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杯酒話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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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順目光一閃,極細微的捕捉到了楊牧雲臉上的表情變化,「怎麼,楊大人這裡難道別有隱情?」

  「哦,馬大人誤會了,」楊牧雲面色一正說道:「下官......下官只是想到昨晚皇上和小皇子俱都平安,心裡著實鬆了一口氣。」

  「是麼?」馬順淡淡一笑,「皇上和小皇子洪福齊天,是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幸事。本官聽說楊大人與那刺客交過手,可是有的?」

  「那時下官就在旁邊,」楊牧雲回道:「見小皇子被那刺客劫持,也沒多想,便衝上去想把小皇子從那刺客手裡奪回來......」輕吁一口氣,「幸好小皇子無恙,下官當時也是緊張得很吶!」

  「楊大人說的是,」馬順悠悠道:「別的倒也不打緊,要是小皇子有絲毫損傷的話,那可就是天大的罪過了。」

  楊牧雲聽了心不由咯噔一下,連忙問道:「小皇子他難道受了驚嚇?」

  「這倒沒有,」馬順唇角一勾,「楊大人不必多心,本官聽說那女刺客武功高強,楊大人為救小皇子而受了傷,不知現在傷勢如何了?」

  「承蒙大人關心,」楊牧雲拱手說道:「下官無恙。」

  「那就好,」馬順輕輕點頭,「久聞楊大人文武雙全,不但文章寫得拍案叫絕,武功也是甚高,有人對你很是誇讚呢!」說著側目看了寧祖兒一眼。

  寧祖兒向著楊牧雲微微一笑。

  「大人過獎了,」楊牧雲謙遜道:「下官這點兒微末技藝,在大人眼裡實在不算什麼!」

  馬順輕嘆一聲,「要不是皇上對你青眼有加,本官倒真想在錦衣衛里給你安排一個實職。」

  「大人身邊人才濟濟,」楊牧雲說道:「也不獨缺下官一個。」

  馬順笑了笑,站起身來,斟了一杯酒向楊牧雲平端了過去,「楊大人,請——」

  「謝大人!」楊牧雲不敢推辭,上前一步,身形略躬,平舉的手臂放低了些,想要把酒杯接過。剛碰到杯沿,但覺入手灼熱,有如火炭,吃了一驚,也不縮手,鎮靜如常的將酒杯接了過來,但聽「嗤嗤——」微響,楊牧雲觸摸酒杯的手指如同被火炙烤,隱隱有煙氣升騰而起。

  楊牧雲眉頭也不皺一下,朗聲說道:「多謝大人的酒。」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杯灼熱如火炭,而杯中酒卻甚是冰涼,可見馬順的功力是如何的深厚。

  楊牧雲心中一凜,他與馬順見面不多,一直以為馬順不過是一阿諛奉承的小人,靠拍王振的馬屁才坐上錦衣衛指揮使的高位,不想此人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嗯,好!」馬順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楊大人這般年少,便有如此的武功造詣,當真難得!」

  「馬大人原來是試我武功來著。」楊牧雲不知他此舉究竟是何意,只拱了拱手,默然不語。

  「楊大人與那女刺客交過手,」馬順目光一陣閃爍說道:「可曾從她武功招式上摸清她的來路?」

  楊牧雲沉吟片刻說道:「下官出道晚,對江湖上一些門派的武功招式並不甚熟悉......當時下官一門心思的想著如何解救小皇子,沒有過多注意她的出手路數......」

  「唔......」馬順點點頭,「聽宮裡的玟司藥說楊大人是被刺客的兵刃所傷,但不知刺客使用的是何兵刃?」

  「嗯......」楊牧雲思索片刻道:「刺客所使用的兵刃薄而長,應該是刀吧?」

  「刀?」馬順的眉峰微微一揚說道:「本官詢問過一些跟刺客交過手宮中禁衛,他們都說刺客使用的兵器兩邊都有鋒刃,或許是劍。」

  「哦,可能是下官看錯了,」楊牧雲淡淡的笑了笑,「下官一晚沒有合眼,有些疲累,請大人見諒。」

  「是麼?」馬順的眼睛微微一眯,向他打量了幾眼,「楊大人勞心勞力,又受了傷,難得還這麼有興致和家人一起逛街......」

  「不過是家姐不放心下官的傷勢,硬拉著下官出來再看看郎中罷了,」楊牧雲忙道:「下官別無兄弟,就這麼一個姐姐......自小姐姐便對下官愛護非常,一見下官受了傷,便難免關心則亂了......」

  「也是也是,」馬順拈鬚笑道:「本官也有個姐姐,從小也是對本官關愛有加,實不下於高堂的舐犢情深呀!」

  「馬大人,」楊牧雲掂起酒壺在一隻空杯里斟滿了酒,雙手端起神態恭謹的敬向馬順,「下官入京後理當請您喝一杯,誰知卻一直沒能如願,這一次借花獻佛,敬您一杯!」

  馬順呵呵一笑,伸手接過,「楊大人客氣了,你我同朝為官,應當互相扶持,切不可在一些大是大非上有所隱瞞啊!」

  「下官知無不言,」楊牧雲說道:「何況馬大人如此照顧下官,一直未把下官這面錦衣衛千戶的腰牌收去,下官自是感激不盡。」

  「這個倒不是本官徇私......」馬順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錦衣衛乃皇上身邊第一親軍,一官一職何等重要,千戶這樣的要職可不是我能夠任免的......」

  「這麼說,是皇上......」楊牧雲登時明白。

  「楊大人知道就好,」馬順嘴角微微一翹說道:「皇上隆恩,咱們做臣子的可要盡心報效啊!」

  「是是是......馬大人說的是,」楊牧雲連聲說道:「皇上的恩德下官銘感五內。」

  「所謂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馬順看著他道:「說也慚愧,那個女刺客本官一直未能拿住,楊大人要是有什麼線索,還請一定要告知本官。」

  「一定一定,」楊牧雲躬身道:「下官絕不敢有半分隱瞞!」

  「你我難得相聚,」馬順輕輕笑道:「你便留下來與本官多喝幾杯如何?」

  「大人有命,下官自當奉陪,」楊牧雲說道:「但下官身體不適,恐不能多飲,還請大人恕罪......改日吧,改日讓下官來請大人,大人以為如何?」

  「也好,」馬順也不勉強,對身後的寧祖兒說道:「你一向與楊大人相熟,又都是南都來的,便替本官送一送他。」

  「屬下遵命!」寧祖兒拱手應道。

  ....

  寧祖兒送楊牧雲出了酒樓的大門,便見紫蘇一臉欣喜的迎了上來,「你真把我擔心死了,要是再不出來,我就真的要進去找你......」一眼瞥見了寧祖兒,「原來寧公子你也在。」

  「楊夫人......」寧祖兒笑嘻嘻的向紫蘇施了一禮。

  「寧公子客氣了,」紫蘇向他眨了眨澄澈的眸子,「要早知道是你,我也就不擔心了。」

  「我們大人不過是有幾句話要問楊兄,」寧祖兒睨了一眼楊牧雲說道:「沒有什麼別的用意,倒是楊兄有些太緊張了。」

  「那我可以跟他走了麼?」紫蘇問道。

  「楊兄,楊夫人請便!」寧祖兒笑道。

  楊牧雲朝他拱了拱手,沒有說話。

  ....

  「那位馬指揮使都問了你些什麼?」看看離那座酒樓已遠,紫蘇忍不住問道。

  「不過是昨晚皇宮裡鬧刺客的事,」楊牧雲面色平淡的說道:「向我打聽那名刺客的武功路數。」

  「他們還沒有抓到那名刺客麼?」紫蘇微覺詫異,「連錦衣衛對此事都一籌莫展?」

  楊牧雲似乎滿懷心事,沒有應聲。

  「你......你把她說給馬大人了,是麼?」紫蘇小聲試探著問了一句。

  楊牧雲霍的轉過臉來看向她,臉色有些古怪。

  「你......你幹嘛?」紫蘇被他駭得向旁退開一步,「我不過隨便說說,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麼?」

  楊牧雲的目光向周圍掃視了一遍,見沒有什麼可疑的人監視他們,便把紫蘇拉到一個僻靜的地方,一臉鄭重的小聲說道:「我跟你說過的話,千萬不要當真,也萬不可跟他人提起,明白麼?」

  「我......我沒跟任何人說過,」紫蘇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那不過是你猜測的嘛,我又如何能當真了?」

  楊牧雲微微點頭,「很好,從現在起你我都不要再提此事了......要是被錦衣衛聽到,便會有很多人因此而死,明白嗎?」

  「嗯,妾身明白了,」紫蘇咬著櫻唇說道:「妾身定會守口如瓶,夫君你勿須擔心。」

  「很好,」楊牧雲微微抬起頭,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跟她要好......你能不能把她約出來和我見上一面?我有些話要跟她說。」

  「有什麼話不能讓我轉告給她嗎?」紫蘇睇了他一眼問道。

  「夫人,」楊牧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俯過身在她臉上輕輕一吻,「你可不能亂吃飛醋,我有重要的事要當面問她。」

  「誰吃醋了?」紫蘇一臉羞澀的瞟了他一眼,「我只不過是怕有人誤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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