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五章 人間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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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讓!」

  雖說是車輪戰,但到底是九霄宮首席弟子,杜青青的實力在整個年輕一輩中也屬頂尖,幾番上陣的武林人士都被她輕易的擊敗了。

  當然,其中也有眾多門派有心相助的原因,既然必須要竭盡全力,那就派最不濟的弟子去,總不能說他們不盡力了吧?

  眼見一兩個弟子戰敗後黑袍宗主都沒有出手,眾門派掌門便有了默契,只是苦了那些被派上擂台的弟子。

  「馬強,一會你上。」

  「師父我……」

  名叫馬強的青年看了看師父,又瞥見周圍師兄弟捂嘴偷笑的模樣,滿心的無奈。

  然而師命難為,眼下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一拱手還是應了下來。

  眼見著擂台上已經分出了勝負,馬強便要挺身上前的時候,一道雄渾的笑聲忽然在席間響起。

  「哈哈哈,九霄宮弟子果然非同凡響,在下看的實在手癢,下一陣就讓我來領教青青姑娘的手段吧!」

  眾人側目望去,只見出聲之人身形挺拔,身著青藍色衣袍,腰間掛著一把摺扇,竟是掌天教教主,龍哲!

  他想做什麼?

  每個人的心頭都不禁冒出了這個疑問。

  論實力龍哲是與碧吟同個級別的強者,別說杜青青已經力戰幾場,就算是全勝狀態也絕不是他的對手。

  當然,無論他們怎麼想,也絕對想不到作為一流勢力的掌天教竟然是黑袍宗主的下屬勢力,甚至像這樣的下屬勢力還不止一家。

  思緒間,龍哲已經走到了台上。

  「請吧?」

  他的臉上是笑意,眼中卻是隱藏不住的不屑。

  「得罪了。」

  杜青青深吸了口氣,渾身的狼狽掩蓋不住那一身傲骨,即使面對超遠自己的強者,她眼中都沒有一絲畏懼。

  守護九霄宮,從來都不是某一個人的責任。

  自從知道那個人的不易後,她一直很想將這句話親口對那個人說,但想來,是沒有機會了。

  ……

  這場比斗從一開始就不曾有過懸念,儘管杜青青使盡渾身解數,對方卻從始至終只用單手對陣,仿佛在拿捏一個孩童。

  「青青!」

  不過數十招後,隨著碧吟一聲悲呼,杜青青便被龍哲抬手用摺扇擊中腹部,整個人倒飛出去,掉下了擂台。

  「哼,不堪一擊!」

  龍哲此時也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面目,居高臨下的看著台下的杜青青,滿臉的戲謔不屑。

  「噗!」

  杜青青猛地吐出一口血。

  所有九霄宮弟子的心都揪了起來,黑袍宗主卻是看的樂呵,朝身旁的梟擺了擺手。

  梟走上前。

  「勝負已分,閣下可以處決她了。」

  其實對於梟來說,這種事情他是相當不樂意做的,他殺人向來講究一個乾淨利落。

  但既然師父想要引出什麼人來,他倒也不介意配合一下。

  說動手就動手,龍哲可不是什麼有原則的人,辣手摧花也不過吃飯喝水般輕鬆。

  只見他跳下擂台,一步步逼近杜青青。

  眼看著愛徒動彈不得就要慘遭毒手,碧吟哪裡還管得了那許多,運起內勁就想推開身前的黑袍人。

  然而她剩餘那點內勁終究是杯水車薪,反被黑袍人一掌擊退。

  九霄宮弟子登時便躁動了起來,可他們連那些鐵鏈都掙不開,黑袍人輕易的就鎮壓了他們。

  喧鬧仍在持續,龍哲已經走到了杜青青身前。

  「聽,一群螻蟻在聒噪。」

  他期待在對方臉上看到恐懼。

  可得到的,只是一個沾血的微笑。

  「為這群有情有義的螻蟻奮戰而死,我亦心甘情願。」

  龍哲眉頭一皺,隨即嗤笑著拍了拍手。

  「螻蟻就是螻蟻,既然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了你!」說著,他舉起手中的摺扇猛地揮了下去!

  「不!青青!!」

  「師姐!」

  「大師姐!」

  無數悲慟的呼喊頃刻間響起,弟子們拼盡全力的推搡著,隨後在下一瞬,又重新歸於了平靜。

  「啪!!」

  拍擊的響動後,便是一陣骨骼斷裂發出的刺耳聲音,隨即,清冷的女聲傳了出來。

  「你,要殺我的弟子?」

  眾目睽睽之下龍哲的手不知被什麼力量生生打折,彎曲成了不規則的形態,摺扇則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在他身前,一道纖弱的身影捏著他的脖子將他輕易的舉了起來,龍哲呼吸突然受阻甚至發不出喊叫,端正的臉憋得通紅,喉間急促的發出喝喝的聲響。

  兩人的體型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弱小的那一方卻反而將對方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明明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那兩人身上,可就是沒有人知道這個白裙白髮的少女是何時出現的。

  除了一個人。

  「你果然來了。」

  黑袍宗主嘴唇微微勾起,臉上的興奮溢於言表。

  「宮主!」

  「是宮主回來救我們了!」

  台下九霄宮弟子們從平靜到激動,驚喜到近乎哭出聲來,有那脆弱些的甚至差點暈倒過去,幸好身邊有人攙扶著才能勉強站立。

  「凌瓊……」

  「真的是她,這下有好戲看了。」

  「白痴,你是沒死過?還看戲,不怕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在眾人一番七嘴八舌中,整個場面也似乎亂了起來,直到凌瓊將疑惑地目光投向碧吟。

  她收到的信內容是真如海忽然造訪九霄宮,並且提出要與她切磋。

  事關九霄宮,她才不得不暫且放下玉娘的事,一言不發的跑了回來。

  然而眼下的情景,好似不是那麼回事?

  「瓊兒,這些人劫持了我等,逼著我們和武林人士死斗!」

  碧吟言簡意賅的大聲喝道,隨即語鋒一轉,低下頭顫抖道,「蘇亮已經……」

  凌瓊這時才看到了被安置在擂台下蘇亮的屍首。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原本淡然的小臉頃刻間浮上一抹痛惜之色。

  這個弟子她記得,自小父母雙亡,資質不高卻很是勤奮,事事以門派為先,總笑著說九霄宮才是他的家。

  就這麼死了嗎?

  苦苦練功十餘年,甚至還沒來得及在江湖上留下他的名字,就這麼死了。

  他該有多不甘……

  「呼!」

  一陣微風颳過吹動她的衣裙,她紋絲未動,九霄宮弟子身上的鐵鏈卻隨著刮過的風,嘩啦啦的掉落在地。

  而遠在高台上黑袍宗主的身形卻像是被這一陣柔弱的風狠狠地撞擊了一般,猛地向後倒飛而去,口中噗的噴出一口鮮血!

  只這一手,高下立判!

  觀席間不時傳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如果不是今天再次見到凌瓊動手,他們都已經忘了她到底擁有多麼可怕的天賦。

  她強大,所有人都知道,但到底強到什麼程度,說實話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同樣超出他們認知的還有台上的黑袍宗主,然而就在上一秒,黑袍宗主便被她一招擊傷了。

  由此可見,只要她想,在場所有人的性命也只是一招的事情。

  「嗤,呵呵呵呵……「

  不過片刻,在所有人注視的目光中,黑袍宗主略顯狼狽的爬了起來,隨後擦了擦嘴角的血,低頭看著胸前被劍氣穿透的血洞,笑中著略帶責怪道。

  「這該是你我第一次見面吧?為了一隻螻蟻,你便要給我這樣的見面禮嗎?」

  凌瓊淡然的看著他,「螻蟻?」

  「是你的話,一定會明白的吧?」

  黑袍宗主語帶顫音一臉的興奮,是那種在名為人間的遊戲中,遇到玩伴的興奮。

  「是嗎。」

  凌瓊冷淡的回應道,說話間隔空將不遠處掉落在地的一把長劍抓入手中,順勢輕描淡寫的擲了出去。

  她的手是有動作的,劍明明是從她手中飛出去的,所有人也看到了劍移動的軌跡,可就是在劍出手的一瞬,眼睛便再也捕捉不到劍的存在了,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這一動一靜給人的感受太過震撼,以至於沒有人再去關注她到底將劍擲向了誰。

  「啊!」

  直到一聲慘呼響起,眾人這才將注意力放回了她出手的方向。

  只見碧吟身前的黑袍人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再往後看才發現他背後緊緊地貼著遠處的牆壁,胸口血流如注,洶湧的順著身體流到地上,形成了一片紅色的水窪,腦袋低垂下來徹底沒了生息。

  而在他胸口,一柄細劍已經近乎沒入了身後的牆中,只剩下半個劍柄露在身體外面。

  從地上的拖行痕跡來看,竟然是長劍拖著他的身體,硬生生的飛了百步之遠才將他釘入牆中。

  凌瓊當然可以輕易的將長劍穿過他的身體,但她沒有這麼做,反而調解收力與發力的點,才營造出這麼震撼的場面。

  她對力量的掌控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所有人的心中無不震驚的想到。

  「哈哈哈,對對對,你果然是明白的!你是明白的!」

  面對自己人的慘死,黑袍宗主沒有一絲傷心憤怒,反而大笑起來,神色越發興奮,在旁人眼裡簡直像是個不知所謂的瘋子。

  有眼尖的人也發現,他胸口的血洞不知何時已經不再有鮮血滲出了。

  好強大的恢復能力!這就是到了那種境界的力量嗎!

  眾武林高手心中無不艷羨與感慨,同時也湧起到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期間九霄宮的弟子們也沒閒著,抱團配合紛紛擊殺黑衣人後從他們手中奪過兵器聚集在了擂台之下。

  黑袍宗主的大笑,讓凌瓊多少露出些疑惑神色,她看看釘在牆上的黑衣人,隨後將目光移到了宗主身旁的梟身上。

  又是一道劍氣疾射而出,然而這次劍氣臨身,卻被黑袍宗主揮掌攔了下來。

  「嘖,何必浪費真氣!」

  他擺了擺手掌,嗤笑一聲,「梟,自己動手吧。」

  「是。」

  隨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方才力挫群雄的青年高手,臉上沒有一絲猶豫,掏出匕首,反轉一圈輕輕地在脖子上抹了下去。

  一滴,兩滴,滴滴鮮血落在地上,梟緩緩地跪伏在地,再沒了動靜。

  「如何?」

  如何?這下在場的所有武林人士都明白了他的想法。

  眾生在他眼裡便如草芥一般,連最忠實的屬下也不過是條聽話些的狗罷了,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

  「不知所謂。」

  唯一還能保持淡然的,也只有凌瓊一人而已。

  只見她輕聲說了一句,隨後凌空抓過不遠處一個武林人士的寶劍便飛身朝黑袍宗主沖了上去。

  那般白裙飄飄的模樣看呆了多少人。

  然而黑袍宗主眼見劍招將至,卻不躲不必完全沒有慌亂的意思,反而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我就知道你還沒明白,所以,你的那些門人都被我下了毒……」

  話音未落,劍尖貼著他喉間停了下來。

  儘管如此,銳利的劍氣依舊撕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你當然可以殺了我,不過,三日之後,那一百多條人命,也要給我陪葬!」

  黑袍宗主手指抹過頸間的血,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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