐵不成鋼的怒色,慚愧至極道:「老夫打死都沒想到他會勾結邪魔外道,搞的崑崙烏煙瘴氣。」

  「有道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子不教,父之過。」

  「我的孩子,我的徒兒犯下不可饒恕的過錯。

  哪怕我這個當師傅的不在崑崙,哪怕我與崑崙再無關係。」

  「可我,我不能坐視不管,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墮入魔道,毀了崑崙數千年的聲譽啊。」

  「崑崙,從不是一個人的。」

  「它不屬於老夫,不屬於歷代掌教。

  它屬於崑崙數萬弟子,屬於整個華夏。」

  柳三生眼蘊淚光,痛心疾首道:「大是大非面前,事關華夏安危,老夫寧可親手除掉這群不孝子,亦不能讓崑崙背負千古罵名,遺臭萬年。」

  佟瞎子讚賞道:「你是對的。」

  「無規矩不成方圓,無五音難正六律。」

  「華夏需要的,是六脈平分秋色,而不是一家獨大。」

  「能做到大義滅親,不徇私情,無論日後的崑崙怎樣,你柳三生無愧天地,清清白白。」

  季玄清雙眼通紅,手扶香案掙紮起身。

  他冷冷的望著柳三生,突然咧嘴笑道:「在主峰大殿,在崑崙列位祖師的靈位前,你可敢以天道立誓,證明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的心,是為宗門考慮嗎?」

  「是大義滅親還是另有所圖?」

  柳三生惺惺作態道:「玄清,莫要執迷不悟。」

  「勾結妖魔為禍六脈,事實擺在眼前。」

  「你說老夫另有圖謀,你怎麼不想想,你崑崙掌教的寶座從哪來的。」

  季玄清怒吼道:「立誓。」

  「我敢以天道立誓問心無愧,你柳三生敢嗎?」

  「煙梳,煙梳她在後山看著你呢,她最敬重的父親,如今謊話連篇狼心狗肺。」

  「她泉下有知,豈得安寧?」

  聽季玄清提到過世已久的女兒,柳三生的眼底,浮現真實的悲痛。

  但很快,被他平復下去。

  「誰都可以提煙梳,就你季玄清不行。」

  「你,不配。」

  柳三生說完這句話,閉上雙眼不再多言。

  言多必有失,他的一言一行,是專門演給佟瞎子看的。

  恰到好處的「解釋」,效果不錯。

  季玄清眸子一黯,跌倒在地。

  佟瞎子轉移話題道:「老柳,你這大弟子手段高明,提前送走了浩劫鍾。」

  「誅魔潭無法開啟,兩把鑰匙缺其一。」

  「你是他師傅,崑崙上一任掌教,對這第六峰的禁地,可有其它辦法?」

  他開門見山的說道:「我二人本不在一條船上,卻因為局勢所限,不得不站在一起。」

  「我為了華夏,你為了崑崙。」

  「目標不同,想法是一致的。」

  「蘇星闌安然渡劫,一旦等他甦醒,這世間,誰能與其爭鋒?

  誰敢與其一戰?」

  「死,不可怕。

  怕就怕我們死後,華夏將變成人間煉獄。」

  「群魔亂舞,白骨成山。」

  柳三生坦白道:「誅魔潭有兩處陣法,一處是開啟第六峰大門的「九玄浩劫陣」,一處是封鎖誅魔潭洞窟的「九玄封靈陣」。」

  「封靈陣年久失修,有了漏洞,不再具有武力十八層的威力。」

  「但浩劫陣,它是完好無損的。」

  「此陣借崑崙氣運維持運轉,鑰匙,是十聲浩劫鍾。」

  佟瞎子失望道:「哪怕我二人聯手,也難攻破浩劫陣?」

  柳三生垂放膝蓋上的手掌,那彎曲的小拇指不著痕跡的抖了下。

  然後,他一臉嚴肅的說道:「我覺得,得從崑崙氣運著手。」

  「從根源處切斷浩劫陣的運轉,此陣不攻自破。」

  佟瞎子斷然反駁道:「不行。」

  「崑崙氣運只剩一峰,氣運滅,地魂毀。」

  「地魂煙消雲散,崑崙將從六脈除名。」

  柳三生義正言辭道:「管不了那麼多了,相比一脈安穩,華夏的安寧才是重中之重。」

  佟瞎子煩躁道:「我說不行就是不行,這其中……」

  說話一半,他猛的驚醒。

  柳三生裝傻道:「為什麼不行?」

  佟瞎子訕訕乾笑道:「咱們同坐一條船,你為我著想,我不能讓你成為千夫所指的崑崙小人。」

  「這樣,再等等,等其它幾方勢力過來。」

  「佛門,運宗,他們的手裡,可都捏著武力十八層的底牌。」

  「我們怕蘇星闌,他們更怕不是?」

  柳三生笑容滿面道:「好,那就再等等。」

  佟瞎子滿意點頭,端坐調息。

  連日的奔波,他得儘快補充體內消耗的靈力。

  柳三生推開蒲團,轉身走向殿外。

  這場戲,針對佟瞎子的大戲,順利落幕。

  他瞥了眼第六峰,又扭頭眺望仙人墓方位。

  「三月底,到了呀。」

  他的嘴角,噙著淡淡的期待。

  「煙梳,別怪父親。」

  「崑崙的生死存亡,壓根不是我說了算。」

  「今日的犧牲,換來日後的成仙得道,這筆帳,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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