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興奮的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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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風臉上的表情很精彩,有憤怒,有愕然,但最多的還是一種自作聰明被打臉之後的恥辱。

  「你……你這個……」溪風咬著牙,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

  他發現寧青安並不是在騙他。

  將他擊敗之後,寧青安身上的魔氣便已經收斂了進去,再也沒有殺意瀰漫出來。

  這也就是說,他之前那麼緊張、那麼多戲,包括此時挨的這一拳吐血三升,都是他自找的?

  沒由來的挨頓揍,這特麼誰受得了?

  溪風受得了!

  因為他打不過寧青安。

  嘩啦啦!

  溪風掙扎著從小湖之中爬上岸,蹲在湖邊,捧起涼水洗了洗臉上的血污,而後轉頭看向寧青安道:「你跟我的主人很像,不過你現在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不要以為戰勝了我,便可以向我的主人挑戰……實話告訴你,像我這種人,主人一根手指就可以碾死幾十個!」

  溪風氣息緩緩平息了下來,他看著寧青安,緩緩發出警告。

  並非是警告,準確的來說,應該是勸誡。

  寧青安雖然傷了他,但畢竟也留下了他一條命,溪風此人昔日心地善良,此時即便墜入魔道,也依然保持著良善的本性。

  他追隨重樓多年,自然知曉重樓的實力有多麼可怕,在這天地三界之中,除了飛蓬將軍之外,幾乎無人可與他交手超過三招!

  就連溪風自己破碎級的實力,也是重樓隨手便賜予他的!

  這種能力,遠遠超出了溪風的認知。

  他只知道,飛蓬不出,重樓便是無敵的存在!

  「你是個好人……」寧青安聽完溪風的話之後笑了笑,說道:「只可惜你和我的目光不在同一緯度,所以你根本無法理解我的行為。」

  「按照我的話去做。」

  寧青安閉上眼睛,說道:「就這樣。」

  溪風目光顫抖,盯著寧青安良久,忽然冷笑一聲:「既然你自己執意找死,那便如你所願。」

  ……

  酒檔,掌柜的剛想把廂板合上,而後在自家供奉的神像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幾個頭,祈禱神明保佑,千萬不要再遇到什麼稀奇古怪的人了。

  焚香之後,他正準備去臥房睡覺,剛轉過頭,忽然被嚇的倒退幾步,踉蹌的摔倒在櫃檯前。

  那原本空無一人的窗前桌旁,此時,那個青衣客人居然去而復返!

  「掌柜。」寧青安轉頭看向掌柜的,輕聲說道:「我的酒還未飲完,你就要關門?」

  「客人……您……」掌柜的心臟狂跳,磕磕巴巴的說道:「我以為,您不會回來了。」

  「去把大門打開。」寧青安輕聲道:「再去多溫些酒,今晚,還會有新的客人來。」

  掌柜的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大半夜的不睡覺,冒充鬼來嚇唬人?」

  「還要老子熬夜伺候你們?」

  「特麼給老子滾出去!」

  「老子不幹了!」

  掌柜的本想這麼說。

  但無奈,寧青安之前給的金子實在是太多了。

  於是那些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您稍等,小的馬上去辦!」

  ……

  渝州城。

  茂茂和何必平此時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名背生雙翼,頭生雙角的高大身影,嚇的腿肚子都軟了,臉色蒼白,連話都說不出來。

  「飛蓬將軍呢?」重樓看著自己面前的兩個人類,皺眉問道:「他在什麼地方?為什麼躲著不出來見我?」

  「大哥……」何必平咽了一口口水,剛剛開口,便看到一道冰冷至極的目光掃了過來,嚇的他頓時改了口:「大大大……大王饒命!小的實在不知道誰是那個什麼飛蓬將軍,我們這裡根本沒有這個人吶!」

  「對啊!我在渝州城生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聽說過有過什麼將軍的……」茂茂也弱弱的補充了一句。

  「這裡有他的氣息,極為濃郁……我是不會認錯的。」重樓輕輕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擰起眉頭:「就是這股味道,即便幾百年都不會變,讓我熱血沸騰,忍不住廝殺一場!」

  「究竟我們該怎麼樣你才會相信啊……」茂茂極為無奈的說道:「不如你把這裡翻過來好了,如果你能找到那個飛蓬將軍的話,我把我這身肥肉都輸給你嘍!」

  重樓目光掃過永安當,忽然,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而一息後再度出現,手中握著一個精緻的小瓷碗問道:「這是誰的東西?」

  「那是老大最近剛剛淘到的寶貝!整天拿在手裡……」茂茂聲音戛然而止,忽然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一般,立馬雙手捂嘴。

  「老大?」重樓一把抓住茂茂的衣領,目光冰冷:「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不知道!」茂茂似乎也看出了重樓的殺氣騰騰,頓時十分有義氣的一撇嘴,咬緊牙關不放鬆。

  「不知道?好,我就讓你嘗嘗魔蟲噬心的滋味,看你撐過魔蟲吞咬之後,是否還能守口如瓶!」重樓舉起手指,一條宛若紫色小蛇般的魔蟲從他的指尖鑽出來,徑直張開透明的翅膀,向茂茂的口中鑽去。

  「我說我說!」何必平忍不住了,他尖聲叫道:「景天被蜀山的人帶走了!早就不在渝州城了!」

  「蜀山?又是蜀山?」重樓眉頭一擰,揮手將那條魔蟲收回。

  他看的出來,何必平沒有撒謊。

  「蜀山的老道居然能將飛蓬帶走?不,或許是飛蓬自己想要離開此地……否則憑蜀山掌門的斤兩,怎麼可能帶的走飛蓬?」重樓目光閃爍:「飛蓬為什麼要離開此地?難道他在躲著我?」

  「對,一定是這樣的!」

  「他……莫非不想赴一戰之約?」

  重樓渾身散發著恐怖的冰寒之氣。

  為了和飛蓬一戰,他已經等待了十分不耐煩了。

  而今他親自離開魔界來此地尋找飛蓬,對方卻在躲著他,這讓重樓十分憤怒:「飛蓬,難道你膽怯了嗎?」

  重樓憤怒難平。

  因為他此時除了在永安當之外,在人界的其他之地根本無法察覺到飛蓬的氣息,對方一定是使用某種秘法遮蔽了自身的天機!

  而他在人界,實力原本就無法得到最巔峰的發揮,此時居然無法感應到對方的所在之地!

  「蜀山……蜀山!看來我上一次還是太仁慈了!」重樓的雙瞳之中閃耀著詭異的魔氣:「上一次,我就該徹底毀了鎖妖塔,滅了整個蜀山!你們便不能阻礙我和飛蓬的決戰!」

  轟!

  他雙翼張開,磅礴的氣息宣洩而出,令大地都在搖動。

  就在此時,永安當門外忽然踉蹌的跑進了一個身影,聲音沙啞的叫道:「主人!溪風有要事稟報!」

  重樓瞳孔一轉,看到溪風之後,那暴躁無比的魔氣才堪堪平復下來。

  啪!

  溪風單膝跪地,恭敬的跪倒在重樓面前:「主人!」

  「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重樓一眼就看穿了溪風身上的傷勢,面無表情的問道。

  「是……和一個神秘人交手而至。」溪風乾脆的說道:「是屬下咎由自取,誤解了對方的意思……」

  溪風沒有將這件事說的太細,畢竟很丟人。

  這完全就是自找的挨頓揍。

  重樓也看出溪風的傷並不致命,而他的態度似乎也並不如何怨恨憤怒,所以重樓也沒有刨根問底。

  他並不在意這些事。

  甚至說,他並不在意這些屬下的生死。

  「主人,那位神秘人想要挑戰您!」溪風再次開口,十分直接!

  他知道重樓不喜歡拐彎抹角!

  但下一刻,他便察覺到了一股極為可怕的力量在自己身前復甦,仿佛一隻沉寂多年的魔王正在興奮的露出獠牙。

  「你說什麼?那個打傷你的人……想要挑戰本座?」重樓的聲音似乎有些質疑,一字一頓的問道。

  「是!」溪風點頭。

  「哈哈哈!有意思!」重樓揮動大袍袖,手臂兩側的魔刃閃爍著鋒銳的光芒,似乎也在為自己主人的興奮而雀躍:「難道是本座多年未到過人界,現在就連隨意一個什麼角色,都敢向本座發出挑戰了嗎?」

  「主人,那人的實力超出溪風很多,但絕對不是主人的對手,只不過……」溪風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他很年輕,年輕的有些過分。」

  重樓看向溪風,問道:「他有多少歲?三百?五百?」

  對於魔族這種壽元幾近無限的種族而言,活上幾萬年都是常事,三五百歲在魔界,真的只是一個小屁孩而已!

  「我看過他的命輪,不會超過五十年!」溪風沉聲道。

  魔族有一道功法,可以窺探人的年歲。

  方才溪風以此法觀看寧青安的命輪,想要看看對方是否是由蜀山的老頭子假扮的,但沒想到最終的結果讓他大吃一驚。

  修為五十年不到的人,居然可以一拳擊潰他破碎後期的攻勢!

  這太驚人了!

  恐怕就連魔界之中的皇族,也達不到這種程度!

  「五十年不到!?」重樓之前滿是輕蔑的目光忽然變了,變的極為興奮起來,仿佛看到了獵物的虎豹一般:「這種資質的確罕見,假以時日,他必然可以超脫人界,飛升到上三界之中!」

  下三界修行鬼魅、妖物、人族數量浩瀚無邊,但大部分都卡在破碎之後,無法再次前進一步,唯有達到元仙境界,才算的上是得道成仙,真正的成為天地六界之中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但無數年來,人間除了蜀山那位開派祖師之外,還從未有人修成過這一步。

  元仙,便是天塹!

  就算是上三界,元仙境界的強者也屈指可數。

  除了那些土著種族之外,幾千年來,從下三界飛升而來的元仙強者,兩隻手都可以查的過來。

  重樓的這句話,便是已經認可了寧青安絕對可以突破「元仙」境界。

  原因很簡單,這修行速度太恐怖了!

  重樓不覺得寧青安是和溪風一樣,是被別人強行灌入的修為,因為天地六界,沒有任何元仙強者能將修為灌入別人體內後,被灌入者可以輕易的戰勝溪風。

  除非那個元仙強者的力量遠遠超過重樓本身。

  但重樓很清楚,六界之中,根本不存在這樣的人!

  否則,他也不必苦苦追尋飛蓬將軍這個對手,只求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了。

  「主人,您……」溪風遲疑了片刻,他本以為重樓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會很憤怒,但沒想到重樓表現的異常興奮。

  「帶我去見他。」重樓眯起眼睛,冷聲道:「這麼多年,第一個膽敢挑戰我的人終於出現了!哈哈哈!」

  「是!」溪風恭敬道。

  重樓之前因為飛蓬避而不見的憤怒之心,此時漸漸消融。

  雖然很清楚,自己即將去見的這個人可能暫時比不上飛蓬,但只要假以時日,他必然可以成為自己最強大的對手!

  真是……值得讓人身心愉悅!

  ……

  寧青安端起酒杯,喝下第十杯酒,酒盅還未落下的時候,他只感覺心臟跳動的聲音漸漸變的清晰起來。

  咚咚!

  咚咚!

  這不是錯覺,他的心臟真的在瘋狂的跳動著,宛若擂鼓一般,不受操控的劇烈跳動,似乎要將他的胸膛也撐裂開來。

  寧青安臉上的表情未變,忽然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爆裂的心跳之聲陡然停滯。

  「果然不錯!」就在此時,一道充滿欣賞之意的聲音從天外傳來。

  緊接著,酒檔的大門處,重樓漫步走來,徑直站在寧青安面前,落座!

  「能擋住我的魔魁步,你有資格與我同飲一杯!」重樓毫不做作,端起桌上的酒杯飲了下去。

  而後,他看到寧青安並未應他的邀而一起舉杯,眼眸深處頓時閃過一絲異色。

  「天下六界之中,還無人敢不應本座的邀。」重樓嘴角微微翹起:「你好大的膽子!」

  「我的膽子一向不小。」寧青安這才抬起頭,看著重樓說道:「魔尊閣下,以為我是請您過來把酒言歡的?」

  「你打傷我的手下,又口出狂言向我挑戰,不知道你有幾條命,竟然讓你如此有恃無恐?」重樓笑了起來:「莫非你真以為,打傷了溪風,便可以和本座一較高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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