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三章 後知後覺段自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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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七十三章 後知後覺段自謙

  文殿,內院,講道台。

  每隔三年,身為文殿老祖,段自謙都會在講道台開啟長達九天的傳法解惑。

  上至道心根本,下至秘術修行。

  無一不談,無一不講。

  然而真正有資格踏入內院聽講者不過寥寥數百人,大多是各殿親傳弟子,或是位高權重的長老管事。

  以身份落座,垂首聆聽。

  往年,不出意外的,九殿之首的文天樞會坐在第一排第一個的蒲團上。

  而後是其他八位殿主,與他並排占據第一排僅有的九個座位。

  九人之後,按入門先後,是一眾親傳弟子。

  緊接著是各殿長老,以及人數最多的中層管事。

  一切井然有序,誰也不敢在此胡來造次。

  但是今年,讓在場所有人感到震驚的是,一道孤獨的身影悄然位列文天樞之前。

  黑袍加身,黑霧遮掩。

  以一人之力力壓文殿九位殿主,獨領風-騷,獨拔頭籌。

  濃郁霧氣的包裹下,眾人只能依稀看到她模糊不清的背影,卻無法洞悉她的真實面貌。

  「那是誰……」

  遠遠的,有不明所以者呢喃發問,眉頭緊皺。

  「呵,還能是誰。」

  有人耐人尋味的回答道:「面具女就是祖龍之主,祖龍之主就是面具女。」

  「外界都傳瘋了,說太虛造化碑上排名第二的絕品法相在我文殿。」

  「半年前的天地異象,祖龍吞龍凰,據說乃老祖一手布局。」

  「嘿,如此驚天動地的變故,引得八百仙界萬眾矚目的大事,你竟然毫不知情?」

  茫然問話者神色大變,一臉驚恐道:「此話當真?」

  回話者笑意邪魅,高深莫測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有些事不是我等能打探的,知而不知,還是做好分內事吧。」

  問話者心驚不已,趕忙附和道:「對,你說的對,只是……」

  話鋒一轉,他若有所思的說道:「照這麼看,面具女似已被老祖收為親傳弟子。」

  「她的地位,將一舉超越九大殿主,成為文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明明有這意思,卻不曾開誠布公的宣告,其內蘊藏的深意委實讓人難以琢磨。」

  「旁的我倒不愁,我愁的是,以後我們該拿什麼態度對待她?」

  「親近了不好,太過疏遠了又恐遭她記恨在心。」

  「哎,真是件麻煩事。」

  小聲抱怨,他嘀嘀咕咕的牢騷不斷。

  回話者笑而不語,豎起兩根手指立於嘴邊,示意安靜聽法。

  ……

  三日後,傳法結束。

  文殿禁地,觀景峰。

  一峰獨立,峰高九千三百米。

  窄小陡峭的階梯上,段自謙一襲白袍走在最前面。

  默默跟隨的,是背負長劍的面具女與文殿九位殿主。

  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各懷心思。

  直到段自謙停下腳步,轉身走入半山腰的荒廢涼亭,一路上閉嘴不言的文天樞這才趁機迎上前,躬身說道:「老祖,昨日收到君源帝尊的傳音玉簡,說莫自傲帶蘇寧去了妖界。」

  「並未從仙界走,而是直接利用南庭小世界的那處虛空裂縫鑽了捷徑。」

  段自謙輕輕「恩」了聲,抬頭眺望山下的景色道:「怎麼,你覺得不妥?

  文天樞正色道:「豈止是不妥,莫自傲心懷鬼胎,其心可誅。」

  「他……」

  話沒說完,被面帶微笑的段自謙撫手打斷道:「別一口一個莫自傲,他是老夫的師弟,當得起你們一聲師叔祖。」

  「哪怕他外出遊歷一萬兩千多年,即便他從不插手我文殿之事。」

  「可你別忘了,文殿的傳承終究有他一半,這是師尊在世時親自賜下的。」

  「他不要,僅僅是目前不需要,僅此而已。」

  「不代表他與文殿一刀兩斷,徹底放棄了屬於他的那份造化。」

  文天樞眼眸一凝,順勢抱拳道:「老祖教訓的是,弟子明白了。」

  段自謙移動腳步,走向涼亭另一側道:「接著說。」

  文天樞原地垂臂,畢恭畢敬道:「蘇寧成為廢人,這是老祖希望看到的結果。」

  「若非莫自,若非莫師叔祖在最後關頭將他救走,那小子早就死無葬身之地。」

  「我們不出手殺他,有的是修行者會上去補刀,給他致命一擊。」

  「但現在,據君源所報,莫師叔祖不僅幫蘇寧續上了全身斷裂的骨骼與經脈,還要去妖界尋找那堪比三翅金蟬的「白睛蜂王。」

  「他到底什麼意思?

  是明著要和文殿作對嗎?」

  段自謙手扶沾滿灰塵的腐朽圍欄,白髮飛舞,目光悠長道:「作對不至於,莫師弟出身文殿,這裡是他的根本。」

  「想來……」

  尾音拖長,衣袍烈烈。

  他曬然一笑,嗓音中突然多了一絲不確定道:「當真是想借蘇寧圓滿輪迴大道?」

  文天樞正待說話,但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面具女開口了。

  「老祖,依弟子愚見,蘇寧不足為慮。」

  「龍凰被吞,任他傷勢痊癒又如何?」

  「失去了法相輔佐,他此生能否邁入真仙十品都成問題,更別提人人嚮往的聖人大道了。」

  「再則,就算莫師叔祖不為他療傷,待得姜常念等人找到他,一樣會為他傾盡全力。」

  「所以,淪為秋後螞蚱的蘇寧何不留給那群想殺他的人去殺?」

  「比如火玄,雲決,寒望……」

  「只要他腦子裡的姜臨安傳承還在,只要他不死,就註定他永世不得安生。」

  段自謙不著痕跡的瞥了眼面具女,表情怪異道:「說的有理。」

  「去吧,爾等皆退下。」

  「天樞,你隨我同行登頂。」

  眾人俯身一拜,齊齊化作流光飛逝。

  段自謙繼續前行,腳步越發沉重道:「此番布局算無遺策,卻唯獨忘記了不該忘的一角。」

  「姜臨安的記憶,他隕落太虛山頂的真相。」

  「蘇寧不敢對姜常念等人提及,想來是姜臨安最後一縷神魂消散前的叮囑。」

  「但莫師弟,他曾與那不孝孽徒關係匪淺。」

  「留著蘇寧,始終是一處禍端。」

  心生憂慮,眼露苦惱。

  段自謙沉吟片刻,下定決心道:「你去華夏等候莫師弟,瞧他願不願意將蘇寧交給你。」

  「恩,將那丫頭帶上。」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吞噬龍凰法相後,她身上的氣息有了些許轉變。」

  「也許是我感應錯了,又或者……」

  山頂狂風起,段自謙的聲音變的弱不可聞道:「替我好好的試試她。」

  「她啊,可比蘇寧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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