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零章 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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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父大人,跟我說說秦檜的事吧。你們謀劃了那麼久,應該知道一些他的弱點吧。應該也有所準備,一旦撕破臉之後該如何魚死網破的對付他吧。你跟我說說,或許我們會有所發現。」方子安沉聲道。

  史浩苦笑道:「子安,你是一定不肯認輸是麼?非要跟秦檜拼個魚死網破麼?你這麼做,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方子安道:「岳父大人,這種時候了,已然沒有退路。您當真以為,認輸便可避難麼?秦檜便會放過你,放過我麼?然則王爺呢?王爺怕也是要活不長久的。待新皇一登基,他是肯定要死的,恩平郡王不會留著他,秦檜也不會留著他。若要有所行動,便是要趁著當今皇上還在位,還鎮得住秦檜的時候行動。否則,秦檜隻手遮天之日,所有人都會死。你不是跟我說過前宰相趙鼎的事麼?你說他和秦檜爭鬥,最後辭了宰相避禍吉陽,但是秦檜終究沒有放過他,最後逼得他在家中自殺。趙普一代明相尚且受到如此的迫害,更何況是我們。岳父大人,這世上的事你看得比我清楚,應該知道跟虎狼妥協,最終的結果便是被虎狼吃掉。要對付虎狼,只有殺了他們,除此別無他法。就算眼下退避,換的一時安寧,將來又如何呢?拼死反擊,就算沒有奇蹟發生,起碼留的忠義剛烈之名,而非妥協懦弱之評。更何況未必便沒有奇蹟。」

  史浩眯眼看著方子安良久,伸出手來在方子安的肩膀上輕輕一拍道:「子安,我不如你。你說的是對的。但是……要想扭轉局面,恐怕是很難很難的。莫非你有了什麼想法。」

  方子安搖頭道:「我暫時並無良策,不過我考慮過了,若要扳倒秦檜,以他目前的地位和在朝中的勢力,尋常手段怕是不成的。我們若以他專權貪污結黨這些罪名去彈劾他,結果絕對無功而返。以他目前的地位,這些罪名早已不能對他又任何實質性的打擊。更何況,皇上對他是真的寵信,也絕不會支持我們。得不到皇上的支持,便毫無用處。」

  史浩嘆息道:「你明白就好。秦檜就像是一座大山橫在那裡,尋常手段最多挖掉幾塊石頭,砍掉幾棵大樹罷了,對他基本毫無損害。要皇上支持我們,談何容易。皇上若是覺得秦檜不好,又怎麼會縱容他這麼多年,任由他穩坐相位。皇上對他確實是極為信任的。可以這麼說,除非秦檜謀反,否則皇上絕不會動他。」

  方子安皺眉想了想道:「也未必是謀反才成,倘若我們能證明秦檜是金人的細作呢?皇上還會容忍他麼?」

  史浩一愣,驚愕道:「你的意思是……」

  方子安道:「倘若我們能找出秦檜是金人的奸細的證據,皇上當然不會姑息他。皇上對他再好,又怎會容忍一個吃裡扒外之人。這當然是皇上的底線。要扳倒秦檜,便要從這些事上入手,那是皇上的底線。」

  史浩皺眉道:「子安,不是我澆你涼水,你是想重提秦檜南歸之事?你難道不知道,這麼多年來,多少人想從這件事上下手扳倒秦檜,可曾有一人成功?誰都知道一旦證明了秦檜是金人的細作,秦檜便死無葬身之地了。可是他們最終只是送了自己的性命罷了。你現在這樣想,豈非在重蹈覆轍? 」

  方子安沉吟道:「岳父大人覺得,秦檜會不會是金人的奸細?」

  史浩仰頭沉思道:「我只說幾個這麼多年來所有人的疑點來讓你判斷。其一,秦檜當年被金人所擄之後,很快變節歸於完顏昌帳下,後來升至『參謀軍事』之職,還曾替完顏昌寫信勸降楚州守將趙立。其二,秦檜帶著全家老小毫髮無傷南歸,其時我大宋和金人鏖戰正酣,岳元帥等將領和金人打了好幾個大仗。在那種情況下,他怎麼能攜帶全家老小平安逃脫?其三,秦檜回來之後立刻便上書皇上,說什麼『南人歸南,北人歸北。』『以河北人歸金人,以中原人歸劉豫』。這種作為,豈是常人所為?其四,為了訂立和議,殺忠臣良將,殘害忠良。一心主和,對主戰一派趕盡殺絕。在形勢一片大好的情況下,和金人訂立和議。其五,同金人議和之初,本是魏良臣和王繪二人主持,但金人卻說這二人不可與之商談,點名要秦檜主持和議。其六,是秦檜同意了金人的『必殺飛,始可和』的條件,自毀長城。以上種種都是秦檜的作為,你覺得他是不是金人的細作?」

  方子安苦笑道:「這還不是奸細麼?奸細兩個字都寫在腦門上了。怎麼皇上居然看不清呢?」

  史浩嘆道:「老賊自有一套說辭,以上種種疑點,老賊都推得一乾二淨。這些疑點之中也確實有些證據難覓。比如說金人點名要秦檜議和,給出的理由便是秦檜在金國待過,在金國有些人緣,對和談有利。這樣的理由,居然被皇上認可了,那還能有什麼法子?」

  方子安咂嘴道:「皇上自己只想和議,秦檜投其所好,一拍即合罷了。怕是要將秦檜通敵的證據拍在皇上的眼前,皇上才肯相信這一點。皇上的心思很複雜啊,有了秦檜替他出面議和,遭受天下人的罵名,皇上求之不得呢。」

  史浩點頭道:「你明白就好。就算天下人都知道秦檜是金人的奸細,但是也奈何不了他了。」

  方子安道:「我不信他便這麼滴水不漏。若他是金人細作,定會留下蛛絲馬跡。比如說金人指示他行事派人接洽,會有書信來往什麼的。金人為了控制他,怕也要有些手段。這些其實才是關鍵的實證,而非是在朝廷上口說無憑的彈劾,讓他一一的辯駁,最後毫無成果。」

  史浩道:「你說的很是,但是即便有線索,也是查不出來的。」

  方子安沉吟道:「聽說秦檜府中有一座格天閣是麼?藏著秦檜的很多古玩珍寶之物。」

  史浩道:「是啊,這也不是什麼秘密。老賊酷愛古玩字畫,珍寶奇物,那格天閣便是他藏寶物之處。日夜有人把手,珍若性命一般。怎麼?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方子安道:「哦哦,隨口一說罷了。岳父大人,這樣吧,這件事我們從長計議。你萬萬不要辭官,容我想想對策好不好?」

  史浩點點頭道:「也罷,辭官也未必有個好結果。你好好想想,我也好好想想。總不能坐以待斃。明日我再進宮見皇上,跟他好好的談談。或許能有所收穫。」

  方子安點頭道:「好,多謝岳父大人。我去看看凝月去,岳父大人不會反對吧。」

  史浩擺手道:「去吧,說兩句話便回去。這種時候,不宜盤桓過久,在街市上也不安全。」

  方子安答應了,拱手行禮,轉身退出。

  ……

  史凝月在閨房之中坐著發呆,珠簾晃動之際,猛見方子安到來,頓時驚喜的叫出聲來。

  「方郎,你怎麼來了?我正在想著你呢。」史凝月快步沖了過來,一頭扎進方子安的懷抱。

  方子安托著她的臉上嘴便是一頓親,只吻得兩人氣喘吁吁站立不住,這才拉著史凝月坐在椅子上。

  「才幾日沒見,便想我了麼?」方子安笑道。

  史凝月紅著臉嗔道:「才不是呢,我是擔心你和秦姐姐的安危。萬春園的事情我聽說了,我上午便打算去你家中詢問的,可是爹爹不讓,還衝我發了火,硬是逼著我呆在家中。我如何能夠定心?所以便一直想著你們的事。快告訴我,事情怎麼樣了?秦姐姐還好麼?」

  方子安笑道:「原來是這樣。你放心,惜卿在我府中安頓,一切安好。你可不要亂擔心,這件事很快就會過去的。」

  史凝月道:「莫要哄我,這件事豈會那麼容易過去。否則的話,我爹爹又怎會那般焦灼,今兒一下午都不讓人打攪,站在雪地里想事情。我娘和我去勸,都被他給訓斥了。我還沒見過爹爹這樣呢。」

  方子安笑道:「凝月放心便是。事情雖然不小,但這些事有你爹爹和我呢。你爹爹解決不了的麻煩,這不還有你夫君我麼?我可比你爹爹有本事。」

  史凝月嬌嗔道:「不羞,你是誰的夫君啊?我們還沒成親呢。」

  方子安笑道:「那還是不是遲早的事,臘月可不遠了,你已經是我的夫人了。是我手心裡的螞蚱,想跑也跑不走了。」

  史凝月嬌嗔道:「人家也沒想跑。」

  方子安呵呵而笑,摟著她坐在腿上低聲道:「要不今晚我不走了,咱們生米煮成熟飯?」

  史凝月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那可不成,那可不成。」

  方子安嘆道:「瞧你嚇的。哎,看來還是對我又戒心啊。」

  史凝月紅著臉道:「那可不是,凝月的人是方郎的,方郎隨時可以拿走凝月的身子都可以。可是在我家裡,我爹爹也在,那是絕對不成的。我可不想讓我爹爹丟臉。方郎何必急在一時。咱們很快就要成親了。」

  方子安心中大樂,笑道:「逗你的而已,我可不敢這麼幹。你爹豈不是要打斷我的腿。罷了,我就是來瞧瞧你。你也不要鬧著去見惜卿,現在這時候,不宜這麼做。放寬心,一切有我。」

  史凝月點頭道:「我信你,我的郎君本事最大了,沒有什麼事能難倒他。你一定還有很多事,我也見到你了,便放心了。你趁著天光回去吧。我便不留你了。」

  方子安湊上嘴唇道:「不來個吻別麼?」

  史凝月紅著臉打了方子安一下,卻俯下俏臉,湊上紅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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