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執子勿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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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兄,」寧祖兒似笑非笑的對楊牧雲說道:「你為了她冒如此大風險,看來人家根本不領情吶!」

  「看來柳姑娘覺得現在不是談解藥的時候吧!」楊牧雲笑了笑,「不急,既來之,則安之。等這一陣風聲過去後再說。」

  「王爺他現在......」

  「王爺的事柳姑娘不必擔心,」楊牧雲說道:「他是皇上的親弟弟,東廠的人是不會難為他的。」

  「嗯......」柳雲惜顏色稍霽。

  「看來柳姑娘對王爺還是頗有情意的,」寧祖兒在旁說道:「並不只是一味的利用。」

  「你什麼意思?」柳雲惜的目光盯向這個生得比女人還要嫵媚的寧公子怒道。

  「柳姑娘你不要誤會,」楊牧雲攔住寧祖兒向她說道:「昨晚嚴暉逃出龍華寺的時候,要不是寧公子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是麼?」柳雲惜白了他一眼,「說不定就是他透露給紀欣消息,讓紀欣帶著東廠的人闖到我那裡去的。」

  「柳姑娘可真是異想天開,」寧祖兒搖搖頭哂笑道:「要抓人我帶著錦衣衛就夠了,沒有必要把功勞讓給東廠的人。」

  柳雲惜哼了一聲,「誰知道你會不會再把我抓到你們錦衣衛的詔獄裡去?」

  「柳姑娘請放心,」楊牧雲說道:「寧公子這個人還是信得過的,錦衣衛里一直是他負責盯視你和王爺,要是動手的話也輪不著嚴暉和紀欣了。」

  「這是皇上下的旨意要你們錦衣衛監視王爺的麼?」柳雲惜吃了一驚。

  「就算是皇上的意思,也不見得是惡意,」寧祖兒笑道:「王爺待在京里總得有人保護他的安全,還能有比我們錦衣衛更令皇上放心的麼?」

  「寧公子的話柳姑娘你都聽明白了?」楊牧雲態度很誠懇的說道:「我與寧公子對你跟王爺都沒有惡意,你就放心的待在這裡,等風聲一緩,我們會再領你出去。」

  「那小女子在這裡就多謝二位了,」柳雲惜微微欠了欠身說道:「天色已晚,我也要歇著了。」竟然下起了逐客令。

  「那我和寧公子便不妨礙柳姑娘休息了,」楊牧雲一抱拳,「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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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牧雲和寧祖兒從那小院子裡出來,走沒多遠寧祖兒回頭看了一眼,「楊兄真以為這個女人會老老實實的待在那裡麼?」

  「你就是綁了她的手腳,她也會想辦法解開逃走的。」楊牧雲言下之意就是更別說她現在手腳自由了。

  「那楊兄還要把她帶到那裡,」寧祖兒有些訝異,「把她隨便帶到一個僻靜之處放了不就得了?」

  「若如寧公子所說,方才的那番話也就不方便講了,」楊牧雲的唇角稍稍上翹了一下,「她也不會馬上走的,總得了解清楚外面的狀況她才會動身。」

  「楊兄你可得小心一些,」寧祖兒目光看著他深深的說了一句,「東廠的那些人可並不好對付。」

  「我省得,」楊牧雲點點頭,「倒是因為我的事把你也拉進去了,真是對不住得很。」

  「你說這些可就見外了,」寧祖兒笑著說道:「如我換成是你,你難道就會袖手旁觀麼?都是一起從南都走出來的兄弟,快別說這麼沒氣力的話。」說著輕輕捶了楊牧雲肩膀一拳。

  楊牧雲的眼眶有些濕潤了,一抱拳,「如寧公子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就算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這可是你說的,」寧祖兒嘻嘻一笑,「那你就在這京城裡好好的混,不要再意氣用事了。官麼?當然是當得越大越好,不然的話我又能用得著你什麼?」

  「這話怎麼聽起來不太像是你要跟我說的?」楊牧雲的目光一動,「我不在京城的時候你是不是經常和紫蘇見面?」

  「不光我,還有釋迦堅贊大師,」寧祖兒一點兒也沒有避諱的意思,「她經常拉著我去白塔寺,聽釋迦堅贊大師將經求解,為你祈福。楊兄你能夠安然回來,一定是紫蘇的誠心感動了上蒼,讓你一路化險為夷,安然回到京城。」

  楊牧雲心中一陣感動,寧祖兒這樣說是清清白白的證明他與紫蘇之間根本沒有什麼,請他放心。

  「好,為了你我也要削尖腦袋往上拱,」楊牧雲伸手去拍他的肩膀,「要不然怎麼對得起寧公子的一番苦心呢?」

  寧祖兒肩膀一縮躲開了他的手,笑道:「我可不敢當,這番話你還是說給自己的枕邊人吧,等你封妻蔭子的時候,我可沾不了你什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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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蘇坐在一張棋盤前,拈起一枚黑子落了下去。王妃坐在她對面,眼神飄忽,似乎滿懷心事,久久不落一子。

  「娘娘,該你落子了。」紫蘇提醒她道。

  「唔......」王妃心不在蔫的拈起一枚白子,看也不看的落了下去。

  「娘娘,」紫蘇抬頭看了她一眼,「你這樣落子的話,待會兒可就要被我堵死一大片了。」

  「嗯?」王妃的目光向棋盤上掃了一眼,原來自己方才神思不屬的瞎放一子,竟放在一塊已被黑棋圍得密不通風的白棋之中。這大塊白棋本來尚有一氣,雖然黑棋占了上風可隨時將之吃淨,但只要對方一時無暇去吃,總還有一線生機,苦苦掙扎,全憑於此。現下她自己將自己的白棋吃了,棋道之中,從無這等自殺的行徑。這白棋一死,白方眼看是全軍覆沒了。

  「唉,五內不定,輸得乾乾淨淨。」王妃一聲輕嘆,擲白子於盂中,竟是棄子認輸了。

  「娘娘你滿腹心事,無心對弈,」紫蘇打圓場道:「小女子實在贏的僥倖。」

  「楊夫人棋藝高超,就不必客氣了。」王妃似乎一點兒也不在意輸贏。

  「娘娘,你方才心裡是在牽掛著王爺麼?」紫蘇小心的問道。

  王妃俏臉一黯,良久方幽幽道:「一尺深紅勝麴塵,天生舊物不如新。在男人眼裡,是不是外面的女人永遠要比家裡的好?」

  「娘娘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紫蘇淺淺一笑,緩緩說道:「娘娘名分已定,是誰也奪不走的。」

  王妃深深嘆了口氣,眼神愈發憂鬱,忽然自嘲的一笑,「也是,男人把名分給了你,總不能連心也拴在你這兒......」看著紫蘇道:「楊恩公他對你好麼?」

  紫蘇微微一怔,俏臉略帶一絲不自然的笑意,「還好吧?」

  「看來你我都是同病相憐之人呢?」王妃的目光在她臉上略微一掃,嘆道:「我們做女人的沒法選擇自己的姻緣,既然嫁給了一個男人,就要全心全意的對他,就算他不喜歡你,你也要喜歡他,關心他......」

  「王爺他還年輕......」紫蘇忽然想到不宜在此評論朱祁鈺,話音一轉說道:「等時間一長,娘娘你對王爺的好,王爺終究會感受到的。」

  「希望如你所說吧。」王妃還是有些不能釋懷,「可他一直忘不了那個女人。」

  「娘娘,」紫蘇勸慰道:「王爺終歸是要藩封到外地的,等離開了京城,便會把心收起來,好好對待王妃你的。」

  「就算離開京城,他也會帶上那個女......」王妃頓住口,向著紫蘇淡淡一笑,「通過這一日相處,我和你頗為投緣,真怕到時離開京城,再難見到你了呢!」

  「其實我也不願一直在京城待著,」紫蘇迎著她的目光說道:「如果有機會能到王爺的藩地,娘娘你可不能閉門不納呀!」

  「你若真來,我歡迎還來不及,」王妃笑道:「就怕到時楊恩公他官做的大了,你反而不屑與我相交呢!」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經過這一日相處,相互的心結打開了不少。

  這時一名女使緩步走了進來,朝著王妃欠身一禮,「娘娘,王爺他回來了。」

  「什麼,王爺他回來了?」王妃一愕,急忙站起身,「他現在哪裡,快帶我去見他。」說著顧不得跟紫蘇說話,與那女使出了廳門。

  看著王妃失儀的樣子,紫蘇微微搖頭。女人,總是會很快忘記男人那不堪的以往,仿佛他已經浪子回頭一樣,沉浸在無盡的欣喜之中。

  ....

  回到了自己的住處,紫蘇轉身關上了門,突然聽到一個聲音說道:「你回來了。」

  她吃了一驚,回身看去,只見楊牧雲悠然躺在床上,正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紫蘇快步來到他面前問道。

  「剛剛,」楊牧雲坐起身來,拍了拍床榻說道:「來,坐下。」

  紫蘇依言坐在他身邊,「王爺也回來了,這不會是跟你有關吧?」

  「也有關,也無關,」楊牧雲好像在故意賣關子,「人都不在那裡了,王爺還待著有甚趣味?所以乾脆就回來了。」

  「柳姐姐她不在清韻館了?」紫蘇驚訝道:「去哪裡了?」

  「想知道?」楊牧雲拍怕自己的腿,「幫我揉揉這裡,我便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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