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 手段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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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六十章 手段盡出

  「何謂正,何謂邪?」

  「何謂對,何又謂錯?」

  血海翻騰,比之先前寬了不知數倍。

  姜臨安的身影在無盡血浪中越顯渺小,僅剩一個黑點。

  勢達巔峰,力摧萬物。

  一縷縷的黑煙在他頭頂燃燒,衍生姿態萬千的妖魔。

  一化十,十化百。

  層出不窮,層層相疊。

  直到洶湧澎湃的河水停止流動,直到密密麻麻的妖魔站滿了虛空。

  錦衣華服的姜家男人一指按在眉心,自毀神魂之力道:「此術明悟血腥,通於殺戮。」

  「是人,是妖,是魔,殺戮之下,皆滅。」

  「我以此術凝結界,聚囚牢,將你鎮壓虛空,三五千年不得逃脫。」

  「你,擋不住的。」

  神魂黯淡,姜臨安的臉龐扭曲而恍惚道:「六千年前你贏了,贏在我疏忽大意下。」

  「可六千年後,你輸了。」

  「有這三五千年的變化,你心心念念不忘的文殿興衰,還由你掌控嗎?」

  殺人誅心,直指要害。

  姜臨安俯身向前,右腳轟然踏出。

  身後千軍萬馬奔流不息,聲勢浩蕩。

  只見殘影浮掠,難見真身本體。

  妖魔張牙舞爪,承載著天底下最鋒利的寶劍,將連綿不絕的血河吸收殆盡。

  「崩崩崩。」

  神通之強,無人可擋的恐怖威壓震散了葬魔山脈外圍數十里。

  陡峭的山巒自底部開裂,一圈圈的剝落。

  地動山搖,岩石飛滾。

  樹木枝葉炸成碎片,濃郁的煙霧直衝雲霄。

  躲在其中的鳥獸尚且來不及逃亡,硬生生被從天而降的威壓籠罩撕裂。

  虛空深淵越陷越深,越擴越大。

  鬼哭狼嚎的聲音自裂縫傳出,攝人心魂。

  段自謙左手持筆,右手托著文殿氣運。

  遊走在設下的十八座陣法內,周身金光湧現道:「六千年前我能逼的你走投無路,六千年後亦當如此。」

  「殺戮之術固然可怕,卻並非沒有破綻。」

  「起碼,由你這一縷神魂施展的神通讓我看到了破綻。」

  「而這處破綻……」

  他隨手將文氣灌輸進十八道陣法,筆鋒撇向葬魔山脈道:「只要切斷這源源不竭的妖魔之氣,你再難助長神通之勢。」

  「用不了半柱香,九成運勢衰退,便是我反擊之時。」

  一筆掃過,叢林上空匯聚的血色長龍被一分為二。

  龍頭與龍尾分離,散做血霧揮灑飄蕩。

  姜臨安面不改色道:「半柱香,對我而言已足夠。」

  「斬。」

  食指為刀,一劈到底。

  妖魔嘶吼,仿佛受到召喚般齊齊相融。

  於是乎,肉眼可見的一抹鋒芒照亮了天地。

  它像是小世界的太陽,在清晨的早上緩緩升起。

  驅逐黑暗,迎來光明。

  是新生,是希望。

  又像是八月十五的月亮,皎潔如玉盤,神秘聖潔。

  抹除世間污穢,賜予眾生清淨。

  是溫暖,是團聚。

  「叮。」

  鋒芒初顯,在段自謙設下的第一道陣法上浮現,稍縱即逝。

  而後,第二道陣法,第三道陣法,第四道陣法……

  短短半個呼吸,九道陣法支離破碎,餘波宣洩八方。

  段自謙面色潮紅,一拳砸在文骨筆上,大聲呵斥道:「再結陣。」

  「嗖嗖嗖。」

  九陣方才毀滅,原地徒增光罩。

  十八道陣法憑空再生,似從未消失過。

  姜臨安輕蔑道:「徒有其表的強大,實則一觸即潰。」

  話音落,鋒芒璀璨。

  懸空陣眼的文骨筆悲鳴不絕,通體如墨的筆身光澤昏暗。

  「你……」

  段自謙奮力轉身,疾馳萬米之外。

  「咔嚓。」

  十八道陣法毀於一旦,僅僅用時一息。

  姜臨安漠然道:「文主生,武主死。」

  「文骨十八陣,處處留有生機,你用它來對付我,簡直可笑,滑天下之大稽。」

  「你,太弱了。」

  段自謙穩住身形,十指相勾,口中吐出一顆圓形珠子。

  黃豆大小,晶瑩剔透。

  拋出的同時,他牽引文殿提供的底蘊文氣被珠子快速吸盡。

  姜臨安嘲弄道:「文殿第二寶,破界珠。」

  「打不過,所以便想逃了?」

  段自謙不為所動,咬破食指塗抹珠子表面。

  鮮血映照,下一刻,他的身軀隱藏虛空裂縫,沉淪黑淵。

  姜臨安平靜道:「你不敢以神通相對,是因為你知道你領悟的神通在殺戮之術面前不堪一擊。」

  「仰仗仙器至寶,不惜動及文殿根本。」

  「破界珠,八百仙界,三千小世界,一個呼吸內任你往返。」

  「妄想拖延時間撐過半柱香?」

  「呵,痴人說夢。」

  他大手伸出,猛的點向段自謙逃跑的方位,氣息凌亂道:「去。」

  鋒芒消失,緊追不捨。

  姜臨安盤膝坐下,氣力全無道:「我幫了你,不求你有恩必報。」

  「但你答應我的事,希望你能做到。」

  雲層之上,有一柄三米長的銀刀落下,武殿老祖孤長笑隨之出現,鄭重抱拳道:「姜常念晉升真仙十九品是早晚的事,不用我來保護。」

  「文殿不敢動她,也動不了她。」

  「喬晚棠真仙十六品,向來坐鎮水韻仙界足不出戶。」

  「那裡有你六千年前留下的三式神通,擅闖者,無疑是自尋死路。」

  「剩下的……」

  他笑容玩味,視線鎖定下方的蘇寧道:「這小傢伙,我保他三次不死。」

  姜臨安搖頭道:「不,不是保他三次不死,是三千年內,不允許有人害他性命。」

  「身懷龍凰法相,日後一飛沖天是必然的。」

  「他缺少的,是時間。」

  「給他成長的時間,給他歷練的時間。」

  「三千年,不多。」

  孤長笑鬱悶道:「三千年還不多?」

  「他的天資,三千年後准有真仙十三品的修為。」

  「若是加上某些奇遇,十四五品也不一定。」

  「九品拜將,十三品封王。」

  「十四五品,就有了爭奪一界之主的資格。」

  「你小子哪是跟我做交易啊,這分明是給蘇寧找保鏢,半聖境界的保鏢。」

  姜臨安一言點透道:「賺的還是你,不是嗎?」

  「三萬年了,你一直捏著《虛子推演》的下半冊,研究的稀里糊塗。」

  「如今,我給你機會湊齊整本《虛子推演》,洞悉虛子前輩寄在書中的天機。」

  「絕品法相排第一的知命樹,排第二的源祖龍,還有那摸不透的聖人……」

  最後的一句話,不等姜臨安說完。

  他的神魂在風中盪開,青煙寥寥。

  孤長笑嘆息道:「這一次,我送你。」

  反手橫握「武骨刀」,刀芒綻放千里,傾灑八百仙界。

  天地清明,山河悸動。

  遠遠的,有女子掩面悲泣,淚流不止。

  這世間,再無姜臨安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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