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即使失敗一百次，也不要後悔一次
……
「謝謝……」
從保衛科的治安室出來天都黑了，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還在朝著校教導主任以及科長不停點頭哈腰的爸爸朝著羅洛北輕輕聲出口，「謝謝你。」
一個下午，發生了太多事。
先是我和高大壯以及馮博一起被救護車帶到了醫院，我沒啥大礙，無外乎就是臉腫點，肩膀有些淤青，身上的血都是馮博的，其次就是高大壯，血擦乾淨後就剩被踹出的紫印子，但總的來說，他和我，都是皮外傷。
傷勢最重的是馮博，一到醫院就因失血過多而休克了，當即被送進了手術室，要說我沒怕是不可能的，如果馮博真有個三長兩短，那高大壯的人生也就此報銷了。
許是禍害遺千年，這馮博被搶救過來了。
他後腰一共有兩道被高大壯刺下的傷口，一道較輕，另一道卻累及腎臟，一直血尿，造成了單側腎損傷，醫生在手術室門口就已表明，馮博即便痊癒，日後的單側腎功能也極易出現問題。
我當時還在醫院，聽到這兒心就是一哆嗦……很明顯，造成馮博腎損傷的就是高大壯的第二刀，他刺猛了！
高大壯沒一直在我旁邊，他檢查出無明顯問題後就被保衛科的教員帶回學校隔離審查，要做的，就是等待馮博的病情鑑定結果，最後，在根據馮博父母態度進行協商，看是否需要送警。
沒錯，就是送警。因高大壯還未成年，所以校保衛科暫時可以給他帶回學校落實調查再出最後結果。
保衛科的教員說高大壯給馮博的兩刀足以構成輕傷，達到了犯罪標準，已經可以列入刑事案件。
即便高大壯還未滿十八歲，但如果馮博父母揪責，等待高大壯的，必然就是少管所的高牆鐵網。
齊老師一直在跑前跑後，副校長一到，她更是緊張如履薄冰，不停的解釋說這是個誤會，高大壯絕對不可能蓄意傷人！
副校長氣的臉都黑了，直接扔出一句話。「先看馮博情況，這個高大壯，必須嚴辦！！」
而我呢，就在醫院裡等來了穿著工作服的爸爸，他急的眼睛都紅了，應該是在來的路上就聽了齊老師說明的情況，跑近我，當著齊老師以及保衛科教員的面二話不說先給我來了一巴掌！
「祝好！！你好好的學不念打什麼架！！」
爸爸氣的手都抖，「枉我對你的一番苦心！！」
「叔叔！這事兒跟精衛無關！！」
推開爸爸的，就是羅洛北，緊接著，齊老師也上前勸阻。「祝好家長，您別上來就動手……我們還在了解情況……」
……
最後我也被帶回學校的治安辦公室交代事件始末，我前後算是說的清楚，在馮博毆打高大壯的地方說的稍微誇張了一些，強調，高大壯刺人是正當防衛，不存在故意傷人。
科長也沒多問，因為那被隔離調查的高大壯說的更清楚，再加上目擊者還有馮博那幫子跟班，前後一縷，這事兒也就明了，不外乎就是學生內部矛盾引發的暴力問題。
我在治安辦公室里說這就是校園霸凌。「馮博一直以來就……」
「王科長！！」
齊老師打斷我的話，對著保衛科的科長直接張口，「這事兒咱都清楚了，怎麼說都是跟祝好無關，因為她並未參與行兇，硬說的話，她就是這起學生矛盾中的受害者……」
我知道，齊老師是在給我求情，畢竟這事兒上頭還有校領導，如果我說的太主觀，且沒有悔改檢討之意，就算是不進局子，基本上就開除一個結果了！
……
最後，齊老師就叫我爸進了保衛科辦公室，讓我出來了，等在門外的，就是一直陪著的羅洛北。
我想去看看高大壯，羅洛北就帶我找了一圈，那隔離高大壯的那間辦公室我們根本就進不去，沒轍，我只能站到走廊頭干憋著，瞄著身邊一直靜靜陪我的羅洛北道了聲謝謝。
真的感激。
我沒想到他會進來，會護著我和保衛科的教員推搡，還有我爸爸，也是他一直在小聲的勸慰，不然，我豈是光挨一巴掌的事兒。
「你跟我客氣什麼。」
羅洛北清楚這件事的始末，在醫院自己就屢的七七八八了，但沒多嘴說馮博在校外被他揍過的事兒，怕的是我在受到連累，關於咬死高大壯正當防衛這點，還是他提醒我的。
「放心吧，這件事，你沒責任。」
「……」
我垂著眼，沒發出聲音，我是沒大責任，那高大壯呢，人是他白捅的？
「精衛，你是擔心高大壯吧。」
我點了下頭，沒說話。
「他那個……」
羅洛北吐出口氣，「麻煩就麻煩在那個馮博的父親是你們學校的領導，不好協商，其實，只要他不追究，那高大壯就不會有事的……最起碼，不會進少管所一類的地方，這種污點一出來，高大壯的人生就小毀了一半了。」
「……」
我心緊的。眼眶有些發酸，垂著眼，用力的憋著，「怪我，其實，我要是不去就好了……興許，他也就是挨頓打，不至於，不至於最後就……」
「精衛，我知道高大壯有發泄不良情緒時很極端的心理，這個是不可控的，可既然已經發生了，你在難過也沒用……」
羅洛北平著聲安慰著我，「現在，主要是看醫院出的病情結果報導，如果構成輕傷，就比較棘手。」
「我知道，可是……」
正說著話呢，一個老太太拎著髒兮兮的小布包跟在一教員後面風塵僕僕的進來了，「我孫子呢！我孫子在哪了？！！」
這是……高大壯的奶奶？！
她很瘦，上了年歲後脊背都佝僂著，能看出走的急，頭髮被風吹得都很凌亂，灰白色亂糟糟的盤在頭上，「大壯啊，大壯！！」
「高大壯家長，你先跟我到科長的辦公室了解下情況。」
教員說著，就要把老人家朝走廊裡面領，老人家卻不願意，渾濁的眼睛還在四處的看著，「不行！我得先看我孫子！大壯啊！你在哪了！奶奶來了！！」
「奶奶！！」
被隔離在一間屋子裡的高大壯聞聲就高呼回道，「我沒事兒！您回家！！別折騰！！」
「大壯啊！！」
老人家一聽到高大壯的聲音就有些崩潰，「我聽你老師說咋你要殺人啊！！你別嚇唬奶奶啊！你可是好孩子啊！大壯啊！！」
「奶奶！我沒殺人！！！」
高大壯喊著，應該是屋裡有教員攔著他，所以他出不來，只喊著的聲音越發的尖利，「您別擔心我！回家！您身體不好趕緊回家！！」
「我不回家！」
老太太循聲就摸到了隔離高大壯的辦公室門前，手不停地拍著房門，：「大壯！你出來！你讓奶奶看看！讓奶奶看看……我的孫子啊！快讓奶奶看看！大壯！！！」
「哎！高大壯家長！！」
教員上去拉住老太太的胳膊，「您別耽誤我們了解情況！如果高大壯拒不承認錯誤！他就得被送去法辦！！」
「啥？！！」
老太太一個搖晃，我緊張的趕緊跑過去扶住她，「奶奶！您小心！！」
「別關著我孫子啊！他可憐啊！打小就跟著我吃苦啊！孩子要強啊！是可好可好的孩子了啊！！」
老太太說說就哭了，手從帶來的布袋子裡不停的掏著，但是手抖，掏了幾下布袋子裡的東西就掉出來了，都是紅燦燦的證書，她隨便的撿起一個，指著就看向那個教員，「老師啊！您看！三好學生！我孫子年年都是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那獎狀我家一牆壁都帖不完啊！這裡肯定有誤會！我孫子是好學生的！將來要考大學的啊！老師啊！！」
「奶奶！您別跟他們說這些！！！！」
高大壯在屋裡急了，不多時裡面就發出了踢里哐當的聲音，應該是他給哪個教員推倒了，猛地打開了房門，「您回家！！！」
「大壯……」
老人家一看到高大壯就更是哭的不行，「你咋……你咋鼻青臉腫的啊……誰打的啊……天殺的啊……我的孫子啊……我可憐的孫子啊……誰打你了？！」
我也怔住了，下午雖在醫院看過，但遠沒有現在震撼，他那腦袋沒一處好地方，上下眼皮都腫的如同核桃，頭皮處都是馮博亂踹後留下的紫印子！
「奶，我沒事兒。您回家……別在這兒跟他們說沒用的……他們樂意給我送哪就送哪，我不在乎……十八年後，咱還是一條好漢……」
高大壯忙不迭的安慰著老太太，伸手想要給她擦眼淚，結果他後面的兩個教員發威了，一把反別住高大壯的胳膊，「高大壯！就你這態度必須送你去勞教！！」
「什麼？！」
老太太見狀就要上手，「不能去勞教！你們放開我孫子！放開我孫子！！」
「奶奶我沒事兒！！」
高大壯被按著嘴裡還不停的回道，眼睛看著我，「祝好！快叫我大爺過來！送我奶回家！送我奶回家！！」
「我不走！」
老太太搖頭，「我得看你沒事兒！看你好好念書……你們快把我孫子鬆開！快點！！！」
「高大壯家長！」
帶著老太太進來的教員急了，：「找你來是了解高大壯情況的！你控制下情緒！」
正說著，走廊裡面正和我爸說話的齊老師以及科長都看了過來，齊老師認識老太太，喊了一聲高大壯奶奶就疾步了走了過來。
「小齊老師！」
看到齊老師，老人家越發的激動，轉身就朝著齊老師跑去，沒等跑進，就雙膝直接跪倒地上，「小齊老師啊！您快救救我孫子啊！他們要把我孫子送去勞教啊！！」
「奶奶！！！」
高大壯瘋了似得，掙扎著就要跑出去，「您別跪啊！我大不了不念了！不念了啊！！！」
「別說瞎話！」
老太太被我和羅洛北攙扶著也不起來，雙手使勁兒的扯住齊老師，「小齊老師啊，我這孫兒不是壞孩子，不敢殺人的啊，你們別把他送到勞教所，他是好孩子啊啊，他年年都得獎的，你看看，那獎狀我都帶了……我家還有……我家還有老多了，都裝不下的……他要考大學的……他答應我會考大學的啊……」
「奶奶！！」
高大壯哭的嗓子都啞了，被那倆教員生生的拽回屋裡，『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高大壯奶奶，您別哭，我們正在處理……」
齊老師眼睛也紅著，「高大壯的確是持凶傷了人，那個同學還在醫院，傷勢很重，不過我們正在了解情況……」
「咯~！！」
齊老師的話沒說完，老太太就受了刺激暈了！
場面再次混亂，齊老師還有幾個教員急著給老人家扶到休息室照顧，而我則走到高大壯被關的房門口慢慢的撿起那些證書，隨便的翻開一本——
『高大壯同學：在2003—2004年度中，學習成績優異，表現突出，被授予『三好學生』稱號。特發此證，以資鼓勵——』
液體有些控制不住的從眼眶流出。我大力的擦了一把，輕輕的敲了下門，「大壯，你別……」
話沒說完，我握緊那些證書就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憋屈！
「精衛……」
「我沒事，你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我輕輕的推開羅洛北，握著那些證書走到老太太的休息室，眼淚很沒出息的出來，一張張的放到老人家的布包里，心一直抽搐的，高大壯。你糊塗啊！
……
「哭？你怎麼還有臉哭？！」
回去時坐的是羅洛北的車，我沒心情去驚訝他怎麼會買輛車，石久同學在下午就很貼心的給爸爸去了電話說今天不用來接了，爸爸也沒多說，知道羅洛北買車了，道謝後就在學校門口把計程車的班交了。
爸爸在副駕駛，一路上都在憤恨的低聲責備我，「不是說那高大壯是班長嗎？他居然連人都敢捅，你都是交的什麼朋友！」
我坐在後面，不想說話，別著臉，看著窗外急促後退的路燈。
高大壯的大爺一到爸爸就扯著我就走了，不用在留置保衛科，回頭，等著學校的處理意見就成。
「叔叔，這事兒和精衛無關……」
開車的羅洛北平聲靜氣的解釋，「被刺傷的那個同學我也認識，是他一直在欺負高大壯的，況且，他還欺負精衛，高大壯此舉，也是熱血沖頭，雖過激了些，但無可厚非。」
「不是那回事兒啊！」
爸爸急著，「小羅，那可是副校長的兒子啊！小好兒回頭這書還怎麼念！得不得被穿小鞋！那齊老師說了！就算小好兒不被開除那也得記過！檔案都有污點了啊！再者說，人家為啥打架，那在場的目擊同學都說了！還不是因為我這好姑娘！」
說話間，爸爸就哼了一聲，「不好好上學的，亂搞什麼對象！！」
「……」
我咬牙，想說沒有，但又沒有必要，說了，在我爸這氣頭上，也只會覺得我在狡辯罷了。
「叔叔！」
羅洛北有些無奈的加重語氣，「如果精衛真的亂搞什麼男女關係了，這架不就打不起來了麼，是他們在欺負人，您不能因為對方的家長是副校長，就顧此失彼，要知道，精衛才是您最應該護著的，是精衛差點被那小子欺負到了的。」
「這他媽的……」
爸爸氣的直呼哧，「小羅，我知道這事兒咱占理兒，可我在學校待過！這裡面都有道道的啊，要是祝好兒這事兒不解決，那她就算是轉學都不好整的，他們上面各個校領導都是通氣兒的，咱家這孩子以後……」
「叔叔，我懂。」
羅洛北好脾氣的安撫，「這事兒您別急，咱先看看那馮博的情況，然後您呢，要多跟馮博的父母溝通，別把他們當成什麼領導，都是孩子家長，好好的研究，畢竟這事兒，和精衛無關。」
高大壯呢？
我想問，卻在這節骨眼上沒法去問。
是，我是能撇清一些關係，人不是我捅的，打架時我也沒有上手，相反的，還是被馮博欺負的一方，但重點卻是高大壯，想著那老太太下跪痛哭的樣兒，我真心覺得……擦！！
祝精衛，傻比了吧。
車子在巷子口停穩，爸爸道了聲謝就要下車。「小羅，去家坐坐！今兒一直跟著忙活！叔好好謝謝你。」
「不用了叔叔，我還得回學校……」
羅洛北婉拒了，：「我想跟您說，回家後，千萬別在因為這個事兒怪罪精衛，她是需要保護的受害者，我們是她最親近的人，不能在這個時候埋怨她，這道理，您肯定比我懂，哪怕是氣急了。也最好不要說傷人的話，精衛她……挺敏感的。」
「……」
爸爸看了我一眼，壓著火就甩門而出，：「我懶得說她！」
「謝謝。」
我看著爸爸的背影也跟羅洛北道了聲感激，剛推開車門就聽他說了等等，轉眼看他，「還有事兒？」
「這個……」
羅洛北微微欠身，從後車座裡面拿出個紙袋，「裡面還有一塊蛋糕，我之前聽你大奶奶說過，你喜歡吃甜的……吃完早點睡，放心吧，這事兒我會跟你一起處理的。」
「我不……謝謝。」
我接過紙袋朝他點了下頭，推辭起來心都累，「羅洛北，這事兒你甭管了，我想，只要馮博沒事兒，應該就沒問題的。」
「怎麼說呢……」
羅洛北微微的沉了口氣，「其實吧，在升學期間最好還是不要得罪到教育口的人，是有些麻煩，你爸爸發脾氣，也是因為擔心你的前途。你別怪他，不過，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我知道你擔心高大壯，回頭，你讓叔叔問問馮博父母願意協商解決的條件，只要他們提了，就好辦了。」
「嗯……」
我點頭，「謝謝。」
傻了似得，只會說這兩個字。
「呵，跟我還客氣。」
羅洛北扯了扯嘴角，「說謝謝的應該是我，謝謝你還願意搭理我，還是得跟你說聲對不起，那晚我知道，有些話，說出來太過曖昧，可我就……」
「別提這個事兒了。」
我淡淡的打斷他，「你也說了是『有些話』，那我也跟你說清楚了，我什麼想法你都知道。」
「是。」
羅洛北兀自點了下頭，吐出口氣還看著我，「可即便如此，你也沒資格剝奪我喜歡你的權利吧，這樣，你給我時間多了解你，興許，我越相處就越討厭了，哎，其實我們學校追我的還挺多的，保不齊，哪天我就換個人喜歡了，人生苦短，有句話叫即使失敗一百次，也不要後悔一次，你說對吧。」
我沒多言語，悶頭就想下車。「我先回去了，你開車小心點。」
事兒多，鬧，沒心情說別的。
「我知道，精衛！」
「嗯？」
還說啥？！
「我這車……你喜歡嗎？」
「？」
我愣了愣，「什麼意思，我不懂車……貴啊。」
「馬六不貴。」
羅洛北略顯失落的笑笑，「我就是以為你看到這車會心情好……」
「為什麼？」
「顏色啊。」
羅洛北輕輕聲，「任心說，你喜歡紅色，這車就是紅色的，你看到自己喜歡的顏色，應該會開心一些的。」
「……啊，紅色，我是喜歡……」
我不知道要怎麼接，「可是，你開紅色的車，會不會怪怪的？」
一大小伙子，開紅色小轎車？
「哪裡怪！」
羅洛北灑脫了幾分，「車麼，重要的是性能，是方便，我管別人怎麼想的！再說，你忘了，我這裡有問題的……」
說著，他還抬手指了指耳朵，「耳膜曾經破裂過，所以閒話我聽不著，有間歇性耳聾，誰愛說什麼就說什麼！我不在乎！」
我聽到間歇性耳聾這詞兒就牽了牽唇角，還是頭一回發現羅洛北有這幽默感的，也是，之前太不熟悉了，再加上知道他學醫，總覺得他就得是那種嚴謹內斂，溫和卻又疏離的人，沒成想，還有這一面。
「你可算是笑了……」
羅洛北輕呼出口氣，：「我不容易啊，這間歇性生病還是跟你的同學高大壯學的……回去吧，遇到不高興的事兒，就間歇性的遺忘。」
「嗯。」
我下車後沖他揮了揮手，轉身的功夫看到街對面的一輛車有些眼熟，沒多想，回身就進了巷子。
『唧唧~』
有鳥叫聲忽的在巷子上空響起，我驚詫的抬眼，那黃色的小鳥居然再次出現，周身還有一層隱約的黃色金光，從我的頭頂盤旋了兩圈就朝著巷口羅洛北的車子飛去。
「你……」
我站著沒動，那小鳥似夢似幻，飛了幾圈就慢慢的落到羅洛北的車子大頂，小腦袋衝著我的方向，還在唧唧~唧唧的叫著~
「這是……」
我腦子裡忽的就閃過很多畫面，又看到了那清幽的小院子，很像羅洛北的男子對著空蕩蕩的鳥籠失神，「雲兒~你怎麼就丟了呢……」
……
「謝謝……」
從保衛科的治安室出來天都黑了，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還在朝著校教導主任以及科長不停點頭哈腰的爸爸朝著羅洛北輕輕聲出口，「謝謝你。」
一個下午，發生了太多事。
先是我和高大壯以及馮博一起被救護車帶到了醫院，我沒啥大礙，無外乎就是臉腫點，肩膀有些淤青，身上的血都是馮博的，其次就是高大壯，血擦乾淨後就剩被踹出的紫印子，但總的來說，他和我，都是皮外傷。
傷勢最重的是馮博，一到醫院就因失血過多而休克了，當即被送進了手術室，要說我沒怕是不可能的，如果馮博真有個三長兩短，那高大壯的人生也就此報銷了。
許是禍害遺千年，這馮博被搶救過來了。
他後腰一共有兩道被高大壯刺下的傷口，一道較輕，另一道卻累及腎臟，一直血尿，造成了單側腎損傷，醫生在手術室門口就已表明，馮博即便痊癒，日後的單側腎功能也極易出現問題。
我當時還在醫院，聽到這兒心就是一哆嗦……很明顯，造成馮博腎損傷的就是高大壯的第二刀，他刺猛了！
高大壯沒一直在我旁邊，他檢查出無明顯問題後就被保衛科的教員帶回學校隔離審查，要做的，就是等待馮博的病情鑑定結果，最後，在根據馮博父母態度進行協商，看是否需要送警。
沒錯，就是送警。因高大壯還未成年，所以校保衛科暫時可以給他帶回學校落實調查再出最後結果。
保衛科的教員說高大壯給馮博的兩刀足以構成輕傷，達到了犯罪標準，已經可以列入刑事案件。
即便高大壯還未滿十八歲，但如果馮博父母揪責，等待高大壯的，必然就是少管所的高牆鐵網。
齊老師一直在跑前跑後，副校長一到，她更是緊張如履薄冰，不停的解釋說這是個誤會，高大壯絕對不可能蓄意傷人！
副校長氣的臉都黑了，直接扔出一句話。「先看馮博情況，這個高大壯，必須嚴辦！！」
而我呢，就在醫院裡等來了穿著工作服的爸爸，他急的眼睛都紅了，應該是在來的路上就聽了齊老師說明的情況，跑近我，當著齊老師以及保衛科教員的面二話不說先給我來了一巴掌！
「祝好！！你好好的學不念打什麼架！！」
爸爸氣的手都抖，「枉我對你的一番苦心！！」
「叔叔！這事兒跟精衛無關！！」
推開爸爸的，就是羅洛北，緊接著，齊老師也上前勸阻。「祝好家長，您別上來就動手……我們還在了解情況……」
……
最後我也被帶回學校的治安辦公室交代事件始末，我前後算是說的清楚，在馮博毆打高大壯的地方說的稍微誇張了一些，強調，高大壯刺人是正當防衛，不存在故意傷人。
科長也沒多問，因為那被隔離調查的高大壯說的更清楚，再加上目擊者還有馮博那幫子跟班，前後一縷，這事兒也就明了，不外乎就是學生內部矛盾引發的暴力問題。
我在治安辦公室里說這就是校園霸凌。「馮博一直以來就……」
「王科長！！」
齊老師打斷我的話，對著保衛科的科長直接張口，「這事兒咱都清楚了，怎麼說都是跟祝好無關，因為她並未參與行兇，硬說的話，她就是這起學生矛盾中的受害者……」
我知道，齊老師是在給我求情，畢竟這事兒上頭還有校領導，如果我說的太主觀，且沒有悔改檢討之意，就算是不進局子，基本上就開除一個結果了！
……
最後，齊老師就叫我爸進了保衛科辦公室，讓我出來了，等在門外的，就是一直陪著的羅洛北。
我想去看看高大壯，羅洛北就帶我找了一圈，那隔離高大壯的那間辦公室我們根本就進不去，沒轍，我只能站到走廊頭干憋著，瞄著身邊一直靜靜陪我的羅洛北道了聲謝謝。
真的感激。
我沒想到他會進來，會護著我和保衛科的教員推搡，還有我爸爸，也是他一直在小聲的勸慰，不然，我豈是光挨一巴掌的事兒。
「你跟我客氣什麼。」
羅洛北清楚這件事的始末，在醫院自己就屢的七七八八了，但沒多嘴說馮博在校外被他揍過的事兒，怕的是我在受到連累，關於咬死高大壯正當防衛這點，還是他提醒我的。
「放心吧，這件事，你沒責任。」
「……」
我垂著眼，沒發出聲音，我是沒大責任，那高大壯呢，人是他白捅的？
「精衛，你是擔心高大壯吧。」
我點了下頭，沒說話。
「他那個……」
羅洛北吐出口氣，「麻煩就麻煩在那個馮博的父親是你們學校的領導，不好協商，其實，只要他不追究，那高大壯就不會有事的……最起碼，不會進少管所一類的地方，這種污點一出來，高大壯的人生就小毀了一半了。」
「……」
我心緊的。眼眶有些發酸，垂著眼，用力的憋著，「怪我，其實，我要是不去就好了……興許，他也就是挨頓打，不至於，不至於最後就……」
「精衛，我知道高大壯有發泄不良情緒時很極端的心理，這個是不可控的，可既然已經發生了，你在難過也沒用……」
羅洛北平著聲安慰著我，「現在，主要是看醫院出的病情結果報導，如果構成輕傷，就比較棘手。」
「我知道，可是……」
正說著話呢，一個老太太拎著髒兮兮的小布包跟在一教員後面風塵僕僕的進來了，「我孫子呢！我孫子在哪了？！！」
這是……高大壯的奶奶？！
她很瘦，上了年歲後脊背都佝僂著，能看出走的急，頭髮被風吹得都很凌亂，灰白色亂糟糟的盤在頭上，「大壯啊，大壯！！」
「高大壯家長，你先跟我到科長的辦公室了解下情況。」
教員說著，就要把老人家朝走廊裡面領，老人家卻不願意，渾濁的眼睛還在四處的看著，「不行！我得先看我孫子！大壯啊！你在哪了！奶奶來了！！」
「奶奶！！」
被隔離在一間屋子裡的高大壯聞聲就高呼回道，「我沒事兒！您回家！！別折騰！！」
「大壯啊！！」
老人家一聽到高大壯的聲音就有些崩潰，「我聽你老師說咋你要殺人啊！！你別嚇唬奶奶啊！你可是好孩子啊！大壯啊！！」
「奶奶！我沒殺人！！！」
高大壯喊著，應該是屋裡有教員攔著他，所以他出不來，只喊著的聲音越發的尖利，「您別擔心我！回家！您身體不好趕緊回家！！」
「我不回家！」
老太太循聲就摸到了隔離高大壯的辦公室門前，手不停地拍著房門，：「大壯！你出來！你讓奶奶看看！讓奶奶看看……我的孫子啊！快讓奶奶看看！大壯！！！」
「哎！高大壯家長！！」
教員上去拉住老太太的胳膊，「您別耽誤我們了解情況！如果高大壯拒不承認錯誤！他就得被送去法辦！！」
「啥？！！」
老太太一個搖晃，我緊張的趕緊跑過去扶住她，「奶奶！您小心！！」
「別關著我孫子啊！他可憐啊！打小就跟著我吃苦啊！孩子要強啊！是可好可好的孩子了啊！！」
老太太說說就哭了，手從帶來的布袋子裡不停的掏著，但是手抖，掏了幾下布袋子裡的東西就掉出來了，都是紅燦燦的證書，她隨便的撿起一個，指著就看向那個教員，「老師啊！您看！三好學生！我孫子年年都是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那獎狀我家一牆壁都帖不完啊！這裡肯定有誤會！我孫子是好學生的！將來要考大學的啊！老師啊！！」
「奶奶！您別跟他們說這些！！！！」
高大壯在屋裡急了，不多時裡面就發出了踢里哐當的聲音，應該是他給哪個教員推倒了，猛地打開了房門，「您回家！！！」
「大壯……」
老人家一看到高大壯就更是哭的不行，「你咋……你咋鼻青臉腫的啊……誰打的啊……天殺的啊……我的孫子啊……我可憐的孫子啊……誰打你了？！」
我也怔住了，下午雖在醫院看過，但遠沒有現在震撼，他那腦袋沒一處好地方，上下眼皮都腫的如同核桃，頭皮處都是馮博亂踹後留下的紫印子！
「奶，我沒事兒。您回家……別在這兒跟他們說沒用的……他們樂意給我送哪就送哪，我不在乎……十八年後，咱還是一條好漢……」
高大壯忙不迭的安慰著老太太，伸手想要給她擦眼淚，結果他後面的兩個教員發威了，一把反別住高大壯的胳膊，「高大壯！就你這態度必須送你去勞教！！」
「什麼？！」
老太太見狀就要上手，「不能去勞教！你們放開我孫子！放開我孫子！！」
「奶奶我沒事兒！！」
高大壯被按著嘴裡還不停的回道，眼睛看著我，「祝好！快叫我大爺過來！送我奶回家！送我奶回家！！」
「我不走！」
老太太搖頭，「我得看你沒事兒！看你好好念書……你們快把我孫子鬆開！快點！！！」
「高大壯家長！」
帶著老太太進來的教員急了，：「找你來是了解高大壯情況的！你控制下情緒！」
正說著，走廊裡面正和我爸說話的齊老師以及科長都看了過來，齊老師認識老太太，喊了一聲高大壯奶奶就疾步了走了過來。
「小齊老師！」
看到齊老師，老人家越發的激動，轉身就朝著齊老師跑去，沒等跑進，就雙膝直接跪倒地上，「小齊老師啊！您快救救我孫子啊！他們要把我孫子送去勞教啊！！」
「奶奶！！！」
高大壯瘋了似得，掙扎著就要跑出去，「您別跪啊！我大不了不念了！不念了啊！！！」
「別說瞎話！」
老太太被我和羅洛北攙扶著也不起來，雙手使勁兒的扯住齊老師，「小齊老師啊，我這孫兒不是壞孩子，不敢殺人的啊，你們別把他送到勞教所，他是好孩子啊啊，他年年都得獎的，你看看，那獎狀我都帶了……我家還有……我家還有老多了，都裝不下的……他要考大學的……他答應我會考大學的啊……」
「奶奶！！」
高大壯哭的嗓子都啞了，被那倆教員生生的拽回屋裡，『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高大壯奶奶，您別哭，我們正在處理……」
齊老師眼睛也紅著，「高大壯的確是持凶傷了人，那個同學還在醫院，傷勢很重，不過我們正在了解情況……」
「咯~！！」
齊老師的話沒說完，老太太就受了刺激暈了！
場面再次混亂，齊老師還有幾個教員急著給老人家扶到休息室照顧，而我則走到高大壯被關的房門口慢慢的撿起那些證書，隨便的翻開一本——
『高大壯同學：在2003—2004年度中，學習成績優異，表現突出，被授予『三好學生』稱號。特發此證，以資鼓勵——』
液體有些控制不住的從眼眶流出。我大力的擦了一把，輕輕的敲了下門，「大壯，你別……」
話沒說完，我握緊那些證書就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憋屈！
「精衛……」
「我沒事，你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我輕輕的推開羅洛北，握著那些證書走到老太太的休息室，眼淚很沒出息的出來，一張張的放到老人家的布包里，心一直抽搐的，高大壯。你糊塗啊！
……
「哭？你怎麼還有臉哭？！」
回去時坐的是羅洛北的車，我沒心情去驚訝他怎麼會買輛車，石久同學在下午就很貼心的給爸爸去了電話說今天不用來接了，爸爸也沒多說，知道羅洛北買車了，道謝後就在學校門口把計程車的班交了。
爸爸在副駕駛，一路上都在憤恨的低聲責備我，「不是說那高大壯是班長嗎？他居然連人都敢捅，你都是交的什麼朋友！」
我坐在後面，不想說話，別著臉，看著窗外急促後退的路燈。
高大壯的大爺一到爸爸就扯著我就走了，不用在留置保衛科，回頭，等著學校的處理意見就成。
「叔叔，這事兒和精衛無關……」
開車的羅洛北平聲靜氣的解釋，「被刺傷的那個同學我也認識，是他一直在欺負高大壯的，況且，他還欺負精衛，高大壯此舉，也是熱血沖頭，雖過激了些，但無可厚非。」
「不是那回事兒啊！」
爸爸急著，「小羅，那可是副校長的兒子啊！小好兒回頭這書還怎麼念！得不得被穿小鞋！那齊老師說了！就算小好兒不被開除那也得記過！檔案都有污點了啊！再者說，人家為啥打架，那在場的目擊同學都說了！還不是因為我這好姑娘！」
說話間，爸爸就哼了一聲，「不好好上學的，亂搞什麼對象！！」
「……」
我咬牙，想說沒有，但又沒有必要，說了，在我爸這氣頭上，也只會覺得我在狡辯罷了。
「叔叔！」
羅洛北有些無奈的加重語氣，「如果精衛真的亂搞什麼男女關係了，這架不就打不起來了麼，是他們在欺負人，您不能因為對方的家長是副校長，就顧此失彼，要知道，精衛才是您最應該護著的，是精衛差點被那小子欺負到了的。」
「這他媽的……」
爸爸氣的直呼哧，「小羅，我知道這事兒咱占理兒，可我在學校待過！這裡面都有道道的啊，要是祝好兒這事兒不解決，那她就算是轉學都不好整的，他們上面各個校領導都是通氣兒的，咱家這孩子以後……」
「叔叔，我懂。」
羅洛北好脾氣的安撫，「這事兒您別急，咱先看看那馮博的情況，然後您呢，要多跟馮博的父母溝通，別把他們當成什麼領導，都是孩子家長，好好的研究，畢竟這事兒，和精衛無關。」
高大壯呢？
我想問，卻在這節骨眼上沒法去問。
是，我是能撇清一些關係，人不是我捅的，打架時我也沒有上手，相反的，還是被馮博欺負的一方，但重點卻是高大壯，想著那老太太下跪痛哭的樣兒，我真心覺得……擦！！
祝精衛，傻比了吧。
車子在巷子口停穩，爸爸道了聲謝就要下車。「小羅，去家坐坐！今兒一直跟著忙活！叔好好謝謝你。」
「不用了叔叔，我還得回學校……」
羅洛北婉拒了，：「我想跟您說，回家後，千萬別在因為這個事兒怪罪精衛，她是需要保護的受害者，我們是她最親近的人，不能在這個時候埋怨她，這道理，您肯定比我懂，哪怕是氣急了。也最好不要說傷人的話，精衛她……挺敏感的。」
「……」
爸爸看了我一眼，壓著火就甩門而出，：「我懶得說她！」
「謝謝。」
我看著爸爸的背影也跟羅洛北道了聲感激，剛推開車門就聽他說了等等，轉眼看他，「還有事兒？」
「這個……」
羅洛北微微欠身，從後車座裡面拿出個紙袋，「裡面還有一塊蛋糕，我之前聽你大奶奶說過，你喜歡吃甜的……吃完早點睡，放心吧，這事兒我會跟你一起處理的。」
「我不……謝謝。」
我接過紙袋朝他點了下頭，推辭起來心都累，「羅洛北，這事兒你甭管了，我想，只要馮博沒事兒，應該就沒問題的。」
「怎麼說呢……」
羅洛北微微的沉了口氣，「其實吧，在升學期間最好還是不要得罪到教育口的人，是有些麻煩，你爸爸發脾氣，也是因為擔心你的前途。你別怪他，不過，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我知道你擔心高大壯，回頭，你讓叔叔問問馮博父母願意協商解決的條件，只要他們提了，就好辦了。」
「嗯……」
我點頭，「謝謝。」
傻了似得，只會說這兩個字。
「呵，跟我還客氣。」
羅洛北扯了扯嘴角，「說謝謝的應該是我，謝謝你還願意搭理我，還是得跟你說聲對不起，那晚我知道，有些話，說出來太過曖昧，可我就……」
「別提這個事兒了。」
我淡淡的打斷他，「你也說了是『有些話』，那我也跟你說清楚了，我什麼想法你都知道。」
「是。」
羅洛北兀自點了下頭，吐出口氣還看著我，「可即便如此，你也沒資格剝奪我喜歡你的權利吧，這樣，你給我時間多了解你，興許，我越相處就越討厭了，哎，其實我們學校追我的還挺多的，保不齊，哪天我就換個人喜歡了，人生苦短，有句話叫即使失敗一百次，也不要後悔一次，你說對吧。」
我沒多言語，悶頭就想下車。「我先回去了，你開車小心點。」
事兒多，鬧，沒心情說別的。
「我知道，精衛！」
「嗯？」
還說啥？！
「我這車……你喜歡嗎？」
「？」
我愣了愣，「什麼意思，我不懂車……貴啊。」
「馬六不貴。」
羅洛北略顯失落的笑笑，「我就是以為你看到這車會心情好……」
「為什麼？」
「顏色啊。」
羅洛北輕輕聲，「任心說，你喜歡紅色，這車就是紅色的，你看到自己喜歡的顏色，應該會開心一些的。」
「……啊，紅色，我是喜歡……」
我不知道要怎麼接，「可是，你開紅色的車，會不會怪怪的？」
一大小伙子，開紅色小轎車？
「哪裡怪！」
羅洛北灑脫了幾分，「車麼，重要的是性能，是方便，我管別人怎麼想的！再說，你忘了，我這裡有問題的……」
說著，他還抬手指了指耳朵，「耳膜曾經破裂過，所以閒話我聽不著，有間歇性耳聾，誰愛說什麼就說什麼！我不在乎！」
我聽到間歇性耳聾這詞兒就牽了牽唇角，還是頭一回發現羅洛北有這幽默感的，也是，之前太不熟悉了，再加上知道他學醫，總覺得他就得是那種嚴謹內斂，溫和卻又疏離的人，沒成想，還有這一面。
「你可算是笑了……」
羅洛北輕呼出口氣，：「我不容易啊，這間歇性生病還是跟你的同學高大壯學的……回去吧，遇到不高興的事兒，就間歇性的遺忘。」
「嗯。」
我下車後沖他揮了揮手，轉身的功夫看到街對面的一輛車有些眼熟，沒多想，回身就進了巷子。
『唧唧~』
有鳥叫聲忽的在巷子上空響起，我驚詫的抬眼，那黃色的小鳥居然再次出現，周身還有一層隱約的黃色金光，從我的頭頂盤旋了兩圈就朝著巷口羅洛北的車子飛去。
「你……」
我站著沒動，那小鳥似夢似幻，飛了幾圈就慢慢的落到羅洛北的車子大頂，小腦袋衝著我的方向，還在唧唧~唧唧的叫著~
「這是……」
我腦子裡忽的就閃過很多畫面，又看到了那清幽的小院子，很像羅洛北的男子對著空蕩蕩的鳥籠失神，「雲兒~你怎麼就丟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