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穿過這個城市,遠遠的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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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洛北離開時天已經黑了,我和高大壯出門送他,等羅洛北上了計程車我就揮了揮手,「回頭衣服洗乾淨了給你去電話!」

  高大壯在我旁邊嘿嘿的笑,「這小馬玩的是兵臨城下啊。」

  「什麼城下?」

  我轉過臉,「小馬又是誰?」

  高大壯的臉在夜晚霓虹燈的襯托下意味不明,「小馬是誰你不知道啊,青梅竹馬麼。」

  「滾。」

  我一開口高大壯又神經病一樣的笑,這一下午加上晚飯他就沒消停,觸電似得,時不時的抿嘴偷樂。

  也不怪高大壯反應大,我媽那個人算是讓我見識到了,對羅洛北那個熱情的,還特意給我爸打電話讓他提前交班回來,說是家裡來了貴客!

  我爸一回來看到羅洛北也不認識啊,我媽就忙不迭的介紹,說羅洛北的家境如何如何,羅洛北那大學多了不得!

  爸爸的反應完全可以用莫名其妙四個字來形容,整張臉寫滿了人家條件好跟咱有毛關係!

  私下裡他還責怪媽媽耽誤他今天少賺錢了。

  媽媽來勁兒,捅咕著爸爸說人家為啥大老遠來看的小好?你是不是傻!

  我慶幸爸爸沒理會媽媽那套,他對羅洛北的態度就是中規中矩,沒過分熱情,只當羅洛北是我一個老鄉的樣子。

  羅洛北是真會來事兒,會說話還能陪著我爸來一兩盅,小酒一喝,算是對了我爸的脾氣。

  得!

  這頓飯沒等吃完,我爸媽對羅洛北的稱呼直接從小羅變成洛北了!

  人家要走了回學校這兩口子還捨不得,直說著,洛北啊,沒事兒常來啊,以後就拿這當自己家!!

  我都無語了!

  高大壯這旁觀者是從頭看到尾,吃飯的間隙還跟我挑理,「精衛,你說我來住好幾天了你爸媽也沒說叫我大壯啊,都是小高,怎麼那羅哥一下午就給你爸媽搞定了?」

  我在飯桌上懶得理他,只低聲的回了他一句,:「誰說叫你小高了,小姑不是叫你小壯麼,小而強壯,還想怎麼親切?」

  ……

  「祝好同學,我還往哪滾。」

  高大壯笑著揶揄我,「關鍵咱沒說錯啊,連大哥說是你的兩小無猜,這羅大哥呢,又蹦出個青梅竹馬,哎~你這是左膀右臂啊,不過哥們給你分析了一下哈,這兩匹馬呢,還是大馬強勁,火力足!!」

  我白了他一眼,「人家是馬,你是啥?騾子啊!」

  沒完了!

  「噗~」

  高大壯也不氣,:「精衛。我一說你就生氣,你說你氣啥?這是好事兒啊,那羅洛北……」

  我急了,「再說一遍,我和羅洛北不熟!!」

  也就從今天開始能稍微熟絡一些,但和連雋……兩碼事兒!

  「哎哎哎!你甭跟我來勁!」

  高大壯哈出一口白氣,「你熟不熟的你爸媽現在都熟了,知道今天吃飯前兒我啥感覺不,那就是姑爺子上門,老丈……哎呦!別打我頭啊!!」

  「說!再說我還削你。」

  「咱別動手行不!」

  高大壯無奈的,「我又沒說錯,羅洛北的定情信物不都給你留下了?」

  「那叫定情信物啊……」

  我冷著臉看他,「怎麼,間歇性失憶症犯了啊!他那外套都是血,難不成他說扔我就讓他扔了?!人沒幫忙打架啊!咱是不是得留下來洗洗在還給人家!給你嘴碎的,這樣,我外套也脫給你,你洗完還給我……記住。定情信物!!」

  「哎,別!!」

  高大壯退了一步,左手朝我一抬,:「好姐,您可憐下我這殘疾人啊!我就是給你開個玩笑……再說,羅洛北這路子不對,沒分清主次都!」

  「什麼路子……?」

  起勁哈~

  「那個……」

  高大壯訕笑的看我,「他沒給我意思意思我才不告訴他呢,再說,哥們就認準老馬了,小馬的檔次還稍微……哎哎,不說不說,你看你老嚇唬我……」

  我瞪著他,憤恨的放下手,「一會兒不動你就渾身刺撓!」

  介就是一賤人!

  「精衛,你就是……哎,那不是咱弟弟麼!」

  高大壯還要跟我臭貧,轉身的時候手朝著街邊一指。「這小子跑哪去了,一天都沒見影兒。」

  「祝浩!」

  我一看到祝浩就喊了一聲,「你幹嘛去了,才回來!」

  仗著羅洛北轉移了爸媽的注意力,不然早得火了!

  祝浩習慣性地不愛言語,騎車到我們身前才磨磨蹭蹭的下來,眼鏡遮著眼也看不出個陰晴,「我去醫院了。」

  「去醫院幹嘛?」

  我愣了愣,「你不舒服?」

  「不是……」

  祝浩扶著車把,:「你們打架的時候,我看到了。」

  「……」

  我和高大壯同時怔住,:「你看到了?」

  「嗯。」

  祝浩點頭,抬眼看向我,「準確的說,你跟著大壯哥出門時,我就遠遠的跟著你了,剛到街邊,我又看到一陌生男人跟到你身後……不過。看起來那個人認識你,是很熟的朋友。」

  我去,連環跟啊!

  「所以?」

  高大壯挑眉,「你小子是在哪藏著的,一直沒露臉?」

  「也不用我露臉啊,我姐的那個老熟人不是很神勇麼……」

  祝浩悶悶的,「我的琴聲嗚咽,淚水全無,能做的,就是不發一言,穿過整個城市。」

  「不是,你啥意思?!」

  高大壯有些著急,「看我們打架你賣呆是不?講不講究!」

  「你傻啊!」

  我撞了高大壯肩膀一下,「沒聽出來是詩啊,祝浩,你去醫院幹嘛?是跟著馮學那幫人了?」

  「嗯。」

  祝浩點頭,垂下眼,「我怕他們回頭再找你們麻煩,就偷摸的騎車跟過去了,後來發現,他們全去醫院了……」

  就說沒人比我了解祝浩麼!

  「那這麼說,這事兒鬧大了啊!」

  我有些緊張,「是不是家長都知道這事兒了。」

  「他們家長是去了。」

  祝浩應著,:「但我在病房外沒聽到他們供出壯哥和你的名字,也沒說我的事兒……」

  我瞭然,:「大壯,看樣子,他們是想私下再找麻煩。」

  這個年齡段凡事還脫離不了父母,可遇事,也都不想讓父母插手,甭管是欺負別人還會挨欺負的,都有著自己一套處事原則。

  好處就是不會讓爸媽跟著急,壞處就是,誰知道他們會搞出什麼!

  「我怕?!」

  高大壯切了一聲,聳肩就朝著巷子裡去,邊走邊唱的,「天地悠悠過客匆匆朝起又朝落~恩恩怨怨生死白頭幾人能看透~紅塵呀滾滾~~」

  「高大壯!!」

  我和祝浩對看了一眼,無語的喊了他一聲,「你有沒有新鮮的!怎麼說咱都是九零後啊!!」

  高大壯腳步一頓,勁勁兒的回頭看我,「一步踏錯終身錯~下海伴舞為了生活~舞女也是人~心中的痛苦像誰說~為了生活的逼迫~顆顆淚水往肚吞落~」

  「姐,這是新歌麼?」

  祝浩懵懵的看我,「調調好老的樣子……」

  我看著高大壯還在那伴舞搖啊搖的,無語的親清了清嗓兒,「咱甭搭理他……」

  「陌生人!!」

  話沒等說完,唱的歡的高大壯又是一嗓子,巷子裡本就很黑,只能藉助鄰居院子裡的燈光,高大壯就在這影影綽綽的環境中雙臂伸展,要飛天的樣兒,正衝著我和祝浩,聲情並茂的,「我也為你祝福!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我只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

  我和祝浩默契的停住腳步,隔著昏暗的燈光看著他,嘴角不自覺的牽起,「弟弟,你壯哥是受你啟發的不?」

  祝浩輕笑一聲,「總有寂寞的日子,總有痛苦的日子,總有孤獨的日子,然後再度孤獨,是誰這麼告訴過你,答應我,忍住你得痛苦,不發一言,穿過這個城市,遠遠的走來。」

  「我來!!」

  高大壯喊著,喊得不知道誰家養的狗都開始叫喚,他還來這勁兒,「我肯定來!一萬年太久。我只爭朝夕!!」

  「……」

  這夥計是受什麼刺激了!

  ……

  假期一結束,回到學校我最擔心的就是馮博找茬兒的事兒,可眼瞅著要到十月底可我都沒看著他,回家和祝浩一詢問,那馮學請了病假也沒去學校,對祝浩來說這是好事兒,他巴不得馮學就此不念了。

  我總覺得不太對勁兒,趁著齊老師找我去辦公室拐彎抹角的一打聽,馮博也請病假了,明記著他們兄弟倆被羅洛北打的也就是些皮外傷,至於養這麼久?

  「祝好,你關心馮博幹嘛,他是高年級的,你們熟麼?」

  「不熟。」

  我站在齊老師的辦公桌旁笑著,「就是隨便問問,先前說過幾句話。」

  「不熟就好……」

  齊老師不願意多談他的樣兒,手裡還拿著我們摸底考以及月考出來的排行榜,「祝好,知道今天叫你來是什麼事兒吧。」

  「額,不知道啊。」

  看著排行榜,我手裡也有,小長假回來就出了摸底考成績,我是班級第十,因為我們班不是重點尖子班,即便我班級前十名,年級上,也都是五十開外了。

  快月底了這又月考,成績是今早出的,我退步了兩名,班級第十二,早上高大壯就在班裡發成績排行榜了,那小子是真厲害,全班第一,年級前十,大班長一點不白當,別看人家瘦,骨頭裡都是肉啊!

  「你這成績,我不太滿意。」

  齊老師有些嚴肅的看著我,「祝好,你的入學成績可是全班第三名,摸底考到第十名的時候我想只是剛剛開始,你還沒適應節奏,可是這次考試,怎麼又退步了?!」

  「……」

  我垂下眼,不敢在嬉皮笑臉的,自己也沒想到會發揮成這熊樣,想想這兩個月,上課時確和高大壯小動作比較多,雖不能說不用心,但也沒有像第二名滕菲那麼拼命學。

  再加上放假期間又處理了一起小邪事兒,那些東西總歸傷身,我一到晚上就困,睡覺就做夢,總有人跟我說話教我一些還聽不清的東西,所以就……

  咱這情況真沒法和齊老師說啊!

  「祝好,還記得你報導第一天在全班同學面前說過的話麼,如果是這個成績,你就是吹牛了,告訴我,你當時在全班同學面前說的話,是大話麼?」

  「不是……」

  我吭吭的,臉熱的慌,想說,最初也是被剛到那了,得虧這還算靠前,不然得多打臉?

  「好。」

  齊老師沉了口氣,「這次我先不多說什麼,咱們再看看期中考的成績,如果到時候你成績還沒有提高,那麼我就得和你好好談談了,明白沒?」

  「嗯。」

  我沒脾氣的點頭,「齊老師您放心吧,我肯定努力。」

  「好,先回去吧,把高大壯給我叫來。」

  「誒!」

  我剛要走,唇角就是一牽,「齊老師,叫高大壯是獎學金的事兒吧。」

  都快一個月了,應該落實了!

  齊老師有些複雜的看我笑笑,「去叫他吧。」

  「好嘞!」

  我痛快的回班叫了高大壯,這貨可惦記獎學金很久了!

  「祝好,你還不換座位啊。」

  高大壯一走,滕菲就回身看我,:「坐這看黑板什麼的得勁兒麼。」

  「習慣了。」

  我翻著英語書頭都沒抬的回著,「滕菲,你不也沒換座位麼。」

  「我不想去前面,老師總盯著,煩,再說,我坐你前面習慣了。有不會的題可以和你高大壯一起探討……」

  滕菲笑意輕輕的,「哎,你怎麼還看上英語書了,下節課不是英語啊。」

  「我不是英語分落得分比較多麼,齊老師都找我談話了,咱得爭分奪秒的使使勁兒……」

  我說著,在書上指了指,「滕菲,這個句型轉換你能給我講一下嗎?」

  「啊,好。」

  滕菲很有耐心的看了看,「這種句型還可以轉換為其它兩種句型,動詞加賓語加……」

  正說著,高大壯就黑著臉回來了,一見他那樣我就有些納悶兒,等滕菲講完就看向他,:「你怎麼了?」

  「沒事。」

  高大壯氣壓低著,手掏出書直接摔打在桌面上,夾板剛拆下沒幾天,也不知道輕點。

  「高大壯,是齊老師說你什麼了嗎?」

  滕菲也有些疑惑的,「別說摸底了,你這月考發揮的也得很好啊,回回咱班第一,年級榜單還是前十名,我雖然是咱們班第二名,可年級榜單才第十六。」

  「學習好有屁用。」

  高大壯懟出一句,掀著眼皮看向滕菲,「你喜歡下次第一名給你坐,老子不稀罕。」

  滕菲被高大壯呲的眼一紅,:「高大壯,我沒說什麼吧。」

  「滕菲沒事兒,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可能是吃錯藥了。」

  我接茬兒,等滕菲一轉過去就沖高大壯小聲的道,「是不是獎學金的事兒?」

  高大壯嘴角噙起冷笑,不言語。

  明白了!

  我點了下頭沒在多問,想著辦公室里齊老師的臉色……難怪笑的那麼難看!

  「那給誰了啊。」

  我漫不經心的問著,也沒看他,「你這本來就是被挖來的,發揮又沒失常,獎學金為啥不給你?」

  「這還不簡單?」

  高大壯吃了蒼蠅似的,「得罪小人了唄。」

  「……」

  我愣了幾秒,慢悠悠的看向他,「馮博?」

  「草……」

  高大壯吐出口氣,憋的眼都紅了,:「他還不如給我玩明的呢,有個副校長的爹就是好使。」

  「你應該早就猜到了吧……」

  我突然想起那晚高大壯在我家巷子裡的不正常,又唱又跳又春暖花開的。

  「那又怎麼樣?」

  高大壯哼哼的,「誰他媽想猜著?草……馮博,別讓老子看到他,敢斷我財路……」

  「你消停的。」

  我撞了他一下,上課鈴聲一響就拿出書,:「只當破財免災,別整事兒啊。」

  ……

  「精衛,禮拜天有空嗎,我想約你出來走走……」

  下午剛下課羅洛北就來了電話,我站在班級門口接著,「周日我得在家學習,今天我們班主任都找我談話了,我這次的考試成績不怎麼好。」

  「哪科有問題?」

  「英語。」

  我嘆了口氣,打從羅洛北來我家吃過一頓飯後他就隔三差五給我來個電話,偶爾還會應我媽的邀請來家坐坐,算是能熟悉些了。

  「以前也沒覺得有問題,現在稍微有些跟不上,得使使勁兒,這樣,你哪天中午沒事兒來趟我學校吧,前幾天你來我家還是把衣服忘了,這回我提前把你外套裝書包里,直接在校門口還你……」

  「沒事兒,外套我不著急穿的。」

  羅洛北應著,「需不需要我給你補補?我英語還可以。」

  「不用了。太麻煩了,這樣,你先忙,回頭你要外套了給我來電話……」

  隨便的說了幾句放下手機,眼一抬看到高大壯黑著臉從教室里出來,「哎,高大壯,你去哪啊,一會兒要上課了!」

  「廁所。」

  高大壯陰沉的臉回了我句,「沒回來你就和老師講我便秘!」

  「你還沒完了啊!」

  我上前扯了扯他胳膊,:「不就一獎學金嗎,照這麼看回頭馮博來學校了你還要找人麻煩啊。」

  「我怎麼找?」

  高大壯笑的死難看的,:「我是能變出一有能耐的爹啊,還是能找出幾十號的兄弟,好姐,數姐,勞煩您讓我一個人靜靜行嗎,我去廁所里找找失敗者的安慰成嗎?」

  我瞄了他褲兜一眼。「……你要去抽菸?」

  「有意見?」

  高大壯晃蕩了一下禿瓢,「當您的二大神還得戒菸?」

  「不是……」

  我吐出口氣,「大壯,不就是幾千塊錢嗎,你……」

  「我差。」

  高大壯堵得我沒電,「精衛,你也差,咱都一路人,誰都別在這事兒上崇高,獎學金這東西不需要積德,我學的眼前發黑的最後便宜後面的人了?」

  「可是大壯,事兒既然……」

  「我明白!」

  高大壯點了下頭,「所以我忍!你中午不也去找齊老師了嗎,人怎麼說的,沒戲吧!」

  我沒聲了,中午我的確去齊老師的休息室了,就是想掰扯掰扯高大壯這事兒,他家本來就特困,人考第一憑啥不給獎學金,可齊老師那邊也沒辦法,校領導在高大壯獎學金這事兒上就是不批,她著急也沒用!

  齊老師還問我要不要在班級里給高大壯搞個募捐,我拒絕了,高大壯家是困難,可他更好面兒,搞這個,他得急!

  本來我尋思沒掰扯明白就別說了,沒成想,這小子眼神還挺好使,盯著我呢!

  「精衛,我知道你想替哥們分憂解愁,可是沒用,咱上頭又沒人的!」

  高大壯舌尖頂了頂腮幫子,「算了,這口氣我硬咽了,就讓我去頹廢會兒吧……」

  我鬆開手,點了下頭,「成,你自己待會兒吧。」

  高大壯嗯了一聲,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我,「對了,齊老師說了你考試成績的事兒,回頭等哥們緩緩,好好給你補補,我老闆可是莫河出來的,學習成績就得跟本事一樣,不然都對不起那多出來的靈指兒!」

  「滾蛋!」

  我呲一聲,等高大壯走遠就沉下臉,看著他瘦瘦小小的背影,胸口莫名盤橫起一股說不出的無力感,有時候得承認,無論在哪,都沒有絕對的公平。

  回到教室,班級里還鬧哄哄的,吳丹和幾個女同學正熱絡的討論什麼演唱會,看到我就樂呵呵的張口問我去不去。

  我連明星的名字都沒聽清就回了兩個字說不去,甭說沒時間了,門票錢我也沒有啊。

  「吳丹,咱連票都弄不著還怎麼去啊!」

  有同學應聲,「現在黃牛都炒到三千多一張了!還是後面的!」

  「我正讓我爸想辦法呢!」

  吳丹回著,「我昨天加了粉絲後援會的核心團成員,讓她給咱想想辦法了,幾年才一次的巡迴演唱會,不去太可惜了!」

  我坐回位置也沒應聲,抬眼見滕菲還在戴著耳機學習,耳邊滿是吳丹她們這些不在乎成績的嬉笑著討論演唱會的聲音,想著高大壯那暗淡的背影,不自覺的呼出口氣——

  這心境,呵!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喜幾家愁,幾家夫婦同羅帳,幾家飄散他州啊。

  『嗡嗡!~』

  兜里的手機再次響起,拿出來看了看,是我爸發來的信息,只有一句,『好兒,今晚我不去接你了,石同學病了,看天氣不好,我能多接幾趟活,你放學了早點回家,帶傘了沒?』

  我轉眼看了看窗外,天的確陰的厲害,北方是典型的一場秋雨一場涼,差不多在下一次雨,就過渡到冬天了。

  手上按出一行字,『沒事,你忙你的,我放學就坐公車回家了,要上課了,我關機了。』

  帶不帶傘又能怎麼樣?

  不都說不接了麼!

  ……

  放學時天果然下起了雨,淅瀝瀝的,透著深秋的涼意。

  我撐著一把高大壯找來的雨傘踩著濕漉漉的操場朝著校門口走著,身邊的不住校的同學們三三兩兩的擠在傘里說笑著離開,許是天氣的關係,心情越發的不好。

  從兜里掏出手機,撥出號碼就放到耳邊,響了幾聲後那邊接起,:「喂,丫頭!」

  「嗯,三叔,你和大奶奶吃飯了沒?」

  「吃完了!」

  三叔大咧咧的應著,「不是說月考了嗎,成績出來了沒?」

  「出來了。」

  我會這話,即便天色暗沉,也能清楚的看到從嘴裡出來的白氣。

  「怎麼,聽口氣是考得不好?」

  「哪能啊!」

  我哈了一聲,電話兩三天就得給店裡去一通。我不打三叔說大奶奶就著急,老太太還不能說,就念叨,精衛著忙啥呢,連個打電話的功夫都沒有?

  可很多時候不是我不想打,是不敢打,怕哭,沒出息噻。

  「好懸沒第一,我合計別答得太滿,得有點進步空間……」

  三叔聽我說著就笑,「對對對,咱得謙虛哈,不惜的答,這上學啊,三天兩頭的就是考試……你等等啊,你大奶奶要跟你說話……」

  我應了一聲,就聽到大奶奶的聲音響起,:「精衛啊。你放學啦。」

  「嗯。」

  「那邊下雨了吧!」

  我抿著唇角,「您怎麼知道?」

  「我看天氣預報啊,回來後我每天都得看你那邊的天氣預報,下雨了天冷,你爸去接你沒啊,有沒有傘!加沒加衣服,可千萬別著涼了!」

  「大奶奶您放心吧,我凍不著。」

  我扯著嘴角,:「咱家那邊都冷了吧。」

  「冷了!」

  大奶奶哎呀了一聲,「我昨天收拾屋才發現你那毛褲啥的都忘了給你帶了,讓你三叔回頭給你郵過去,那都是織的,暖和!你記得穿啊!」

  「好……」

  我嗓子像是有些啞了,看著校門外一些等著的家長,模糊的,總覺得大奶奶那堆人里——

  在鎮上,一放學下雨沒帶傘,大奶奶一準兒會在,她撐著把傘帶著個雨衣,我總嫌雨衣難看不穿,她就各種粗魯的往我身上套,套完還在我頭上撐著傘,然後在嘮叨我一路,那時候我多煩啊,這老太太一點都不溫柔,可現在呢,想她都得忍著。

  「大奶奶,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大奶奶應著,:「精衛,放學趕緊回家啊!別在外面晃蕩,晚上東西多!你最近沒看到啥吧。」

  「沒。」

  祛邪的事兒沒說,怕她擔心,「大奶奶,我放寒假想回去。」

  「奶咋跟你說的啊,你這頭一回過年,得在家啊!」

  大奶奶音兒也有幾分沙啞。「精衛,重複的話奶也不說,你長大了,可不能任性,知道嗎?」

  「嗯。」

  我嗓子擠著音兒,走出校門,又說了幾句放下電話。

  雨滴敲著傘頂發出噼啪的聲響,長呼出口氣調整了下情緒,剛要過馬路,身旁就傳出了車笛聲響——

  嘀嘀……嘀嘀……

  尋音兒看去,身旁是輛黑色的商務,借著路燈並沒有認出車來,本能反應還以為是擋路,撐著傘退了兩步,車卻在我身前停住,車門同一時間打開,邁出來的是英倫皮鞋,黑色西服長褲,視線隨來人的腰線向上,不禁訝然,「……連雋?!!」

  剎那而已,小心情就被拯救了!

  「怎麼?」

  連雋上衣只穿了件黑色的襯衫,沒戴眼鏡,整個人成熟硬朗的厲害,看到我就彎起眉眼,「給誰去電話呢,一副要哭還不敢哭的樣子。」

  「我沒……」

  我說著,趕忙把手裡的傘朝他頭上遮了遮,「你怎麼來了啊,還穿的這麼少?」

  「凍壞了讓你心疼。」

  連雋笑著,從車裡拿出外套就披到我身上,很自然的接過我的雨傘,「上車,我的祝精衛瓦列里婭小姐。」

  「……嗯。」

  我失笑一聲就披著他的外套上車,這大哥的動作太流暢,連我臉紅都顯得忸怩了!

  車裡的空間很大,我一上去就看到了司機,熟人,「李哥!」

  「祝小姐您好,好久不見了。」

  李哥回頭看我笑笑,「我本該下車的,小爺說不用,你這,只能他來。」

  「……」

  我臉又紅一層,都不知道咋接!

  車門一關,我看著坐到旁邊的連雋還有些侷促,手擱到旁邊的扶手箱上,尬聊著,「連雋,你怎麼又換車了,這寬敞,車座位也大……」

  連雋就笑意輕閃的看著我,也不接茬兒,好一會兒才把唇朝我耳邊一湊。輕輕音兒,「你怎麼一看到我就臉紅?」

  「才沒!」

  我說熱就熱的,手還摩挲了兩下座椅,「說車呢,你看這還皮著的呢,得挺貴的吧……」

  「當然。」

  連雋勁勁兒的樣兒,「積分換了好幾袋洗衣液。」

  「……」

  我臉一燒,聽著李哥在駕駛室輕笑出聲,自己還忙著解釋,「小爺我不是故意的。」

  連雋沒應聲,只是看著我,「精衛,你想喝點什麼?」

  我搖頭,「我不渴。」

  「熱奶茶吧,天涼。」

  連雋說著就看向駕駛室,「老李,你前面停一下,買一份熱奶茶,記得,買久一點。」

  「……」

  我腦門子又是一麻,這人真好意思唉!

  「好。」

  李哥回的乾脆,沿街邊兒開了一陣兒就停穩下車了。

  一剩我倆,咱這呼吸都不太順暢,明明每天都給他發簡訊的,可一見到他真人了,就有一種說不清的久別之感……

  連雋倒也不急著說話,就是看著我,眸光里都是輕輕閃耀的笑意,潤的這車內氣溫又蹭蹭的上升了幾分。

  「嗯哼~」

  我憋了好一會兒,臉紅脖子粗啊,「這車,挺好哈~你看,這座椅旁邊還有按鈕呢~」

  連雋似笑非笑的,「嗯,你試試。」

  「能摁啊。」

  我遲疑的看著他,手一賤,:「哎!!」

  嚇得我!

  座椅靠背直接就變平了!

  讓你欠兒!!

  連雋忍俊不禁的,作勢就要壓上來的樣兒,驚得我立馬杵了他肩膀一拳,姿勢極其難看的坐起來,「別亂動!!打你啊!!」

  「又打我……?」

  連雋伸手扶著我後背,笑的意意味味兒的:「祝精衛,在這震不是委屈了你?」

  「鎮?你想鎮誰啊!」

  我愣了一下,又按了那按鈕讓靠背起來,再按,又下去了,玩了太神奇了也,:「我還能被鎮住,開玩樂的!」

  連雋就眉眼含笑的看我,「好玩嗎。」

  「嗯,你這個空間真大,整個都能……」

  我對著連雋的眼,趕忙收回手,尷尬的清了清嗓兒,祝精衛你那腦瓜子是不是被門弓子抽過!

  玩什麼玩,怎麼在他面前淨是幹缺心眼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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